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慰問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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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希望發現之前和她一起搭驢車時對她頗有微詞的那個嬌小女兵吳玲還挺有才的,能歌善舞,不僅唱歌好聽,獨舞跳得棒,群舞也是她領頭。

    十個節目,不到一個小時後就演完了,群眾都覺得不過癮,大聲嚷嚷著讓他們再跳再唱。

    許是不想辜負觀眾的熱情,六個文藝兵又分別唱了一首歌,四個女兵又群舞了一回。就這,群眾還是覺得不過癮,還是繼續嚷著讓他們演。鍾希望發現那些文藝兵都累得夠嗆,尤其是那個吳玲,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鍾希望剛想出聲提醒王衛民一聲,就見王衛民已經主動站了起來,衝著四周群眾喊道:“節目到此結束,父老鄉親們都各自回家該幹嗎幹嗎去吧!”

    人群裏傳來不滿聲,說不過癮什麽的,王衛民也來氣了,身手敏捷地躥到舞台上,氣沉丹田,吼道:“是誰說不過癮的?別特麽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沒見他們這一個多小時不停地唱跳,還要負責吹拉彈,累得跟狗似的嗎?”

    本來那六個文藝兵聽到王衛民為他們說話還挺感激的,但聽到最後,臉色就不好看了,心道,真是個大老粗,說話真是不中聽!

    鍾希望和鄭靈都噗嗤一聲笑出來,鄭家老兩口麵麵相覷,哭笑不得,鄭興華的嘴角也跟著抽了抽,人群裏的笑聲更大。

    王衛民就像沒聽到別人在笑他似的,繼續吼道:“老話說,凡事留一線,來日好相見!你們今天若是規規矩矩地離開,讓他們留下了好印象,說不定明年他們還會過來給咱們演出,但你們若是得寸進尺,那就抱歉了,今天的演出就是你們看的最後一場演出!都聽明白了嗎?”

    島上居民們沒人響應,隻有那三十多個兵伸長脖子吼道:“明白了!”說完就“唰”地站起身,強製性讓場上眾人排成兩縱隊送出了軍營駐地。

    這邊吳玲終於受不住暈了過去,她的同伴驚得齊齊出聲喊她,一個男兵直接就上手去掐她的人中,吳玲幽幽地醒了過來,見那男兵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誰讓你叫醒我的,讓我暈過去多好,太痛了,痛得我想死啊!”

    男兵窘得臉色通紅,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另一個男兵傻不愣登的,焦急地問:“你咋就想死了,你到底哪裏痛啊,要不要送醫院啊?”

    旁邊的一個女兵就沒好氣地白了那個男兵一眼:“邊兒去啊,沒你啥事!”

    “嘿!咋就沒我啥事了?咱們不是一個團體嗎,我這是在關心她啊!吳玲你倒是說啊,你到底哪裏痛?”

    吳玲痛得沒什麽精神,索性也不搭理他,倒是先前說話的那個女兵感到厭煩了,衝口道:“生理痛!”

    其他幾人都聽明白了,臉色都很窘,唯有那個男兵仍然傻不愣登的:“生理痛是啥痛?要緊不?幹脆還是送去醫院算了!”

    “同誌,咱們這裏條件艱苦,可沒有醫院啊,你們隻能明早早起去搭船了!”王衛民和鍾希望一起走過來時,恰好就聽到了最後一句。

    除了那個二愣子男兵,其他幾人都很尷尬,尤其是當事人吳玲,她一急,就感覺身下熱流猛地湧出,一下子浸透了她墊的月事帶,而她此時正坐在凳子上,頭靠在先前掐她人中的那個男兵的懷裏。

    吳玲覺得事態不妙,眼前這麽多大男人在旁邊看著,她是動也不敢動,心焦得要死。

    鍾希望察覺到她的異樣,直接道:“王狗剩,你回去跟我奶奶要點紅糖過來。還有這兩位男同誌,你們演出的各種器具不是還沒收嗎,趕緊去收。”

    王衛民倒是沒感覺什麽,直接聽命跑出了駐地的大門,隻是邊跑邊向鍾希望抗議:“俺姐,俺現在改叫‘王衛民’了,保衛祖國廣大人民群眾的意思,你可別再喊俺小名了!”鍾希望根本不理會,下回還是喊他王狗剩,王衛民糾正了幾次後見沒什麽效果,也就認命了。

    那兩個男兵都對鍾希望的吩咐感到有些抵觸,心裏不禁嘀咕著:“她算老幾啊,就來吩咐我們做事了?”不過奇怪的是,他們聽到鍾希望的命令後,第一反應卻並不是排斥,而是理所當然地服從命令。

    鍾希望讓其她四個女生將吳玲圍起來朝宿舍走,吳玲站起來的一刹那,她們清楚地見到凳子上被沾染了一塊血跡,尤其是吳玲的屁股上,軍褲上浸透了一朵暗紅色梅花。

    吳玲回到宿舍後趕緊換了月事帶和衣服,而鍾希望則直接給吳玲施針緩解她的疼痛,並讓另一個女兵浸了熱毛巾幫她熱敷,如此一番折騰下來,吳玲覺得自己終於又活過來了。這時王衛民也拿了紅糖過來,鍾希望又幫她衝泡了一茶缸熱燙的紅糖水。

    吳玲半躺在床上,雙手捧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在氤氳的熱氣中紅了眼圈,她用力將眼淚眨了回去,再抬頭看向鍾希望時,臉上帶了笑容:“那個,你……”

    “我叫鍾希望。”

    “鍾希望同誌,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吳玲真誠地道謝,同時也想到昨天他們剛到時,她對鍾希望說了些刻薄的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還有,昨天那個,對不起哈!”

    “沒事!說實話昨天我的行李確實挺多的,不怪你那麽說。”鍾希望擺擺手不在意,直接轉移話題,“對了,你們的慰問演出也結束了,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明早吧,我們接下來還有幾個地方要跑。”

    “那真是夠辛苦的!”

    “哪裏,這都是我們身為文藝兵的責任和義務,再說了,戰士們為了國家的安全沒日沒夜地操練,跟他們一比,我們這點辛苦根本就不算什麽!”

    “是啊,這是我們的光榮使命!”

    幾個女兵們說著話,眼神均閃著熠熠光輝,神情莊嚴而神聖,握緊的拳頭自然地立於胸前振了一下,連鍾希望都被她們高昂的精神狀態感染了。

    晚上,一家人吃了晚飯後,鍾希望發現鄭興華又坐在院子裏發呆了。鍾希望猜他可能因為今天下午的慰問演出而想到了蘇雯,畢竟蘇雯也是文藝兵出身。

    “爸,想啥呢?”鍾希望順手將一茶缸茶水遞給鄭興華。

    鄭興華接過茶缸,直接掀蓋喝了一口:“唔,這不是你之前寄給你爺爺奶奶的保健茶嗎?嗯,味道真不錯!”鄭興華借著喝茶將鍾希望提起的話題給帶了過去,“希望啊,你父母的身體還好吧!”

    “嗯,挺好的。”

    “那就好!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父母呢,真是不應該啊,他們兩老給咱們家培養了這麽優秀的兒媳婦,咱們家應該親自登門去道謝才是!”

    鍾希望噗嗤一聲笑了:“行了,你也甭誇我了,彼此彼此吧,其實我爹娘一直都想感謝你呢,感謝你給我們家培養了一個如此優秀的女婿!”

    鄭興華也笑了,原本低沉的情緒也在不知不覺中恢複了過來。

    “爸,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鍾希望又問。

    鄭興華詫異地看向鍾希望,有一瞬間他下意識地想反問“我都這樣了還有什麽打算”,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要是說了這麽自暴自棄的話一定會遭到孩子恥笑的,於是硬生生截住話頭:“暫時,還沒有。”

    鍾希望像是料到他這麽說一樣,笑著道:“既然你沒有計劃,那不妨試著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和爺爺奶奶姑姑他們不如趁著在小島上的這段時間將你們的身體鍛煉得棒棒的,老話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咱就先將本錢賺足了,所謂不打無準備之仗,鍛煉好了體魄,到時候,直接拉了就能上戰場,你說是不是?”

    鄭興華的眼神在暗色裏閃了閃,鍾希望說的話淺顯易懂,但真正能夠做到的人卻不多。就包括他,直到昨天晚上,每每想到自己的處境,他都感到茫然無措,差點連自己的信仰都要被動搖了,他所表現出來的低調和心平氣和其實都是自己在勉強自己,因為他還有父母和妹妹需要照顧。

    可是昨晚,在被鍾希望輕鬆打敗後,他突然就被激起了骨子裏的血性,他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足,與其故步自封踟躕不前,倒不如徹底放平心態,沉澱下來,找出不足,爭取進步。

    他其實已經走出了過去的陰影,剛才之所以還有些心情鬱鬱,不過是看到了文藝兵的不易,就想到了蘇雯的不易,他是真的不怪蘇雯了,他現在很想小兒子鄭曙明,也不知他何時才能再見到他,見到他時他會不會忘了他這個爸爸。

    “希望,爸謝謝你啊!放心吧,爸真的沒事,而且你說的也很對,爸以後會努力去做的!”鄭興華低沉的嗓音透出一種滄桑和豁達。

    鍾希望笑笑沒說話,而是用行動來表明她可不是隻有嘴把式,她的最大優點就是行動力強。

    第二天一大早五點鍾,鍾希望就將一家人全部召集到院子裏,簡單做了說明,便開始讓他們跑步熱身,然後再一招一式地教他們打太極拳。

    鄭爺爺之前倒是也打過太極拳,所以自我感覺良好,但他的姿勢並不到位,被鍾希望嚴厲糾正了。鄭奶奶就在一旁吃吃發笑,被鍾希望一個眼神瞪過去,立馬收聲認真地練習打拳。鄭靈因為以前有跟鍾希望學拳的基礎,熟悉鍾希望的教學模式,所以是幾人中最快適應的。

    鄭興華一開始還有些尷尬,但到底是戰場上曆練過來的,能屈能伸,而且他一向奉行的座右銘就是: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打完拳,也不過才早上七點多鍾,一家人吃完早飯後再一起到地裏鋤草。路上遇到島上居民,鍾希望發現他們在麵對鄭興華時都有些不自然,不過都向他打了招呼。

    鄭奶奶還小聲跟鍾希望說:“這些人今天有點不正常,笑得真別扭!”

    鍾希望就笑著拍拍她的手,小聲回道:“就像你們學打拳一樣,總得讓他們有個適應的過程,對吧?”

    鄭奶奶就笑點她額頭:“是,你說得對!”

    鄭興華看著自己母親和自己兒媳婦親昵和睦的畫麵,心裏很暖,嘴角也不由地向上揚起。

    幾人來到地頭時,就見王衛民已經帶著幾個戰士在地裏鋤草了。

    且說王衛民來到島上也有一個多月了,之前他可從來不到地裏來,總感覺自己當初就是不想像爹娘一樣在地裏刨食才來當兵的,當然,當時他們也是因為自身有點身手才會有超越旁人的優越感,覺得要是當兵一定能在軍隊裏混出個好前程來。所以他被調到這個小島上後,雖然聽以前的老兵說了島上的情況,但他仍舊沒將心態扭轉過來。

    可是昨天見了鍾希望後,他浮躁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而且又得知被下放到這裏隻剩下個虛銜的鄭興華首長居然是鍾希望的公公,他的心態就更平靜了。所以,今天他就帶著手底下的兵過來幫忙鋤草了,雖然有諂媚示好的嫌疑,但他覺得與其保持清高故作姿態到底,還不如及時做點實事來得重要。

    看著在地裏賣力鋤草的王衛民,鄭興華不由地朝鍾希望看了一眼,恰好鍾希望也朝他看了過來,笑道:“爸,以後有啥事大可以讓王狗剩那小子去做,隻要不累死就成!”

    鍾希望的聲音很大,王衛民自然聽到了,他一點也不惱,衝著鄭興華咧嘴笑:“首長,俺姐說的是,以後您有事盡管說,俺保證給您完成嘍!”

    不過王衛民的忠心才表完,就見一個戰士匆匆跑到他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他皺了皺眉,跟鄭興華和鍾希望說了聲後便回駐地了。

    到了晌午,鍾希望才得知王衛民匆匆回去的原因,原來今早就已經離開的六人慰問團居然沒走成又回到了軍營駐地,原因是途中有兩個女兵互相撕扯打了一架,然後原本一個團體的六人迅速分成了兩派,爭執不下,最終錯過了輪船發船的時間,幾人便又折了回來。

    鄭興華這個首長雖然隻是掛個虛銜,但他總覺得放心不下,所以吃了晌飯還是去了駐地,等回來時就帶了個女兵回來,那個女兵不是旁人,正是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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