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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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炎,你能為我將《春素》傳遍天下嗎?”

    傳遍天下?阿炎的心猛烈跳動著,他顫巍巍的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過去,卻對上一雙滿含真誠的清亮雙眸。

    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覺得他的舞蹈配得上他的樂曲!

    為什麽?難道他不計較他差點讓他名聲掃地嗎?若是將才他完美演繹了宮四郎的琵琶曲,他恐怕已經被千夫所指了!即便這樣,他也相信自己嗎?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少年微微笑著,吐出兩個字,“山精。”

    阿炎詫異的瞪大眼睛,他明白他心中所想,他知道他想在這首曲樂中表達的情感!

    阿炎之所以能從眾多胡兒中脫穎而出,不止因為他舞藝超群,更因為他有舞者之魂,對很多人來說,舞隻是隨,每首樂曲都是有魂的,而他的表演正是要表現出樂曲之魂!

    縱使宮四的樂曲不足,但是山精的意向已成,他在第二遍中就在逐漸靠近這個形象,然而因為顧慮舞樂的合拍性,動作的選擇上收斂、含蓄了許多,這也是許多人覺得第二遍他的舞蹈有所欠缺的原因。

    可是少年竟能從這些差別中看出他心中所思,這是何等的眼力與心性……不,是少年所想與他一致!

    “奴……奴願意!”

    古有士為知己,他為何不能報君黃金台上意!

    ——縱使舞完這場,他麵對的是殘酷的責罰甚至是生命!

    當第一聲羽調從揉弄的琴弦彈出,阿炎動了。他是山間的精玉,春風是他的衣袖,山林是他的天地,揮舞的手臂是春的呼吸,跳躍的雙腳是春的歡笑,像少女一樣明媚多情,又像少年一樣激烈歡騰,是山澗繁花,是驚雨春雷,是萬物之靈!

    台下的觀眾像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擯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台上這一場舞樂雙絕,很多年後,還有人回憶起這一場春社之最,便是最好的瓊漿玉液也無法澆灌這一刻的微醺醉意。

    每一段樂曲都恰到好處,同音重奏的雄渾激昂,變音重奏的靈巧豐富,增之一分太長,減之一分太短,再無人敢在這樣一場舞出置疑的話語!

    季春明用他自己的方式向世人證明了誰才是這首曲目真正的編排者!

    轟鳴的掌聲中,已無人再去關注宮四去了哪裏,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辯解都是虛妄。

    一名麵色微黑氣質灑脫的青年男子在掌聲中離去,他本待季春明爭不過眾人時表明身份,為他正身,哪知少年並不需要他的幫助。

    是啊,能編排出《春素》之人又怎會是無名之輩!相信不久的將來,少年定會大放異彩!

    無人注意到這名青年的離去,隻有蔣裁文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的背影,若是他沒看錯的話,這個人是……

    正準備提醒魏雲廷,一轉頭,卻發現已無青年的身影,而台上被眾人圍著問詢的也隻剩那位與季七郎同奏的少年。

    “你們要幹什麽?”季春明將阿炎護在身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直麵這些不懷好意的家丁。

    他還是大意了,跟十二郎約定好了將阿炎護送走,卻沒想到被人誆騙到這裏。

    “是我問郎君要幹什麽才對吧?”為首那人皮笑肉不笑,“郎君想拐帶我桂家下人去哪裏?”

    “你們說是桂家人就是桂家人,有何憑證?”為今之計隻有拖延時間了,希望十二郎能早些發現異常趕過來。

    一眾家丁顯然也未想到還需要向人證明身份,畢竟在這輝縣,隻要提到桂家,又有誰敢質疑呢?

    “恐怕在這輝縣還沒人敢冒充桂家人!”那人傲慢的笑著,抽出腰間別著的鞭子,惡意的甩動兩下,“我看郎君還是早點把人交出來的好,要是執意不聽,休怪鞭下無情。”

    阿炎聽到這句,急急想要掙脫季春明的手,本身宮四的評價已經決定了他的下場,少年卻給了他一次明證自身的機會,如今卻還要因為救他受此之辱!

    季春明卻將阿炎緊緊撰住,仆從最是見風使舵,他們的態度已經昭示阿炎將會麵臨何種困境。他又怎能置之不理!

    那仆從不耐煩起來,冷笑一聲,“既然郎君敬酒不吃吃罰酒,某也少不得動粗了!”

    隻是他鞭子還未揮舞出去,手臂忽然傳來一陣刺痛,鞭子脫手而出,砸在自己腳上。

    “是誰敢管桂家的事!活得不耐煩了!”

    他話音未落,膝蓋上已是又挨了一記,普通一聲跪了下來,正好給季春明磕了個響頭。

    “哪個宵小之輩……”不待他再開口,臉上已是啪啪幾聲,臉腫的老高,終於不敢再聒噪了。

    “沒事吧?”青年幾步走來,將少年仔細打量,“可有傷著?”

    迎上他不加掩飾的關切,季春明一時怔祌無語,自上次驚馬之別,他以為兩人不會再見,卻想不到,又被他所救。

    似乎今生的每次相遇都是在亂局之中。

    “扔到一邊去!”魏雲廷以為他受到了驚嚇,不由心中生憐,對這些仗勢欺人之輩更加不假辭色。

    護衛領命將人帶了下去,場麵一時安靜下來。

    “多謝柳郎君援手。”回過神來,季春明又恢複了疏離的神色。

    “謝我什麽呢?該謝我的事何止這一件?”早該知道無論他釋放出多少善意,少年卻總是視而不見,頑固的在兩人之間築起高牆。

    季春明似乎被青年的調笑怔住了,心中一時百轉千回。

    是啊,謝什麽呢?

    青年已經三番五次的搭手相救,若不是他來的及時,縱然他拚盡全力,阿炎還不知保不保得下來。

    他的力量還是太弱了!在這些人麵前渺小的如一粒塵土。

    “你是在為難怎麽安置他?”魏雲廷不知何一句簡單的玩笑會讓少年的目光充滿痛楚,他連忙表明了來意。

    季春明抬頭看他一眼,並不好奇他如此敏銳。

    “如果你放心的話,此事交與我處置。”魏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廷相信季大郎已告知他自己內衛的身份。

    既然少年不願意與他過多接觸,那就由他來主導這一切好了!他會要他沒辦法拒絕他!

    青年的目光冷靜沉穩,語氣也十分讓人信服,可知道他個性的季春明知道,這與其說是一種建議商量,更不如說是一項決定。

    他知道少年無法拒絕。

    季春明也確實無法拒絕,他知道,阿炎跟著魏雲廷將會比跟著林家更妥帖,跟著林家,他勢必無法再在眾人麵前演出,而在京城,他的舞技將會有更多的人欣賞。

    季春明也相信,憑著魏雲廷的能耐,他一定會將此事打理的妥妥帖帖,不留後患。

    理智上他應該很快點頭,心中卻又有種別無選擇的無奈。

    他不具備與桂家抗衡的實力,縱使他能在舞台上將宮四郎的顏麵踩在腳下,一旦離開,他卻連一個家丁的折辱也抵擋不住。

    剛才的酣暢淋漓似乎隻是酒醉後的一個夢境。

    “阿炎的舞跳得很好。”他終歸隻是說了這一句,“不要浪費他的才能。”

    此時的魏雲廷還體會不到他的這番掙紮,兀自高興他與少年之間終於有了一份無法割舍的聯係。

    “郎君……奴……”阿炎的心很敏銳,他有些擔心少年。

    “不用擔心,”季春明麵色溫和,“這位柳郎君是值得信賴之人。”

    魏雲廷難得聽到他誇讚自己,雖然知道這不過是用來安慰阿炎的,嘴角依舊勾起了一抹笑意。

    “無論如何,不要忘了跳舞時的初心。”季春明鄭重囑咐,目送阿炎跟著護衛不舍的離去。

    說來也怪,他與阿炎不過初次相見,卻仿佛能明白彼此。

    而有的人,縱使認識了這麽久,也看不到他真心幾何——

    “此次多謝柳郎君,不知在下有何效勞之處?”

    “某行三,小字阿正,七郎下次見到能否稱我一聲阿正?”

    雲廷,廷,正、直也,阿正是我阿娘給我起的小字。豈是爾等卑賤之人可稱?那是前世酒醉後,他試圖與他親昵時他的怒言。

    從此之後,他對他的稱呼隻有殿下。

    “三郎君——”

    隻是今生,他已無需希冀這份親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看文的小天使,隔了這麽久更。_(:3」∠)_

    發現個小bug改過來了,估計你們都沒看出來?乛?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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