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敬武乃是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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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幽朦至椒房殿,霍成君自然不會避而不見,也就撐著身子至前殿,“宮裏事情那樣多,你還記掛著我。 ”霍成君笑顏中帶著幾分憔悴。
“你生辰我還能不來嗎?你這是怎麽了,椒房殿不見人也好些日子了,是當真病了?”上官幽朦緊皺雙眉,看霍成君的模樣還真不像是沒事的人。
“我還不是不想見那些個人,衛婕妤又有喜了,她們那些話,有幾句不是冷嘲熱諷的,哪一個是真心過來請安的,既非真心,我又何必花費這時間去應付那些個人,不見著我,她們離去就是了,也省得互相礙眼。”霍成君斜靠在一旁,手肘撐著腦袋。
上官幽朦無奈搖搖頭,她對別人總是那一副孤傲模樣,“今日你便別想這些個事,把自己照顧好了才是,不過你在椒房殿中不出門,對外邊的事情卻是一清二楚,我也是昨日才知曉衛婕妤有喜之事,這會兒,你竟也知道了。”
“這樣的事,她們一個個的生怕我不知,我豈還會不曉?”霍成君說著說著犯起了困意,答著上官幽朦的話,可眼皮已覺有幾分沉,便微微合上。
上官幽朦之後的話,霍成君更是有氣無力地回著,“成君,你當真身子不舒服,可有讓禦醫看看?”霍成君這樣疲倦哪裏像是沒事的人,臉色也是不如從前。
“不必了,天涼,我就是冷了,雲瑟,取個湯婆子來。”風從門的縫隙中吹來,霍成君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身子不禁抖了抖,伸手又將衣襟攏了攏,若非上官幽朦在,霍成君此時定然躺在床上。
上官幽朦總覺著不對勁,上前握了握霍成君的手,一片冰涼,再摸她額頭之時,卻是燙得很,“還說沒事,你這是發燒了,哪有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病已他再如何,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出去,頌挽,傳禦醫!”上官幽朦言語間有幾分怒意,一是氣霍成君為了這麽點事,就將自己折騰成如今樣子;二是氣劉病已對霍成君的不聞不問,還真應了那句“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霍成君一心隻想睡,哪裏顧得了再與上官幽朦強,在雲嶺相扶下,回至房中,躺在床榻上,便睡著了。
敬武一直是雲嶺在照顧的,這會兒雲嶺又跑來照顧霍成君,敬武自也跟了過來,見禦醫進來出去,霍成君睡著未睜眼,恐慌的種子又在敬武心中萌生,她上前試探地叫著:“母後,您快看看敬武這衣裳好看嗎?母後您醒醒!”
眼看敬武就要伸手去搖霍成君的身子,上官幽朦連忙將人拉到身邊,“敬武乖,母後累了,讓母後休息休息,隨哀家到外邊去可好,不要吵著你母後。”上官幽朦抱著不情不願的敬武就出了房間,讓霍成君在裏麵好好休息。
“太後,母後是不是病了?”敬武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到上官幽朦點頭後,又問:“那母後是不是會死,然後不要敬武了?”都隻道人年紀大了怕離別,卻不知小孩兒也怕這世上最殘酷之事。
“胡說,你母後睡一覺就好了,敬武聽話,這幾日不要吵不要鬧,安安靜靜陪著母後,等你母後好了,就又能像往常那樣陪著敬武了。”
“太後不能騙敬武。”敬武伸出手指,與上官幽朦勾了勾小指,才從上官幽朦懷中下來,“母後病了,敬武要找父皇來看母後!”說著就叫上一個小太監,跑出了椒房殿。
上官幽朦看著敬武跑遠的身影,自己還來不及叫住她,不過上官幽朦心底也想劉病已此時可以過來,尤其今日還是霍成君的生辰,“敬武這個孩子還真是討人喜歡,倒成了小月老。”
“敬武公主人雖小,心裏邊卻是明白著,小姐醒了。”
上官幽朦這才又回到了房中,看著霍成君明顯麵色不大好,“病已不過有些日子沒來,虧你這麽大了,還不知後宮的這些事嗎?若是每次都如此,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霍成君半坐起身,輕咳幾聲,見隻有自己與上官幽朦兩人,才將心事說出口:“若隻是因為陛下,我何至如此,自打入宮那時起,我便作了最壞的打算,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霍家,為了我那母親。”霍成君語中滿滿的無奈,“我母親做的那些荒唐事,隻怕父親在地下有知,也要活了過來!”
“可是為了先前她見奭兒之事,如今奭兒無事,你又何必在懷呢?”
未等上官幽朦說完,霍成君就打斷了上官幽朦的話,“我哪裏是為了這個,說出來乃是一樁醜聞,母親她竟然與馮子都……”霍成君皺著眉,隻覺頭疼,心中一直埋著這事,“哥哥他與霍山、霍雲也還如往常那般,絲毫不知該如何收斂,你教我這顆心如何放得下?”
“霍家的這些事,你一個人心煩又有何用,不去理會就是了,你若真不管霍家的事,病已怕也不會這麽些日子不來看你,成君,我說句不好聽的,想保全霍家,你一人之力終歸還是渺小了,自打外祖父離世後,你的榮辱皆靠病已,倒不如索性忘了霍家,聽從病已之語,這樣還能讓自己有個依靠,你若還一心為了霍家,病已那邊定然討不得好,到最後,苦了的不還是自己,畢竟你接下來的日子,甚至是你的性命,都在病已一念之間。”
後宮裏的人,哪一個不是需要皇帝恩寵才能活得好,一旦失寵,就如敬武的生母那般,甚至下場更慘。
“我從來不是不知,忘了哪有那樣容易,幽朦,說句實話,你能忘了上官家嗎?再如何,骨子裏流的血總是忘不了的。”
“你還不打算告訴病已嗎?現在還來得及,我就怕你有一日悔了。”
“別與他講,既已決定,自不會悔的。”
霍成君與上官幽朦言語間,劉病已已然不知在何時也出現在了房中,當劉病已看到敬武哭喪著一張臉,跑到蘭林殿找自己之時,心便揪疼了起來,聽說是因為霍成君病了,劉病已本還想召禦醫問問情況如何,若非嚴重,也不想去椒房殿,可敬武哪裏管劉病已怎樣,一個勁問劉病已“母後會不會死”,問得劉病已也緊張了起來,由著敬武拉自己到了椒房殿。
霍成君與上官幽朦之言,劉病已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他卻未問,“這又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隻知道後宮這些把戲,還將敬武嚇著,霍成君,你若是想見吾,大可自己來尋吾,何苦為難一個孩子,還拉著幽朦陪你演這麽一出。”
“陛下可以不來的,我不知敬武那孩子會去尋你,咳咳……”霍成君悶咳了幾聲,原是劉病已進來之時,門未關上,冷風吹來,呼吸之間,覺著喉間有幾分癢。
“今日本是成君生辰,我過來看看,沒料到,她竟發燒了,傳了禦醫過來,成君許是累了又在病中,便睡著了,雲嶺在這邊照顧成君,敬武以為成君出什麽事了,這才鬧著去尋你的,成君哪裏知道這些。”上官幽朦言語中有幾分責怪,不過不明顯罷了。
劉病已濃眉一緊,邁步至霍成君麵前,伸出自己的大手掌,覆在了霍成君額頭上,“吃藥了嗎?”霍成君的性子劉病已清楚不過,每每身子不適,總是不願意喝藥,放在她麵前的藥哪次不是雲瑟與雲嶺熱了又熱之後,才讓她勉強喝下幾口。
“先前都沒傳禦醫,哪來的藥,罷了,敬武還在外邊等著,我去看看敬武。”上官幽朦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自己是管不得這許多的,再多的話,也不過與霍成君講講,若換做以前,或許還會與劉病已說道幾句,但如今的劉病已,讓上官幽朦也不過在他麵前多說什麽,畢竟她自己不過是先帝的皇後,劉病已客氣,尊自己為太皇太後,在長樂宮頤養天年;他不高興,自己在這宮中哪還有容身之地,長樂宮也就成了她的囚禁之地。
劉病已如往常一般,在霍成君床沿上坐下,“你非要用自己的身子做賭注,引我過來嗎,你明知不可能對你那般狠心的。”語氣如常般柔和,可說的話卻與往常大相徑庭。
霍成君隻覺更冷,“陛下大可不必來的,若能就這樣一走了之,這世間事如何,便再也不關我的事,倒也好了。”
“不要再讓雲屏給奭兒送吃的,奭兒若是有什麽事,吾會讓霍家,包括你一同為奭兒與平君陪葬!”
“我生辰之日,陛下讓我為旁人陪葬,”霍成君笑得蒼涼,“陛下還是好生注意著衛婕妤身旁之人,說不定哪日我心一狠,連她腹中的孩子也給害了,到時不知陛下還要拉上何人給他們陪葬,若非是要將成君的屍體從墳墓中掘起鞭屍,陛下就這樣恨我嗎?”霍成君的笑容未減,好像就這樣僵硬在了臉龐之上,一雙眼倔強地望著劉病已,眼中還泛著紅絲,顯然已經好幾日未好好睡過。
“若這就是你給吾的答案,除了看敬武,吾也不必來這椒房殿……”
霍成君回得比劉病已更快,“陛下可以將敬武交給別的人撫養,如此便不必到椒房殿看著我礙眼,亦或讓我換個地方。”
“敬武依賴你,你記著,敬武如今是你的保命符,好好待她!”語畢,兩人皆對著彼此的眼神,未曾移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