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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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樓之黛玉養了一隻貓!
    黛玉拜見眾人後,又屈身給孫神醫行了一禮, 黛眉微斂, 麵有關切之色。
    “有勞神醫,不知家父病情如何, 神醫可有治病良藥?煩請告知一二, 小女子不勝感激。”
    孫神醫看了林如海一眼,見他不住的使眼色。神醫本是久經世事之人, 豈能不知林如海的良苦用心?他常年來往於各貧賤富貴之家,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稀罕事沒聽過,多有某人患病怕要緊在乎之人擔心而悄悄瞞起來的。
    可該來的總會來, 又能瞞得了多久?
    這林如海瞧著是個灑脫精明運籌帷幄之人,不想竟也落此俗套。
    可見一個人在外麵無論如何英明果斷明察秋毫, 心裏總有一塊柔軟的地方,放著重要之人。為了這個重要之人,哪怕自己行將就木仍然強作堅定。
    腦子裏轉了一圈,孫神醫歎了口氣,撚須道“不過是傷風之類的小病, 開幾服藥就好, 姑娘不必過於憂心。這幾日好生將養將養, 莫再著了風, 不然舊病未愈又添新病就難治了。”
    黛玉行禮道“那就有勞神醫快開方子了。”說著便命丫頭們去準備筆墨紙硯等東西。廳房旁邊就是一個小書房,紙筆都是現成的,丫頭出去一趟,不過片刻功夫便取來了。雙手捧著正要送到神醫跟前, 林如海道“不急,神醫倒是先給小女診治診治,再一道寫了方子豈不便宜?”
    孫神醫道“也好,如此更方便了。”
    黛玉嘟嘴道“我沒病,哪裏就要診治了?”
    林如海道“神醫雲遊四海,可謂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到我們家裏也是我們之幸,便是沒病也診診。”
    於是孫神醫便給黛玉診脈。
    如林如海一般,細細診了許久,也用銀針刺了刺。林如海便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觀察他麵上表情,見他也如給自己診脈一般給黛玉診脈,心下便突突的,有些不好的預感。一想到那些可怕念頭,便忙搖搖頭安慰自己,不會的,黛玉不會是那樣,黛玉是生來體弱,絕不是中毒引起的。
    再後來,見孫神醫臉色越發凝重,一顆心像是被人揪起來一樣。
    見神醫望著銀針看了一會子,欲言又止,林如海腦袋“嗡”的一下,心口也跟著劇痛起來。他強忍住疼痛,撐著不表現出來,好言好語勸黛玉先去歇著,說他與靖王爺、桑先生及神醫還有話要談,一會子讓人將方子送去。
    黛玉有些狐疑,蹙眉想了半天,方盯著林如海道“爹爹你到底是什麽病,我瞧著不似尋常傷風著涼,您可不要騙我才好。”
    林如海忙勸慰說不是什麽大病,讓她不要擔心。
    黛玉知林如海不想說她終究也問不出什麽,雖仍狐疑,卻不再問,起身告辭。
    等黛玉走了,林如海才問“神醫,小女……小女可有大礙嗎?”
    “大人……”孫神醫抿了抿唇,歎口氣,“令千金也是中毒,與大人所中之毒竟如出一轍。”
    林如海一怔,兩行熱淚洶湧而下。他心口疼的厲害,似有千萬柄刀劍在戳他的心,身上一陣冷一陣熱,額頭上滿布冷汗猶不自知。黛玉,黛玉竟然也中了毒,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凶手早隱藏在府中多年,先害了玉兒,後來又來害我?
    李旭也“噌”的從座位上起身,拉住孫神醫的袖子,急道“神醫,敢是診錯了吧!”黛玉也中了毒,這怎麽可能,那麽伶俐通透的一個丫頭,平日看著身子還好,怎麽會……
    “九爺莫急!”因李旭與孫神醫乃是布衣之交,對方並不知其真是身份,是以以九爺相稱。說著,孫神醫複又看向林如海,道“令千金雖然與大人中的是一樣的毒,卻遠比大人中毒要輕,隻是沾帶些,況且時日尚淺,不過才一年半載的功夫,好生將養,或能根除,雖然可能以後身子較常人弱些,倒不如何影響壽數。”
    林如海眼前黑黑的,仿若置身無底黑洞一般,眼前什麽都看不見,隻聽得仿佛有人說黛玉還有救便欣喜若狂。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猛然起身,救命稻草般一把將那人抓住。
    “救救我的黛玉,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
    孫神醫險些被他拽倒,多虧李旭上前扶了一把,製住有些癲狂的林如海。薛神醫知他受驚過度有些神誌失常,遂忙取來一根銀針在其頭上某個穴位一紮,林如海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神醫,這……”李旭有些擔憂的問。
    “無礙,找幾個人抬到床上,讓他好好歇歇罷。”說著便執筆寫了兩個方子,一個是給黛玉的,一個是給林如海的。孫神醫將兩張紙一並交給李旭,囑咐一定要按時按量服用,萬不可懈怠。李旭接了方子,命人給黛玉送去,快快的抓了藥煎服,又問孫神醫能不能治好。
    後者道“林大人中毒已深,便是用了我這方子,也隻是暫緩毒性發作,左右不過兩三年的功夫,屆時便是神仙也難救了。林姑娘中毒時日尚淺,量也小,吃上一年半載的藥倒是能清除毒素。到那時我在開個方子好生將養一番,應無大礙。”
    說到這不免暗暗歎口氣,唉,世人都道這朱門貴宦如何如何富貴,卻不知生在朱門卻也並非幸事。官場詭譎,內宅嫉鬥,處處腥風血雨,內中多少委屈苦痛,又有誰知道?
    倒不如生在尋常之家,雖然貧瘠些,卻沒有那些防備與爭鬥,平安一生難道不是福?
    林黛玉接了方子便忙命人抓藥,又封百金贈孫神醫。
    丫鬟捧著百金出去,又灰頭土臉的捧著回來,說孫神醫執意不肯收,說不過略盡綿薄之力,當不得如此重謝。
    林黛玉便問她“你沒說這是我與爹爹的一番心意,不為別的,隻為他大老遠特特跑來就不止這些了,他不收我這心裏過意不去。”
    丫鬟道“奴才說了的,孫神醫說他行醫多年,走遍五湖四海,卻有一個規矩。便是行醫治病從來隻收那些貪官汙吏的銀錢,遇到清廉為民的好官或是尋常百姓,便隻治病不收錢。若是那些貪官汙吏,捧來金山銀山還要看他心情好不好肯不肯治呢。神醫說咱們老爺是好官,他從前來揚州的時候還聽百姓讚咱們家老爺愛民如子。平日裏常救濟窮人、修橋鋪路,遇著災年還施飯施粥住所,救了不少無家可歸之人。所以這錢他抵死不肯收,還說姑娘若覺得過意不去,便做好事施舍給窮人吧。”
    林黛玉聽罷暗讚此人大節,心內十分讚歎,又命人另拿出二百金銀錢,多多的買些飯食、布匹、衣裳等,散給城內無家可歸流落街頭的許多男女、兒童,也讓他們過個有人情味的元宵佳節。
    林如海一覺睡了大約兩個時辰,醒來李旭告訴他神醫留下藥方已經雲遊行醫去了,留話說半年後回來,再給二人診一回脈,看看效果。如果藥效尚可的話,屆時黛玉的藥方子也該換了。
    林如海又細細問李旭他暈倒後神醫還說了什麽話。
    李旭少不得一一告訴他,末了又勸慰一番“如海,你也莫過於憂心。神醫說黛玉身上的毒性很輕,一年半載也就根除了,不會有什麽妨礙。這丫頭既然認了我做義父,便是我的親女兒一般,我定護著她,你放心。”
    林如海知其話中的意思,便是有朝一日沒了他林如海,黛玉還有靖王府這個靠山。他能說什麽,此刻唯有感激。
    神醫說黛玉身上的毒是近一年才沾染上的,那麽便不是在揚州。
    賈府……
    他兀自出神,連李旭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更別提起身恭送。
    再說此刻京城工部衙門,賈政拿著一冊文書邊走邊看,時而點頭時而晃腦,沒注意踩在一塊長了青苔的石板上,一時不甚腳下一滑,連人帶文書摔出老遠。摔得他“哎呦”一聲,一頭磕在石板上,整個腦仁顫了顫,眼前黑了黑。
    遠遠的似乎聽見“嗤”的一聲笑,賈政忙爬起來四下一看,並沒有人,暗道難道是聽錯了。
    摔倒時聽到“刺啦”一聲,像是布帛破裂之音。賈政忙前前後後瞧了瞧,除了衣袍上沾染些青苔,並無破損。既然沒破,便走罷,剛要動身,忽又想起什麽,賈政警惕的瞧了瞧,見周圍沒有人。遂掀起長袍,低著頭往襠部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褲子破了。
    恰在此時,又是“嗤”的一聲輕笑。
    這次斷然不會聽錯了,賈政立時滿臉通紅,頭也不敢回,忙用袖子遮麵跑了。
    一直跑到後院竹林裏才住了腳,扶著一杆竹子喘氣。腦子這才有空思考,不知方才的笑聲是誰,聽著似是個青年人。此處為工部衙門,當值官員年紀大約都不小,隻有跟著伺候的小廝大多是十七八歲,既不算甚大也不是甚小,有些伺候人的經驗,不比那些十一二歲的毛毛躁躁,不好往外帶的。
    哼,一個小奴才而已,也敢嘲笑我這個朝廷官員,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知為何,他覺得近幾日眾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似乎都帶著嘲笑,帶著幸災樂禍。好幾次有幾個官員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話,他總覺的是在說他,因為他們說這話的時候總是似有若無的瞟他一眼。他湊過去,好言好語的打招呼,那些人倒應付幾句哈哈一笑走開了。賈政自認最近勤勤懇懇,並沒有什麽差事辦砸了,怎麽這些人都奇奇怪怪起來。
    正鬱悶的時候,新來的曹主事吊兒郎當走來。
    這位曹主事本為不學無術的紈絝之徒,因姐姐是太上皇宮裏的一位妃嬪,這才捐了官補了主事之職位。靠裙帶關係上來的無恥之徒,賈政很是看不上,唯恐他汙了自己的節操,平日見了都是繞著走的。
    這日自然也一樣,正要轉走走開,卻被曹主事叫住。他是好麵子的,此刻也不好直接走。
    曹主事嗬嗬笑“賈大人好清閑,我還以為此刻賈大人定然是焦頭爛額了呢。不想賈大人興致倒好,在此處高樂呢。”
    賈政道“這話怎麽說?”
    曹主事整整官袍,眯著眼,一派輕佻,“近日聽說貴府許多事,真是好生熱鬧,賈大人果然有本事,竟還有閑心來衙門吃茶遛彎兒,換了我還不知怎麽忙亂呢。”
    賈政滿臉紫脹,近日他府裏是出了幾件不能提的丟臉之事。想起來都……唉,怪不得大家都指指點點,原來是——哼,寶玉那個不爭氣的,整日不知道讀書給老子掙臉麵,天天惹是生非,家裏什麽事不是因他而起,害老子丟臉麵,看回去不打死你!
    “不知賈大人可聽說了,周禦史要上折子彈劾你呢。”
    禦史台的禦史有規勸皇帝監察百官之責,身份清貴,個個直言敢諫,周禦史又是其中最剛直不阿的一個。便是皇帝犯了錯這位禦史也敢指著皇帝的鼻子罵,更別說其他人。朝廷官員個個敬而遠之,不敢沾惹。蓋因官員們貪婪結黨的不少,一旦沾染上,被他記住,就是死路一條了。賈政一聽周禦史要彈劾自己,想起自己雖未十分貪婪,卻也幹過一些有違法度之事,早嚇得腿一軟,險些癱倒,忙問緣由。
    曹主事便擺出一副也就是我換了旁人才不會告訴你的麵孔,說周禦史要彈劾他枉顧禮法,霸占著本該屬於兄長的榮國府不放,反把襲爵的長兄攆到原來的舊花園裏居住。榮國府是當年太祖皇帝賜下的府邸,非賈府之私產,將來爵位襲完還要收回來的,理應由襲爵的長子居住。他如此作為說小了是有違禮法,說大了便是欺侮皇家,要殺頭的。
    賈政嚇得不知怎麽樣,一天腦袋都昏沉沉的,一直挨到散值。
    賈政坐了車子回家,路過一個酒樓,見賈赦正步履悠閑帶著幾個小廝往酒樓裏去,忙命停車。眼見賈赦像是沒聽見,徑直往酒樓裏走,眼看就要進門,隻得拉開紗窗,大喊“兄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