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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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郎,將才大哥說的事情你覺得如何?”季大郎已從三七口中知曉季春明得知方女郎的身份是通過林家,這也解釋了那晚他為何對自己隱瞞事情真相。

    他果真還是小看了季春明的決心。

    是啊,雖然在他的有意誘導下,季春明會的技藝都是些遊樂之作,但是能讓一兩樣技藝脫穎而出,卻不是隨意敷衍兩下就可以做到的。

    除了這次讓他頗為吃驚的蹴鞠外,季春明最為拿手的要數一手好琵琶了。

    時人愛樂,上到皇室貴族下到黎庶百姓,都喜愛琵琶,這項由西域商人帶來的樂器,由於曲調歡快、可塑性強,既可演奏喜悅之情,也可彈奏瀟殺之感,很快風靡大周朝。家中有資可學的人家,無論男女都可彈上一手,但是能在酒宴上客串樂師的卻屈指可數。

    季春明卻有這個本事,季大郎還記得去年中秋家人團坐遊戲時,季春明一曲《潯陽月夜》讓人動容,描繪出的良辰美景使眾人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要有此技藝,除了天分外,勤學苦練必不可少,季春明能如此技驚四座,所下功夫可見一斑。

    他還是大意了啊,恐怕下午的勸阻之言都白費了。

    果然,季春明道,“我知大哥是為我好,但是就這麽放棄實在心有不甘!無論如何,我且想試上一試!”

    他眼神清亮,卻表現的前所未有的執著,季大郎暗歎一聲,不由想起下午三七的話來。

    三七見到雲林寺備的茶水,歎道,“膳食、梳頭,奴都能照顧妥帖,然茶道一事實無天分,便是每日習練,也難以精進。”

    季三郎本想諷他一句,忽然靈光一閃,提議道,“大哥,我看七郎那小子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若他不允,不若提個難以達到又名正言順的理由,讓他沒有心思去琢磨!隻要拖到明年事成,便是他有千般本領也是無幹了!”

    季大郎本未怎得放在心上,如今看來,卻很有必要思量一番。

    “如此,回去我會向阿耶阿娘稟報。在此之前,切不可再犯魯莽!”季大郎無可奈何的妥協,神色寵溺。

    “我就知大哥對我最好了!”季春明心中冷笑,卻仍回以感激。

    “那日你也是這般答應的,轉頭就去找了外人幫忙,你可真讓大哥傷心啊!”

    “大哥都知道了?”季春明一臉不好意思,卻仗著平日受寵,隻是嘿嘿笑過了事,並不以為意。

    季大郎當然亦不會責怪他,隻是又勸說兩句,上演著一副兄友弟恭。

    蔣裁文在屋裏聽得感懷起來,“唉,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啊,想當年某也是多情美少年啊……”

    魏雲廷被噎了一下,放下茶盞,“我去外麵走走——”

    蔣裁文胸中一番情誼無處述說,真是憋了夠嗆,小聲抱怨道,“真是的,不就看別人長得好看不喜歡你嘛,也不看看你欠下多少風流債了……”

    魏雲廷自是不在意屬下這點抱怨,他隻是不樂意聽到少年心有所屬之事。

    庭院中空無一人,想來那三人已經回屋了,魏雲廷看了眼東廂上的側影,不由有些沉思。

    少年的麵孔在腦海滑過,魏雲廷那日後已探知他是季家七郎。在他獲得的資料裏,季家不過是輝縣的一個小家族,祖上也曾繁榮過,但是卻如曇花一現,早些年便已經沒落了。

    此番來洛州查探僧道串聯一事,重點觀察的都是些大家族,因為若真如內衛所說有異動,也隻有這些大家族才有能力行事。

    魏雲廷這番想法本無錯,但是此刻卻有些不敢肯定了,他是個生性多疑之人,本來此番查探就為秘密行事,可是卻兩次都遇上季七郎,是巧合,還是?

    他又想起上次被劫持時季春明的表現,那種敏銳和冷靜,真不像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少年——是啊,真不像一個普通的少年,不然何以,讓自己如此掛心?

    他是很美,可自小在最繁華處長大的他,見過的絕色還少嘛?魏雲廷知道是另一種東西吸引了自己,但是是什麽,他竟然罕見的無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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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連他自己也沒法解釋,這陌生的似曾相識之感從何而來,被那雙如黑琉璃的雙眼掃過,明明是冷靜無波的,卻總讓他心中刺痛——

    第二日清晨,季春明起的大早,推門出去,正看到魏雲廷一行出門,他這才知道昨日兩人竟在一院而居!

    兩人目光短暫對視,依舊是季春明先行移開,微微行了一禮,“郎君。”不問名姓,隻有最疏離的禮節,毫無結交之意。

    魏雲廷眉頭微蹙,蔣裁文在一旁偷笑,被重重拍了一下,才恢複正形,催促道,“柳郎君,該出發了,一會兒好位置都沒了。”

    季春明睫毛微顫,柳,是他母家姓氏,此番出門,想來又是替皇帝辦事了。

    前世雖然跟了魏雲廷幾年,但自己仿若後院被豢養的金絲雀,並不知他的正事,隻知道他經常出門去辦差,有時候隻是十多天,有時候卻要去幾個月,回來後,常常身上又會帶些新傷痕。

    他曾問過,卻被一句玩笑的調侃混過了,那時他就知道他並不需要他做他的知心人,隻要好好履行他玩物的義務就好了。

    “你們也早些去,聽聞今日是明燈大師講經,信者眾多,若不早些,恐怕就沒位置了!”蔣裁文好心的提醒一句,將自己遊人的身份扮演徹底,並不知曉他身後的主子已暴露了身份。

    “法會人多,兩位郎君珍重。”

    季春明頓了頓,雖然依照後來,知道魏雲廷肯定不會出事,但是依舊忍不住提醒了兩句。

    昨日聽說今日寺院講經,季春明記起一件事來,前世的時候,曾聽聞雲林寺明台失火引起騷亂,許多人死於踩踏之下。

    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季家主母篤信佛教,聽聞此事,還抄了好幾卷經書替逝者祈福,後來又布施了不少銀子。

    他昨日已將擔憂告知知客僧,不知他們有沒有做好防範。

    魏雲廷深看他一眼,“多謝季七郎告知。”

    他已知曉自己是誰了?是了,他一向多疑,恐怕那日酒宴上的所有人他都已探查的一清二楚。

    季春明微微頷首,轉身走開。

    蔣裁文道,“莫不是我多心,總覺得季家郎君這番話,似有未盡之意。”

    “是不是有其他含義,一會兒便知。”魏雲廷吩咐道,“一會兒要阿金他們警醒些!”

    季春明一番拾掇,正準備去問兩位兄長何時下山,季大郎卻喜道,“將才知客僧道,講經法會後會布施由明燈大師親手供奉的經書,若求得一卷予阿母,阿母病體定會好的快些!”

    季三郎當然不會反對,季春明一向關心嫡母,定然也提不出發對理由。

    他隻覺得自己重生後運氣似乎一直不太好,之前是在酒樓險些被挾持,今日又可能遭遇火災。

    這般想著,季春明隨兩位兄長來到講經台,此時,台下空地已坐了一大半,環視一周場地,季春明皺了皺眉,雖然一些容易著火的物品已經被清理,但是這個位置本身就存在隱患:主位背靠大殿,東、西麵各有一個配殿,唯一開闊的一麵又有兩株大叔,平日人少還無所謂,此時聚者眾多,一旦發生騷亂,很容易引起踩踏。

    這時在要求更改場地已是難以實現,季春明隻得以人多不習慣雜亂氣味為由,要求兩位兄長坐在較為開闊的一麵。

    季三郎一句“多事”,季大郎自然體諒弟弟,三人坐定又等了一會兒,講經大會就開始了。

    明燈大師果然是位得道高僧,季春明雖對佛法沒什麽研究,此時也聽得津津有味,當聽到大師解釋“長夜安隱,多所饒益”時,人群中忽然一人激動的站起來,“大師既說誦讀《法華》可不懼一切苦難,就讓這烈火洗淨我的罪孽吧!”邊說,他邊點燃了自己的衣衫,在人群中奔跑起來。

    由於人數較多,眾人躲避不及,就有被他衣衫帶動染上火焰的,人們尖叫奔跑躲避,場上亂作一團。

    三人在人群邊,躲閃較快,季三郎直呼倒黴,季大郎卻說幸運,正要問一問季春明有沒有受到驚嚇,卻看他回轉身,朝人群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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