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各懷心思眉尹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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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武撅著小嘴,向劉病已扮了個鬼臉,牽著雲嶺的手就離開了;而霍成君卻是對著劉病已道:“陛下明知與敬武無關,還這樣說她,也不怕嚇著她了。 ”

    “我是怕你累著了,總不能讓敬武日日纏著你,自立奭兒為太子後,你這眉頭我看有好幾日未舒展了,可是有什麽想法?”

    霍成君轉身入內,“我是沒什麽想法,到我這分位上,何人當太子又有什麽區別呢,隻是怕有人不像我這般想,我是真的擔心奭兒,陛下信不信?”霍成君抬眼望著劉病已的目光。

    劉病已雙目如水般緩緩流淌,“信!”一個字道盡了他所有的心思;霍成君竟因這一個字而使眼淚盈眶,有什麽比他這一個字來得重,也因為他這一個字,她守著那份初心,保全劉奭。

    霍顯從來不是輕易放棄之人,與馮子都一番商定後,再入後宮,尋的卻是雲屏與眉尹,雲屏還好說話,養了這麽長時間的兵,總得有用上之日;而當霍顯尋上眉尹之時,眉尹顯然帶著害怕與排斥,尤其是霍顯的笑顏更讓她聯想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眉尹,我可算再見到你了,你家中之人可好?”霍顯的問好,卻讓眉尹帶著幾分惶恐,“你放心,我隻是問候一下你家中之人罷了,並無別的意思,不過你想讓他們過得更好,幫我在做一件事。”這才是霍顯真正的目的。

    眉尹也能猜到幾分,她是為了什麽而來,“奴婢謝太夫人關心,奴婢家人一切安好,不敢太過貪心,太夫人已如願,也莫要想太多,榮華富貴豈能一人一家得之?”

    “眉尹,我早聽淳於衍言,你不願再幫我一回,可你再怎麽不願,你再怎麽護著劉奭,你也是殺害他生母之人,這會兒贖罪,許平君能回來嗎?你的罪真的能贖清嗎?”霍顯一步步逼近。

    “這一切的主謀是你和淳於衍,我是受你們威脅的,即便贖不清這身罪孽,我也不會再隨你造孽了!”眉尹有幾分激動,許平君對自己那般好,可當她問自己所用藥物可有異樣時,自己卻瞞著她,害了她的性命,“你不是說隻是會讓許皇後身體虛弱些,隻是會讓她再無法生子,為何她會死,霍顯,你騙了我!”

    “她死不死你都有責任,現今想將一切推到我身上嗎?你說我威脅你,我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嗎?事成之後,我難道沒給你好處嗎?眉尹,做了就是做了,說什麽都沒用的。”霍顯絲毫沒有後悔之意,那時,淳於衍說要在許平君藥中做手腳很難,除非有許平君身邊人與禦醫院之人配合才有可能。

    恰逢年底眉尹得許平君恩準回家探親,家中父親重病,手中銀兩有限,霍顯得知這情況,立刻在長安城外攔下了眉尹,她告訴眉尹,隻要對許平君藥物之事當作不知便可,眉尹懷疑過霍顯的目的,而霍顯卻告訴她,隻是不想讓皇後有孕,如此,自己的女兒霍成君才有機會入宮,她告訴眉尹,許平君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而且她已經有個皇長子了,再無孩子不過是可惜了些罷了,對她也無太大的影響,隻要如此,眉尹的父親就可得救。

    眉尹細思之下,還是答應了與霍顯的交易,隻是回宮後的她明顯凝重了很多,明知道那藥被動了手腳,還是違心地說著無事,看著許平君一日比一日虛弱,直至最後彌留之時,眉尹才問淳於衍,才得知霍顯的目的根本沒有那麽單純,是自己聯同她們害了一條人命,一個那樣單純的生命。

    眉尹的淚水從臉頰而下,所有的悔恨都在這一瞬傾瀉,許平君方死,劉病已追究之時,她曾害怕;可那關後,她本想隨著許平君一同去了,然而記起了許平君生前與自己說的話,“眉尹,我離去後,替我照顧好奭兒,我怕有人會將主意打到奭兒身上。”想那時,許平君緊緊握著眉尹的手,或許那時候許平君已然得知自己隱瞞的那些,可她卻還願意相信自己,為了這份信任,眉尹也要守護著劉奭。

    “眉尹,你好好想想,我可以讓劉奭向他生母那般,走得悄無聲息,而且如今宮裏不止一個皇子,陛下不至那般傷心,也不會像上次那樣盛怒,這次的風險可是小了很多,眉尹你千萬不要錯過了這富貴之法。”霍顯依然勸著眉尹,她以為眉尹的淚水是她心中的無法選擇所致,隻是霍顯不知,當她再次逼向眉尹的時候,也有可能會被反噬。

    在霍顯離開後,眉尹清楚霍顯不會就這樣算了,心中害怕,卻不會再坐以待斃,霍顯萬萬沒想到的是,眉尹竟然去找了戎婕妤,這個後宮之中對霍家的事所知甚多之人。

    戎婕妤在見到眉尹之時,還帶著幾分防備,“眉尹,你主子剛被封為太子,此時不該是你得意之時,怎麽想到來我這兒了,難不成是來看笑話的?”

    “戎婕妤又有何笑話能讓奴婢看的,奴婢知婕妤心思,今日來就是與婕妤談一樁美事的,婕妤若是無意,奴婢也可去蘭林殿尋張婕妤,那張婕妤總也是望子成龍之人。”語罷,眉尹並未轉身,隻是一雙清亮的眸子看著戎婕妤的反應。

    果然,戎婕妤思索片刻後,就起了疑,“你……”戎婕妤的話未說完,眉尹就向她點了點頭,“奴婢之意便是婕妤娘娘之意,不知婕妤可有興趣聽聽奴婢微言?”

    披香殿內室,隻餘戎婕妤與眉尹兩人,“你為何要這樣做?”

    “奴婢隻要大皇子平安,戎婕妤想要後宮主位,想要太子之位,這些奴婢都不在意,而如今在那個位上礙著婕妤的便是霍家之人,霍家在一日,大皇子安危堪憂,霍成君在一日,婕妤便無如願之日,既然咱們都因霍家而不順心,為何不聯手呢?霍家失勢,戎婕妤不也出了一口氣?”

    “即便沒了霍成君,還有一個張筠柔,我為何要冒這個險呢,你難道不知陛下對霍成君有多好?”戎婕妤不是傻的,或者說在宮中這麽多年的沉澱,已不像當初那樣衝動,如今的她,更多的考慮的是兒子的前途,不論做什麽她都不願意牽累到劉竟。

    “一個頂替她人之人一旦被拆穿,還有什麽威脅呢,欺君之罪可不輕;而陛下對霍成君好,不過是為了放鬆霍家人的戒備,這麽多年,陛下心裏最念之人還是恭哀皇後,不然也不會在恭哀皇後的祭日大肆為她哀悼,還親自至長定宮停留了好幾個時辰。”眉尹的話卻是讓戎婕妤一驚,霍成君與霍家的事倒是在意料之中,唯獨那張婕妤為何自己查了那麽久都查不到,最後便放棄了,可她卻知道,還說得這般自信。

    “婕妤可願意與奴婢一同做這樁能讓陛下稱心如意之事,奴婢知道的也不止這些,比如雲屏與披香殿走得有多近,奴婢還是知曉一二的。”先前與自己無關,可這話擺明了告訴自己,她眉尹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你讓我與雲屏聯手?”

    “這樣的人為何不利用?有那個雲屏在咱們辦事不就容易了嗎?”既然霍顯要如此逼自己,既然霍顯要將五年前的事挖出來,要將她埋在心底的傷口撕裂開,那麽,她也不介意與霍家為敵,如今的霍家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霍家,身處風雨飄搖之中,霍顯卻還不自知,劉病已本就打算向霍家出手,她不過是與戎婕妤一同加了一把柴,讓劉病已心中的火焰燃燒得更為旺盛罷了。

    眉尹離開後不久,戎婕妤就找了雲屏,第一次與雲屏內室相談,這樣的鄭重也是讓雲屏有幾分意外,“戎婕妤有何事吩咐,皇後娘娘還等著奴婢呢。”雲屏也怕自己與戎婕妤走這般近被霍成君知曉,畢竟霍成君對自己的防備,雲屏不是不知,這幾月好不容易她對自己的鬆懈了,不想在此時前功盡棄,其實說到底,對於雲屏而言,回到霍成君身邊才是最好的。

    “霍皇後這樣不信任你,你還如此死心塌地,雲屏,我都替你不值。”戎婕妤一臉可惜,這樣的話,她不止第一次與雲屏說,但這一次卻是顯得格外有自信。

    “隻能怪雲屏命不好。”雲屏有不甘,她一直不聽從戎婕妤的話,不過是因為戎婕妤的權勢遠不如霍成君,在霍成君身邊比在戎婕妤身邊來得威風多,又何必冒這個風險,指不定反毀了自己。

    “你就不想幫你主子做點事,指不定日後你就能得到你家主子重用了,況且這事還是你們太夫人心中所想之事,你為何就不想想如何替她達成呢?”

    戎婕妤如此說,雲屏也明白了她說的是何事,一臉詫異與驚恐,“戎婕妤說的奴婢不明白,奴婢還要回椒房殿,先行告退了。”

    戎婕妤卻是拿出了一個精巧的瓶子,“這東西,可重複當年之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你以為你家主子不想做嗎,不過是怕被陛下發現罷了,你想,她是皇後,怎麽好明著說這樣的話,做下人的不就是要能猜到主子所想嗎,隻要你將這事做成,什麽雲瑟雲嶺都會被你踩在腳下,為何不試一試,若不成,也不會有人發現,這樣好的機會錯過了,我都替你可惜呢。”戎婕妤笑魘如花般看著雲屏,她看到了雲屏臉上的動搖,雲屏的本質與霍顯有幾分相像,一心想著往高處去,這一點也是她可以利用的。

    而眉尹會想到雲屏,主要就是為了讓霍成君,讓霍家人也常常被自己身邊人背叛的滋味,讓他們也走一遍當年許平君走的路。(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