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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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女武神
我喜歡將暮未暮時的街道,所有人像是行走在天地間的影子。
01
皇軒燼沿著盛薔薇宮殿的旋梯跑下。
紅衣主教格裏高利身邊跟著幾個人也沿著旋梯走了上來,皇軒燼沒有理格裏高利,隻是側身從格裏高利的身邊跑了下去。
“站住。”
格裏高利身後的兩個人將皇軒燼攔在了旋梯上。
格裏高利從鋪著厚重的紅色毛毯的旋梯上向皇軒燼緩緩走了下來,眼神輕慢,“東煌的人是從來沒學過禮數嗎?”
皇軒燼轉過頭來,抬起頭看了一眼格裏高利。
“話說我倒是很奇怪女王為什麽還留著你這樣的人在身邊,居然還讓你加入嘉德騎士團。”格裏高利的嗓音帶著上位者刻意的拖緩。
“話說,你的嘉德近衛團騎士徽章呢?”格裏高利看著皇軒燼帶著點嘲諷地挑了挑嘴角,“是自己也覺得沒有臉麵佩戴嗎?”
“沒錢,當掉了。”皇軒燼抬起頭看著格裏高利有些漫不經心地說。
“當掉?皇軒家的少爺現在竟窘迫成這樣嗎?”格裏高利像是十分驚訝一樣說,聲音突然變得像是惹人厭煩的弄臣一樣,“啊,是我忘了,現在你已經不是皇軒家的少爺了。”
窗外的風將厚重的窗幕吹起,昏暗的旋梯上黑發的少年隱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
格裏高利從懷裏拿出一袋金幣,在皇軒燼麵前晃了晃,“怎麽?想要嗎?”
皇軒燼半眯著眼看上去像是沒睡醒,他挑著嘴角看著格裏高利手上晃著的繡金錢袋,“你要是給,我當然要。”
格裏高利緩緩把錢袋遞到皇軒燼麵前,皇軒燼看著麵前的錢袋,不像是要接但也沒像是要拒絕。
看了一會皇軒燼歎了口氣,伸出手像是要接過錢袋。
格裏高利卻挑起了一個不懷好意地笑,然後緩緩將錢袋傾倒了下來,幾十枚烙印著雙枝薔薇的金幣掉落在鋪著厚重紅毯的台階上。
他沒有看掉落的金幣,而是始終看著皇軒燼。
皇軒燼歎了口氣,搖著頭像是有些無奈地樣子蹲了下去,摘下頭上的軍帽,撿著樓梯上掉落的金幣然後一個個的扔進帽子裏。
撿到格裏高利麵前的時候,格裏高利伸出腳踩住了那枚金幣,彎著腰說:“皇軒燼,你現在也不過就是個隻能靠著各種藥物過活的廢物罷了。”
“女王陛下曾經向教區索要過鴉殺草,如果我沒猜錯,鴉殺草是用在你身上的吧。”格裏高利刻意壓著聲音,陰沉而不懷好意,“鴉殺草這東西,沾上可這輩子就甩不掉了,別的東西還能戒,想要戒鴉殺草的人可是要折進去整條命的。”
“你現在沒有吃藥的話隻怕是連拿起槍的力氣都沒有吧。”
“女王也不過就是把你當條好用的狗罷了,什麽時候不聽話了,可就是一刀從脖子上砍下來。”
皇軒燼耷拉著眼睛像是百無聊賴地搖了搖頭,“抬抬腳,行嗎?”
格裏高利沒有動,皇軒燼也不糾結,轉向一邊,格裏高利身後的紫衣主教彎下腰,將滾到他袍下的金幣撿起,遞到皇軒燼手中,然後退後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皇軒燼抬起頭看了一眼著紫衣的助教,挑了挑眉,那個紫衣主教看上去不過二十,並沒有很英俊,但卻有種虔誠聖徒般的端穆。
把所有的印著雙枝薔薇的金幣撿起之後,皇軒燼緩緩站起了身,從軍帽裏扒楞了幾下,拿出了三枚金幣,將軍帽連著剩下的金幣遞到格裏高利麵前。
“凡人的供奉我隻十中取一。”
看格裏高利沒有接過的打算,皇軒燼也不勉強,挑了挑嘴角,將軍帽翻扣而下,軍帽中的金幣全部傾覆在旋梯上。
&nb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sp; 皇軒燼將軍帽扣在頭上,轉過身看著攔在麵前的兩個教士,說:“今天我還是吃了藥的,拿槍的力氣也還是有的。”
然後側身從兩個人之間穿過,順著旋梯滿不在乎地跑了下去,除了手上多了三枚金幣,和剛才下來時的表情沒什麽區別。
順著旋梯滾落而下的金幣落在下層的大理石瓷磚上,像是夜晚濺落的雨。
02
皇軒燼靠在伊莎貝爾寢宮的門口用叉子卷著手上的肉醬麵一邊吃著一邊發呆。早上在維希佩爾那裏吃過一份,覺得沒有吃夠就又向廚房要了一份。
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有的時候好像兩三天都感覺不到餓,有的時候又好像怎麽吃都不會夠一樣。
幾位聖薔薇王殿的侍女捧著女王的晚裝從皇軒燼身邊經過。
身為伐納帝國的女王伊莎貝爾一天需要更換三次衣服,早間是寬鬆而舒適的棉質長袍,午間正式而莊重的裙裝,晚上則是繁複而精美的晚裝。
侍女將晚裝放到女王的寢宮內便退了出來,伊莎貝爾向來不喜歡換衣服的時候有別人在場。
皇軒燼舔了舔嘴角沾著的醬汁,窗外是漸昏的日色,伊莎貝爾過了很久還沒有出來。
他敲了敲帶著精美薔薇花浮雕的門,裏麵沒有聲音。
皇軒燼知道這對於伊莎貝爾來說就是需要幫忙的意思,否則以她的性子會直接說——閑人免入。
聽上去正式而又別扭,畢竟在伊莎貝爾這裏除了曾經的那個騎士,所有人都是閑人。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果然一推開門就就看到了被緞帶糾纏在一起的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從洛可可式的銅框穿衣鏡裏看到了皇軒燼走進來,沒有說話,隻是仍然扯著身上的緞帶。
皇軒燼走到伊莎貝爾身後,扯開被伊莎貝爾弄得一團亂的緞帶,晚裝上的緞帶繁複而精美,畢竟在一開始這件晚裝就應該是被一群侍女侍奉著而穿上的。
那些漂亮的侍女應該像一群蝴蝶一樣圍在伊莎貝爾身邊,飛舞著,穿梭著,整理好女王胸口的胸針,將蕾絲的花邊每一個褶皺都折好,將長長的緞帶係成瑪格麗特結,將白色的歐根紗罩衫披在伊莎貝爾的肩上。
可是沒有,那個女孩始終隻是自己一個人在空曠的寢宮把衣服穿好。
“你現在很像一種食物。”皇軒燼一邊把緞帶係好一邊說。
“什麽?”
“你應該沒有吃過,東煌的。說了你也不知道,反正是裏麵白白的,外麵包了層葉子,再外麵用紅色的線捆上。”
伊莎貝爾:“……好抽象,東煌為什麽要吃這麽奇怪的東西。”
“也不全是吃,有的時候會扔到水裏喂魚。”皇軒燼偏著頭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了把伊莎貝爾扔進水裏喂魚的畫麵。
伊莎貝爾想了想說:“東煌人好奇怪。”
“伐納人也很奇怪啊,一件衣服上要用這麽多的綢帶。”
“我也不喜歡這種衣服,我聽說最近有很多女孩子開始穿希臘式的長裙了,但如果我要是穿的話,那些臉上塗著白色脂粉還貼著黑色塔夫綢的貴族夫人們一定又會開始吵鬧不休。”伊莎貝爾低著頭說。
“話說你這件衣服算是什麽顏色,修女紅還是婦女紅?”皇軒燼歪著頭笑了笑看著伊莎貝爾的裙子說。
“他們說是修女紅。”伊莎貝爾說:“好了,我們該出去了。”
“我倒是很奇怪他們是怎麽區分修女紅和婦女紅的。”
“別忘了還有幼女紅和少女紅。”伊莎貝爾回頭對皇軒燼說。
03
伊莎貝爾和皇軒燼走在長長的行廊裏,白色的大理石地麵被透過彩色玻璃窗的光線照成斑駁陸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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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昨天的會議上我們談了什麽嗎?”伊莎貝爾突然問。
“不知道。”
“亞瑟想要和談,格裏高利也想,但是我不想。”
“你們談了一個下午,就聊了這些。”皇軒燼笑了笑說。
“沒錯。”伊莎貝爾繼續向前走著,“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親曾經對我說,政治什麽的,就是這樣——像是男人之間的掰腕角力,圍觀的人覺得兩個人連動都沒有動,可真正角力的兩個人已經拚上了全力,連血命都要拚上。因為一旦輸掉,就會被對方殺死。”
“所以說你們掰了一下午的手腕?”皇軒燼上下掃了掃伊莎貝爾瘦小的身軀,“如果真的是這樣,你還是放棄吧。”
伊莎貝爾沒有理皇軒燼,繼續說:“不過現在看來,我如果堅持不議和的話有些困難啊。畢竟巨淵之銀的使用權有三分之一是掌握在教區手上的,而且自從‘阿方索改信’後,教區的勢力就越來越大。”
“話說不議和對伐納有什麽好處嗎?”皇軒燼問。
“沒有。”伊莎貝爾直接了當地說:“事實上,對於伐納最正確的選擇是議和,畢竟第二次黃昏之役消耗了伐納太多的戰力。而且沒有人知道我們最終將麵臨的是多麽恐怖的存在。”
“那你……”皇軒燼皺著眉問。
“皇軒燼,你是笨蛋嗎?”伊莎貝爾回頭看著皇軒燼,“我為什麽要做正確的事。”
“那殺掉格裏高利吧。”皇軒燼說:“直接了當。”
伊麗莎白沒有理皇軒燼而是說:“知道阿方索改信是怎麽回事吧。”
“恩。”皇軒燼點了點頭,“據說阿方索十三世在鐵石堡之戰中腹背受敵,身負重傷,而當他血戰至孤身一人時在燃燒的荊棘中見到那曾斬殺巨龍的似神者降臨,賜他以破敵的長劍,並稱當他回到科林斯,他將讓伐納的王室有綿長的國祚。從此伐納便將那來自南方的宗教奉為了國教,神權和王權成為支撐這個帝國的支柱。”
伊莎貝爾冷哼了一聲,“那些不過是上位者的虛言罷了。阿方索十三世剛剛宣布自己將成為神的信徒,轉眼就修建了盛薔薇宮廳,這可不像修士該做的。”
“歸根結底,不過還是為了權利。伐納以前和亞瑟有著相同的信仰。”
“奧丁和他的十一個小夥伴”皇軒燼說:“外帶一個被關起來的洛基。”
“沒錯,不過現在奧丁和諸神在伐納更多的被稱為古神,在古神話的係統裏,伐納的神永遠是次神,而亞瑟的諸神祇才是主神。阿方索十三世可不會容忍這些,所以他為伐納迎來了新的神。”
“可是伐納王室親手喂大的狼已經掙脫了鎖銬啊,甚至磨好了鋒利的牙齒想要吞食王室的血肉。”伊莎貝爾說。
“這些和格裏高利有什麽關係。”皇軒燼問。
“他會死的,可他的死該更有意義一點。”伊莎貝爾說:“當他死的那天,伐納的神權將會屈從在王權的蒙蔭之下。”
女孩停在了中廳巨大的格窗前,看著窗外古爾薇格女神像的陰影籠罩著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廣場。
“即使是神,也不該和我平起平坐的。”
“不過我現在還沒有想好應該怎麽殺掉他。”伊莎貝爾說:“你有想法嗎?”
“沒有。”
“話說你也應該很想殺死格裏高利的吧。”伊莎貝爾回頭看向皇軒燼。
“還真沒。”
“可他倒是很想讓你死。”
“伐納想讓我死的多了去了。”
“那就一個個殺掉。”伊莎貝爾滿不在乎地說。
“一個個殺掉的話,”黑發的少年抬頭看著窗外遠處籠罩在迷霧中的街道,想了想說,“……我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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