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親許遠霍初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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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病已親自掌燈前往,繞著荷花池一圈也未尋著人,想往紅梅苑看看時,就見頌挽來報,霍成君也不在那兒,天已漆黑,心頭的擔憂也隨著夜幕愈加濃重,腳步卻依然漫無目的地四處尋找著,心頭被一陣無力感深深堵塞。

    信步之間,卻在夜幕中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雲瑟與雲嶺,隨著兩人的姿勢,劉病已也仰頭望去,雖然黑夜模糊了她的麵龐,可那身影劉病已隻一眼便識得,連忙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往闕樓之上跑去。

    “在這上邊做什麽傻事,不是前兩日才答應好好陪在我身邊,這會兒就要離我而去了?”劉病已在霍成君背後,一把將她拉離圍欄,站在闕樓中間。

    劉病已突然的出現本就將心思飄遠的霍成君嚇了一跳,才緩過來就聽劉病已此言,“陛下想什麽呢,我若真想輕生,也不必等到此時,陛下未來之時,就該從這兒跳下去了。”劉病已難得將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爹爹入葬了吧?”霍成君還不知霍光陵園被霍顯命人擴大之事,已是確定的答案,還是想得到劉病已的確認,或許隻有霍光入土了,她才能徹底放心。

    劉病已略一猶豫,“都弄好了,你放心,在這兒立了一天?”往下望一眼,劉病已就明白霍成君會在這兒的原因,霍光墓地之事得到下人來報,心中雖氣,猶豫之後還是未與霍成君講,劉病已隻想,此後霍成君可不必再為霍家那些個事煩心了,除了霍光,霍家也沒有什麽人再值得她操心的了。

    “就想看看……”

    “天都黑了,除了萬家燈火,也看不到什麽了,回椒房殿,我已命人備了晚膳。”劉病已指了指遠處那星星點點的燈光,霍成君卻是抬頭望著與白天全然不同的若隱若現的星河,良久才向著劉病已點點頭。

    下邊的雲瑟與雲嶺看到劉病已上去的那一刻,心底亦是一驚,兩人一直望著上邊,也不知劉病已是何時上去的,“雲瑟姐姐,咱們要不要上去?”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陛下與小姐也該下來了。”

    “幸而陛下來了,否則還不知小姐要在那上頭呆到何時,陛下也是的,明知小姐的心思,自己與太皇太後出去了,也不知帶著小姐一同……”

    雲嶺的抱怨未完,就被雲瑟一扯衣袖,“他們下來了,那些話不要再說。”雲瑟是真怕雲嶺這越發大的膽子,指不定哪日就說錯了話,傳到了別人耳中,“雲嶺,小姐之所以讓你入宮,便是因你不像雲屏那樣口無遮攔,你可不要廢了小姐的一番心思。”還有就是雲嶺的心思比雲屏簡單得多。

    雲嶺點頭間,劉病已與霍成君也已下了闕樓,兩人連忙上前,隨同一起回了椒房殿;椒房殿除了往常的華麗之外,還多幾分素色,想也知道是霍成君的安排,這幾日劉病已因擔心霍成君,非但未有疏遠,反是更加關切,更是下詔,免除霍氏子孫世代賦稅、徭役,霍禹子襲父位,封博陸侯,霍家爵邑可世代傳承;霍家女眷可常出入禁宮,無需通稟;又劉病已如此厚愛,卻讓宮中那些觀望霍光走後霍成君境況之人,生生吃了堵。

    而霍成君依舊如往常一般,日子好似在時間中又慢慢回到了以前,隻是誰都明白離去的人再也無法回來,她再也無法看到華發已上,背佝僂的霍光,即便夢裏也未相逢過,不過誰都努力著將這些往事淡化,直至埋入心塚。

    霍光的死可成為一些人的心傷,也可成為一些人的機會,新老替換,老的離去,總能給新人後輩製造機會,朝中自也有人開始新一輪的角逐,霍光事畢,禦史大夫魏相便私下求見了劉病已,“陛下,大漢新失大將軍,宜彰顯有功之臣,以此鎮撫各諸侯國,以免因此大權落空,引起朝政互相爭奪,損大漢國體。”

    “吾正有此意,隻是大將軍才去,朝中有功之人不在少數,魏卿以為何人可以勝任,朝中上下又無有二言?”霍光走了,空下來的位置總需要人頂上去的,這人選劉病已心中雖有主意,可聽魏相此言,倒也想聽聽他的意思。

    魏相是有備而來,劉病已這一問,正好給了他機會,“陛下,臣以為車騎將軍跟隨大將軍多年,可替上大將軍這一空缺,不過光碌勳一職可由其子張延壽領。”

    光祿勳乃守衛宮殿門戶之責,其屬官眾多,魏相如此,也不過是不想讓張安世一人的權利過重,而劉病已也正有任命張安世之意,“魏卿所言有理,吾思量之後自有決斷。”

    隨後,劉病已便召見了許廣漢,將魏相所言之事皆與許廣漢雲,劉病已不指望許廣漢能給自己多少意見,隻是有意讓許廣漢接觸朝中事務,逐步融入朝廷之中。

    四月十七,劉病已一紙詔書:宣成侯曆經三朝,功勳卓著,朝中尚無人可比擬,故撤去大將軍一職,以感念宣成侯一片忠心,朝中大位不可久缺,封車騎將軍張安世為大司馬,領尚書事;光祿大夫邴吉為太傅;張延壽為光祿勳;景桓侯功在千秋,其孫霍山封為領尚書事;宣成侯之子霍禹領右將軍銜,與大司馬車騎將軍張安世,共執掌宣成侯生前所領南北二軍與京畿三輔防衛。

    劉病已這一道聖旨,可謂是人人照顧到了,但誰都明白,朝中再也無人可像霍光那樣掌天下大權,張安世霍山、霍禹共分權,憑張安世與霍光的交情,自然不會有什麽二話;而邴吉太傅之位實是有名無實罷了,光祿勳一職又是張安世之子,邴吉的嘴自也堵上了;眾人心中明白,霍光的時代徹底結束了,霍家的地位也在逐漸降低,劉病已也在一步一步收回屬於自己的權利,朝廷大位終定局,誰都清楚,這個年僅二十四歲的皇帝卻不可小覷。

    隨著霍光的離世,朝廷要員的調整,劉病已登位六年,終於已開始親政,更是決定每五日便召集群臣,聽取朝政,除丞相一下,各官員都需將事務稟報陳述,再由各職責之處處理;官員有功者,應升遷;對朝廷有貢獻者,當予以厚賞,甚至可福蔭子孫,世代傳承;各級要員,劉病已更是親自召見詢問,若有敷衍者,定會嚴懲;劉病已如此作為,上至百官,下至百姓,皆讚陛下聖明。

    前朝一派清明,後宮也是喜報相傳,霍成君聽著禦醫的稟報,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淡然自若,雲嶺在一旁卻是著急了,“小姐,張婕妤與華婕妤竟然都有喜了,為何小姐的肚子還沒動靜,該不是那禦醫診斷錯了?”這幾年,劉病已就屬到椒房殿最多,可戎婕妤、張筠柔,甚至連隻去過幾次的華婕妤都懷孕了,唯獨霍成君沒有一點聲響,在後宮沒有子女撐腰總不是長久之計,況沒了霍光的庇護,劉病已最近來得又少了,雲嶺自是有幾分坐不住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麽,一切自有天意,該有自然會有的”,霍成君竟然還能笑著與雲嶺說,緊接著便是眉頭一皺,“雲瑟,母親入宮時,你注意幾分。”霍成君的意思,雲瑟自是明白的,就怕霍顯情急之下,又走了老路,現在可沒有一個霍光可以護著她了,而且劉病己近來的動向,也讓霍成君心中更為憂慮。

    雲嶺卻不管霍成君說的這些,“小姐,您說陛下陪昌成君用什麽晚膳,奴婢每次去請陛下,廖公公都說陛下與昌成君在一起,該不會是騙奴婢的?”雲嶺實在不懂兩個大男人之間會有這麽多話,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昌成君,平君的父親,你未聽說內朝議事之時,他還讓廖公公傳話給陛下,等著陛下一同用膳嗎,豈會有假。”

    “小姐,陛下這是何意?”雲瑟聞此總覺著有些不對勁,霍成君命人請,他不來;可許廣漢一說,他就準了,還一連好幾天,雲瑟可不認為這是巧合,反而更像是在疏遠霍成君,親近許家。

    霍成君停下手中女紅,看一眼那對未繡成的鴛鴦,放置一旁,“就是你想的那樣。”霍成君從來不傻,不過是故意忽略掉一些事罷了,然而劉病已近來的動作,讓她想忽略都不成。

    雲瑟與霍成君的對話,雲嶺是聽得雲裏霧裏,“小姐,雲瑟姐姐,你們打的什麽啞謎?”雲瑟抓抓腦袋,想破腦子也不懂兩人說的是什麽。

    “不知道就不要想了,有時間多給我做些好吃的。”霍成君望著雲嶺淡淡一笑,雲嶺生性簡單,為家中之事也已承受不少,霍成君不想她再為這些事而費心思,她的這份單純,霍成君與雲瑟皆不約而同地想守護著,雲嶺就如曾經她們的一個縮影。

    而劉病已在內朝議事之時,因怕許廣漢等久了,念及起年歲已大,故命他至內朝等候;那些議事之人大部分都是人精,這麽幾次下來,哪還不明白劉病已的用意,自然不會有別的話,這樣一次兩次的試探後,劉病已順勢提起了許廣漢之事,“昌成君乃恭哀皇後之父,本該封侯,奈何被人阻擋,至今未有升遷,吾以為升昌成君為都尉,眾卿家以為如何?”(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