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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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唐淮南,嘴角勾著淡笑,一雙黑色的眸子暗黑深沉,璀璨燈光灑進瞳孔裏,宛如點點碎星,麵容冷清絕豔,耀眼奪目,他一身黑色的西裝筆挺修長,帶著一股霸道冷冽的強大氣場,讓人不由得有一種信服的錯覺滋生。他的身旁,是一位白衣女子,簡單的禮服及踝,一頭濃密漆黑的長發散在肩頭,胸前,白色與黑色的衝擊,仿若黑色妖嬈綻放的薔薇,一雙眸子清淡通透,她沒有化妝,一張素顏純淨無暇,像是一朵白蓮花,寂靜綻放在喧鬧浮華的會場,像是一道清新婉約的涼風,讓人感覺很舒服。
夏涼覺得自己有一瞬間的頭暈目眩,眼中的人開始模糊,飄忽不定,麵容模糊不清,她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撕扯著她的身體和靈魂,想要生生分離,纖細瑩白的手指緊緊地抓著手中的東西,仿若是此時她唯一的浮木,唯一的救贖。
蕭寒睿的眼神一直緊緊地看著向著他們走來的兩人,沒有注意到身邊之人的不正常,所以他沒看到夏涼瞬間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臉龐,他隻來得及看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突然之間臉色驟變,然後像是一道淩厲的疾風衝向他,一雙大掌伸出接住了身邊軟軟倒下去的女子,眉目間帶著巨大的惶恐和不安,緊緊地抱著臉色蒼白如鬼的女子,仿若要鑲嵌在他的骨血裏一般。
人群裏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還沒有從剛才幾秒內就秒變形式的局麵裏緩過神,明明是唐淮南帶著他的女伴走向蕭寒睿和夏涼,為什麽幾秒鍾就變成了夏涼暈倒在唐淮南懷裏的這種詭異的局麵,眾人隻覺得真是勁爆。上流社會的有些隱秘的事情雖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可是這般明放在台麵上的情景還是很少發生的,更何況主角還是f國的兩個商業傳奇人物。
白若嫣冷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眸中是徹骨的冷意,像是染了毒的冰針,針針惡毒,今晚的她,本應是最奪目的那個人,如今她就像是一個笑談,被人們無聲的恥笑,這種難看,是誰加注到她身上的,她很清楚...,微轉眸光,一個白色的身影就那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一雙眸子瞬間染上瘋狂和偏執的色彩,為什麽她還會出現,不是已經離開了嗎?為什麽她還在,還在這裏,白若嫣隻覺得此時的她被一團怒火所包圍著,偏執的曾經的自己,仿佛一瞬間就回來了,看著白色的身影有著撕裂所有的衝動,她害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尖叫出聲,牙齒緊緊地咬著唇瓣,很快血色氤氳而出。
“夏涼。”蕭寒睿心裏一驚,趕緊轉過身體看向倒在唐淮南懷中緊閉著雙眼,陷入昏迷的女子,一雙眼眸布滿心疼,剛想伸手去觸摸夏涼,就被一道女聲打斷。
“唐先生,還是先送她去醫院吧。”聲音幹淨清冽,夾雜著莫名的慌張和關心,看著眼前的人急急的開口。
唐淮南沒有說話,一張俊臉上布滿陰霾,緊抿著唇瓣,一隻手穿過夏涼的雙腿,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橫抱起夏涼,邁開長腿快速的走向外麵,邊走邊道:“方銘,衣服。”說話間,方銘已經拿著唐淮南藏青色的呢子風衣走向唐淮南,蓋在昏迷過去的夏涼身上,包裹的很緊,沒有意思縫隙,這才走向宴會廳門口。
蕭寒睿看著跟在唐淮南身後腳步匆匆的白色身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一切都開始不受控製起來,雖然他的初衷並沒有什麽惡意,可是他覺得自己還是沒有了勇氣,多年的糾纏,多年的追逐抗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早已血肉模糊,麵目全非了,他不知道...
“寒睿,你還好吧?”柔柔的聲音帶著關心,怯怯的在他的耳邊響起,晃神間,蕭寒睿以為是那個明媚笑容的女子回來了,等他看清楚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不是,純真嬌媚的臉龐,一雙瀲灩的眸子盈盈水光,紅唇嬌豔欲滴,飽滿水潤,不是記憶裏的溫暖和撫平人心的寧靜,蕭寒睿隻覺得心裏的那座城更加荒蕪冷寂,卷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我沒事,若嫣,我現在沒有時間照看你,你先回去,我忙完了就回來陪你。”說著,輕輕地在白若嫣的臉上吻了吻,白若嫣瞬間臉頰紅霞飄飛,嬌美羞澀,說不出的迷人。又是一陣抽氣聲,眾人隻覺得今晚的變化莫測真的比商場上的詭異難測更加的捉摸不定,還是這才是真正的貴族,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隻是肆意妄為。
蕭寒睿閉著眼睛將唇印在白若嫣的臉頰時,隻覺得那麽多年堅持,那麽多年無休無止的追逐,在這一刻,終於被他放棄了,從此以後,心裏的那座城,再也沒有春暖花開,再也沒有鮮花盛開,有的隻是荒蕪冷寂,散著一城的灰燼,死寂清冷。這一刻,他放棄的不僅是一段過往,他想,他放棄的,應該是那個住在城裏的人,他再也沒有力氣去追逐了,他耗盡了他畢生的力氣和勇氣,他再也沒有力氣繼續堅持了。
大廳門口,一雙清冷的眸子看著會場裏的一切,隻覺得心裏有什麽開始剝落,一點點變得斑駁,殘破不堪,生命裏有什麽正在死去,化成了灰燼。
唐淮南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低下頭看著毫無血色的臉龐,隻覺得心髒被一雙手攥住,扯得他一陣陣的疼,又吩咐方銘開快一點,修長的手指將衣服又重新緊緊地往她身上裹著,雖說車內的暖氣開的足夠大,可是唐淮南還是覺得很冷,有一種寒風肆意狂虐的寒意,侵蝕著他的身體。
“笙笙,堅持一會就好了,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在堅持一會,我一直都在的。”唐淮南帶著涼意的唇瓣貼著夏涼柔軟的臉龐,雜亂無章的親吻著,她的臉很軟,可是隻是冰涼一片,沒有正常女子的溫軟,唐淮南心裏空洞的厲害,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懷裏的女子緊閉著雙眼,一張緋色的唇瓣此時毫無血色,淡色的透明,氣息平穩,就好像是睡著了,隻是睡著了而已。
夏涼覺得自己的頭一片混沌淩亂,有很多人影從眼前晃動,很多人的臉,猙獰的,憤怨的,傷心的,落寞的,開心的,每個臉上是不同的表情,畫麵微轉,一片血紅色,有女子看著她表情猙獰,對著她喊:“這是你欠我的,這是你應得的!”恐懼席卷心頭,更多的是悲傷,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離她而去。
迷糊之中,夏涼隻覺得有一道模糊的聲音慢慢的傳入她模糊的腦海,“別怕,我一直在。”溫暖而熟悉的聲音,帶著深入骨髓的濃濃眷戀,讓夏涼有一種被嬌寵的感覺,心慢慢的變得平靜,然後慢慢的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蕭寒睿走出宴會廳的時候,就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空曠的別墅門前,焦急的尋找著什麽,蕭寒睿的瞳孔緊然收縮,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邁開雙腿走白色身影。
“站在這裏幹什麽?”淡漠的聲音突然想起,阿笙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來人,身體僵了僵,隨即嘴角上揚,疏離禮貌。
“唐先生帶著夏涼去醫院了,我也想去,可是...沒有車。”說到最後,女子的聲音裏慢慢下了下來,怯怯的,帶著一絲不自然,聽在蕭寒睿的耳裏,竟然有一種小女人嗔怨的意味。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氣縈繞在胸腔,讓蕭寒睿有種瀕臨爆發邊緣的暴躁。
“走吧,坐我的車,我也要去醫院。”說著邁開長腿走向一旁的一輛黑色汽車,打開副駕駛座的門看向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的女子,阿笙看著一身白色西裝的蕭寒睿,腦海裏有什麽畫麵呼嘯而過,狂卷了她所有的平淡靜默。蕭寒睿看著阿笙沒有說話,眼神安靜無波,唇瓣緊抿著,兩人仿佛陷入一股莫名的對峙中,蕭寒睿一身寒意,全然沒有在會場中所表現出來的溫潤爾雅,強大的壓迫感在水城寒冷的冬夜裏像是一股涼風撲向阿笙。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還是沒有動作,蕭寒睿很堅持的一直站在副駕駛貨車門前,好像阿笙不答應他坐進車裏,他就一直這樣和她站著,最終,阿笙慢慢的走向車子,沒有看蕭寒睿,彎腰坐進了副駕駛座。蕭寒睿大力的將門關上,朝著被燈光點點打碎黑夜勾起類似自嘲的笑容,眼眸中的頹敗之色濃重深厚。
這是做什麽,強迫嗎?如今的他,竟然做這種幼稚的事情。
到達最近的醫院時,唐淮南迅速的抱著夏涼衝進急救室,一雙黑色的眸子布滿緊張,一身凜冽的肅殺之意驚得急救室裏的醫護人員一時間忘了動作,呆愣的站在那裏,沒有人上前敢接過唐淮南懷裏看不清麵容的人。
“傻了嗎,快看看她怎麽了?”唐淮南看著一眾醫護人員怒吼道,所有人才反應過來,慌忙接過唐淮南懷裏的女子,匆匆一瞥,短發的纖瘦女子,臉色蒼白到幾近透明,淡色的唇瓣緊抿著。接過懷裏的女子,快速的放在一張空床上,護士用力的將圍簾拉上,一眾醫護人員將唐淮南和眾人阻隔在外。
唐淮南看著夏涼那張蒼白無色的臉一點點消失在他的視線裏,多年以前的噩夢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女子一身血跡斑斑的從車上下來,一張清麗的臉上布滿汙垢,她看著他們微笑,蒼白無力,那一刻,如海潮般洶湧翻滾的痛楚席卷他的心髒,讓他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去觸摸她。如今,同樣的容顏,再一次在他的麵前緩緩倒下,唐淮南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可是他清楚地知道,雖說是相似的場景,可是他們每個人的心境都是不同的,至少在裏麵昏迷還在搶救的女子不是多年以前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那個清冷如雪,熱情如火的女子了。
蕭寒睿和阿笙趕到醫院的時候,夏涼已經安靜的躺在病房裏,臉色較之在會場好了很多,但還是蒼白無色,唐淮南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像一座雕像,一動也不動,就那麽看著床上睡著的女子,眼神暗沉深邃。
推開病房的門,阿笙快速的跑向床前,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她看著還在昏睡的安靜女子,眼淚終於再也不受控製掉了出來,聲音很輕,但還是帶著哽咽,“唐先生,夏涼怎麽樣了,她有沒有事?”
唐淮南聽了阿笙的話這才轉過頭看向女子,白色的裙子上搭著一件男子的白色西裝,是誰的不言而知,冬日的夜晚很冷,許是從車上下來就很快地直接找到了病房,阿笙身上帶著的黑夜的冬意涼氣還未完全消散。
“醫生說她是身體虛弱,最近也沒有休息好,受到了一些刺激。”唐淮南說著淡淡的看了一眼從進來就很安靜的站在窗邊眼睛緊鎖著病床的男子。
蕭寒睿仿佛沒有聽到唐淮南說了什麽,一雙眼睛緊緊地看著病床,眼神晦暗複雜,看不清楚這一刻他的情緒。
“你們先回去吧,她需要休息。”唐淮南的話語很平靜,甚至還帶著淡淡的淡漠,輕輕地開口就拒絕意味濃重。
空蕩的病房裏一時間寂寞下來,隻有病床床頭的加濕器在運作,偶爾也會聽見病床上睡著的女子淺淺的呼吸。
許久之後,阿笙淡淡的開口,除去剛剛因為看見夏涼昏睡而情緒不穩,現在的她依舊是冷清溫涼,她一臉平靜的看著坐在床邊的男子道:“唐先生,夏涼暈倒受傷,我很感謝你的幫助,可是夏涼是因為我而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況且...”夏涼頓了頓,眸中的溫度冰涼無溫,“這幾年,都是我和夏涼一起生活,你最多也隻是出手搭救的好心人,畢竟在此之前,你對於夏涼來說隻是路人甲。”
阿笙的一席話很平靜,甚至不帶太大的抑揚頓挫,可是就是這樣一席話,另病房裏的兩個男子同時覺得有一條絲線包裹住心髒,稍稍用力,疼痛隨著血液流竄到了身體的各個角落,連微末的神經末梢,都變得敏感無比。
“景浛小姐,我不希望我說的話再重複一遍,有些時候,再重複一遍的形式就不是同一種形式了。”唐淮南依舊保持著平靜淡漠的語調,可是阿笙還是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濃重的霸道和怒意...
蕭寒睿聽到唐淮南的話,一時間甚至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隻有一個名字反反複複的在他的腦海裏翻騰,景浛,景浛。
她記起了了嗎?她是什麽時候恢複的?還是說唐淮南已經調查清楚了?
各種疑惑和心底的震驚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阿笙已經被他握著手腕拉出了夏涼的病房站在空曠的醫院走廊,深夜的醫院很安靜,偶爾有值夜班的護士和醫生查房經過,消毒水的味道很濃重,阿笙之前因為記掛著夏涼所以沒在意,此刻被蕭寒睿拉出來,迎麵而來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阿笙的鼻孔,令她有種作嘔的衝動。(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