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領命遠行

字數:3310   加入書籤

A+A-


    武田夕照酒醒後,隻覺頭痛欲裂,閉著眼睛躺在陽台上,一聲不吭地躺了很久。
    忽然,腹中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咕嚕嚕亂響。他這才感覺肚子餓了,想吃東西了。仍舊閉著眼睛,隨口叫了幾聲“花藤”,可是一連叫了好幾聲都沒聽見花藤回應。
    扛不住腹中作亂的武田夕照掙紮著坐起身,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他正坐在陽台上,天已經黑了。冷冷的山風迎麵吹來,讓他不禁連打了幾個寒戰。
    他不由得裹緊了衣服,隨即站起了身,歪歪斜斜地摸索著桌椅和牆壁,一步三晃地朝身後亮著燈的客廳踉蹌而去。
    他搖晃著來到了桌旁,隨手抓起了一杯茶,端起來就一飲而盡。茶水是溫熱的,他估計花藤外出的時間也就在半個時辰之前。
    往常這個時間點,花藤都是待在屋裏的,不知道今天怎麽就外出了,好像也沒吩咐他去做什麽重要的事情。武田夕照隻是稍微動了一下腦筋,卻感覺腦袋依然疼得厲害,不容他多想。
    就在這個時候,武田夕照忽然聽見有一股極速旋轉的風在朝著他直奔過來,憑聲音和風速判斷,應該是某一樣尖頭狀的器物,類似於寶劍,但絕對不是寶劍。
    武田夕照瞬間就徹底清醒了,連滿身的酒氣都被他的這種清醒給震撼得四散奔逃。他飛快地伸出左手,隨即一個轉身,中指與食指同時發力,輕而易舉地夾住了正在向他飛刺過來的利器。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把油紙傘,很眼熟的一種可觀賞可實用的中國傘。
    “武田君,看來你的二指禪又有新的長進了,用中國人的話來說,就是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花藤一麵說一麵笑著從窗外走進了屋裏。他剛回來,在窗外看見武田夕照正站在桌旁喝茶,便趁機將手中的這把油紙傘直接扔了進去,幫助武田夕照醒醒酒。
    果然很管用,一把小小的油紙傘讓武田夕照刹那間酒醒了,醒得徹徹底底。他仔細端詳著手中的這把油紙傘,問花藤是從哪裏弄來的,是不是跟苗天鳳有關。
    花藤如實稟告。他今天去了苗天鳳的油紙傘鋪子天雨鳳傘,從那裏買回了這把油紙傘。苗天鳳的生意看起來很好,鋪子裏不斷有客商進出。鋪子裏到處都展示著讓人眼花繚亂的油紙傘,每一把都堪稱上等品質。
    武田夕照坐在那裏,一邊愛不釋手地看著傘,一邊認真聽花藤說話。他聽明白了,花藤這是在暗示他,在苗天鳳的眼中,唯有她的油紙傘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那好,就這麽辦。不跟她談什麽鮮花,談什麽鮮果,我們去跟她談生意,隻談她的油紙傘。”武田夕照笑了,站起身撐開那把油紙傘,在屋內來回走了幾圈。
    這天晚上,武田夕照和花藤一直說話到深夜,終於商量出了令他們自己都感到很滿意的新計劃。
    大雪封山的日子終於結束了。烏嶺鎮的春天已然來了,盡管眼下還是春寒料峭的時節,遠遠近近的山嶺之巔,仍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山下的冰雪融化了,露出了久違的花草樹木房屋河流小溪人麵,貌似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鍾家大院裏的廊簷下,一個小女孩正在愉快地追著太陽底下自己的影子跑,跑得咯咯笑,跑得滿頭汗,稚嫩的笑聲在偌大的院子裏久久回響。
    丁姨緊緊跟在她的身後,一邊跑一邊不停地囑咐小女孩“慢點,別摔著”。看到眼前小女孩歡蹦亂跳的樣子,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病了十多天,每一天都讓她日日懸心,夜夜憂愁。
    “鍾驕,別太頑皮,小心跌倒!”坐在院裏的桌旁說話的鍾子恒夫婦聽到廊簷上傳來了女兒的聲音,連忙站起了身。鍾子恒看見女兒在淘氣,趕緊叮囑了一聲。
    可是,鍾子恒的話音剛落,就聽鍾驕“哎喲”一聲跌倒在地,立刻就跟她地麵上的小小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丁姨嚇得趕緊跑過去,伸出雙手要去扶,卻被鍾驕斷然拒絕了。鍾驕幾次將丁姨伸出的雙手給擋在了一旁,然後自己努力了幾下,爬了起來。
    “我自己能行,你就省省力氣吧。”鍾驕回頭看了丁姨一眼,又咯咯笑地跑了起來,跟她的影子一起跑向了廚房,去看她的姐姐鍾酒在廚房跟著汪姨一起製作高粱酒。
    鍾驕長大了,懂事了,丁姨欣慰地笑了,跟在身後邊跑邊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嘛,要去後麵山下的花園看你姐姐鍾花和林叔一起打理花園的嘛,怎麽又改道往廚房了?”
    一大一小,兩人一前一後地跑著,跑得整個院子裏的陽光都在飛舞,潮濕已久的地麵在這樣稚嫩的飛舞中一點點地變得幹爽起來。
    鍾子恒和唐佳玉見她們跑遠了,也就不再去管了,坐下來接著說事。
    唐佳玉問丈夫,剛才女兒摔倒的時候他是否很擔心。鍾子恒說,當然會很擔心,但是他了解鍾驕的脾性,就跟他小時候是一樣的,走路總是不小心,總是會跌倒,但也總能自己爬起來,不需要別人扶。
    唐佳玉看著丈夫孩子氣般的倔強側臉,忍不住笑了。是的,是這樣。
    “眼下又有這樣的一個孩子跌倒了,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扶還是不扶。”唐佳玉的語氣裏多了一種壞壞的挑釁,她想知道丈夫會怎樣處理這件事。
    第二家玉恒春城花店在白陵縣城經營得很好,勢如破竹,開業不久就占領了整個縣城的絕大部分市場份額。自從開業以來,生意進行得很順利。
    眼前這樣的大好局麵得歸功於兩方麵。一方麵是,當初楚橫和張耘的獨特眼光和見解,不選上海選白陵縣城,就近取地開店,拓展眼皮底下的潛在市場空間。另一方麵是,楚橫和張耘慧眼識人才,選對了人,選中了忠誠可靠卻又善於經營管理的卓萬商和袁婷芝夫婦。
    然而,令鍾子恒和唐佳玉都沒有料到的是,卓萬商和袁婷芝有一個女兒,名叫卓文嘉,與鍾子恒的保鏢黃天之間產生了情愫,互生愛慕,彼此有情。可是,這件事卻遭到了卓萬商和袁婷芝夫妻的強烈反對,至今還在為這件事跟卓文嘉鬧矛盾。
    鍾子恒早就知道黃天一直在為兒女私情而苦惱,耽誤了很多事情,惹了不少麻煩,甚至差點丟了自己的性命。他也感到很為難,所有的保鏢,唯有黃天陷入了兒女私情的困局無法自拔。
    唐佳玉是從陶飛那裏得知了消息,後來又經卓萬商夫婦證實,她這才決定出麵幫著想想辦法。
    可是,今天鍾子恒卻笑著告訴她,不必擔心,這件事前些天已經得到解決了,黃天領命遠行,離開了烏嶺鎮,去了遙遠的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