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2、荒川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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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你妹啊!紅龍焦躁的擺著頭, 他在水裏遊著已經相當吃力,更別說高難度的騰雲駕霧, 安倍晴明說得輕巧,他怎麽自己不飛?
“那麽我換一個說法,就算你不認為自己會飛,風神加護總是可以使用的吧?”安倍晴明這樣說道, 紅龍露出思索的表情,這樣的想法在現在這種危機情況下, 顯然更容易接受。
風神加護……風……
安倍晴明看著身後近在咫尺的暗礁, 卻沒有半點憂慮,他甚至放鬆的笑起來, 一手抓住龍角,一手抹去臉上的水, 讓視線更加清晰一點。
風吹刮起來了,以紅龍為中心, 狂風卷繞著,將這片水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紅龍繼續用力甩動身體, 試著發力從水中飛出去, 屢次失敗, 憋著一肚子火氣繼續嚐試。終於, 他似乎抓到了一點訣竅,爪下生出的縹緲雲氣更像是意外之喜,紅龍最後一次用盡全身力氣向上一躍, 熊熊火光在他身上恣意燃燒起來!
這是瓢潑大雨也無法熄滅的火光,蔓延了整個背鰭,卻絲毫沒有燒傷安倍晴明,雨水被蒸發成濃鬱的水汽,當紅龍的最後一截尾巴離開水麵時,他的動作頓時輕鬆到神明的程度,風和雨成了他的助力,隻能在耳邊徒勞的呼嘯著。
安倍晴明新奇的看著紅龍背上的世界,沒有哪個人能拒絕這種you huo!乘在近似神明的生物背上,流火和雨絲一起在身邊飄散,這是極致瑰麗的場景,這樣的存在才是陰陽師所追求的極致——
禦靈!
饒是安倍晴明,此時也難以抑製激動的心情,他單手撫了撫紅龍的頭,徹底為這美麗的生物心折。
紅龍眉心一皺,身體突然打了個結,沒有一秒停頓地“啪嘰”掉了下去,洶湧的潮水襲來,亂動手的晴明終於付出了代價。
“咳咳!抱歉!”安倍晴明自知理虧,壓低身體,不敢再打擾紅龍的又一輪玩命起飛。
練紅霸咬死安倍晴明的心都有了,然而為了不被衝走,他必須再起飛一次。第二次比第一次順利很多,不過因為體力消耗太大,紅龍飛得有點歪歪斜斜,勉強靠身子底下的雲霧支撐身體。
現在要慢慢的,慢慢的到岸邊去……
小心甩動尾巴,紅龍謹慎的一點點移動。安倍晴明不敢說話,被頂在頭上不出力的家夥沒有發言權,這種關鍵時候他最好閉嘴。
紅龍沒有選擇堆滿雜物的樹林,那裏仍然算不上安全,他拚盡全力多飛了一段,移動到鴨川附近的淺灘上。洪水一時半會還漲不到這裏,勉強有喘息的餘地。
大雨傾盆而下,紅龍一頭紮進鬆軟的淺灘,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力氣,隻是把身體弓起來,圍繞著安倍晴明。
腿上有傷,安倍晴明一時站不起來,他靠著紅龍,摸了摸他頭上的角。
“已經沒事了……變回去吧……”
風雨聲中,紅龍呼呼的喘氣,就是不肯變回人形。雨水沿著修長的身體流淌下來,滲進沙地裏,安倍晴明捧著他的頭勸了好一會兒,也沒能讓紅龍改變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安倍晴明感到風雨變小了。
不,不是風雨變小了……
陰陽師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溫柔,他把頭貼在紅龍的前額上,輕輕歎息。
“你想為我擋雨嗎?”
紅龍扭過頭去,拒絕跟他對視。
“害羞了嗎?”
紅龍焦躁的“啪嗒啪嗒”甩尾巴。
安倍晴明忍不住笑起來,好像從很早以前開始,他就沒有這麽暢快的笑過了,也早就沒有人會在攸關性命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折返回來救他。
【安倍晴明是平安京最強的陰陽師。】
【安倍晴明不需要被別人拯救。】
雖然這的確是事實,但是,被剝奪了求助與訴苦的權利,對於安倍晴明個人來說,果然太不公平了吧?
【我很擔心你。】他身為白狐的母親曾這樣說,【晴明,你會成為很強大的人,這本身沒錯,可是你是個很不會撒嬌的孩子,一定會過得相當辛苦。】
他確實不會撒嬌,也確實如母親預言的那樣,過得有些辛苦,他本已經習以為常。
不過現在……
紅龍的鱗片立起來,一雙紅瞳瞪圓,擺著頭想躲開突然發瘋的陰陽師。安倍晴明根本不讓他躲,一個勁的蹭著他前額的鱗片。紅龍被抱著頭,終於放棄掙紮,修長的身體最後撲騰了一下,無力的軟了下來。
“紅霸大人!晴明大人!”狐之助的聲音對練紅霸來說簡直是天籟,小狐狸顯然經曆了艱難的跋涉才抵達這裏,脖子上還纏著那朵妖異的蓮花。他看到紅龍,先是愣了一愣,接著有些興奮的湊過去打量。
“真的哎……是龍啊……”
紅龍的龍形顯然不是一目連的龍那樣,他有爪子,每隻爪上生著五趾,這一點與日本傳說中三趾象征天地海的姿態大不相同。龍角是珊瑚一般的形態,折射著剔透的光,陰陽師的手正抓著其中一支角。
紅龍動了動,狐之助歪下頭,有點尷尬的看向安倍晴明。
“晴明大人,隻怕您要鬆一下手……”
“您這樣抓著,紅霸大人無法恢複人形……”
什麽溫馨擋雨都是扯淡!練紅霸終於等來了一個能懂得他意思的家夥!
安倍晴明:……
他緩緩鬆手,果然,一陣紅光過後,人類形態的紅龍已經出現在那裏,看上去有些疲倦,毫不遲疑的靠在了安倍晴明身上,讓自己能舒服一點。安倍晴明好脾氣的攬著他,人形的時候,倒是他給練紅霸擋雨了。
練紅霸以指為梳理了理長發,突然警覺地抬起頭。
“晴明,有人來了。”
雨聲中,腳步聲被掩蓋,可是經曆了生成之後,練紅霸的感知範圍擴大到恐怖的地步,隔著很遠就發現了蘆屋道滿的行蹤。
“是道滿吧。”安倍晴明看起來並不意外,就算兩人現在異常狼狽,也沒有讓他的神情出現什麽變化,“我不該放任的,他興風作浪的能力比我想得強很多。”
練紅霸斜眼看他,估計晴明應該還剩不少靈力,不然不會這麽有底氣。
“晴明,你到底有多少靈力?”
安倍晴明一笑,並沒有正麵回答,“在水裏很難施展開,現在嗎……”
“正巧,我也還能打。”練紅霸看一眼晴明,兩個人剛從水裏出來,都一身狼狽,卻不約而同的表示能正麵肛道滿,對上眼睛的時候,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馬上出場的蘆屋道滿:……
練紅霸喚出菲尼克斯,feng huang的虛影纏繞在折扇上,下墜的光羽修複著受傷的部分。安倍晴明感到一種陌生的力量在從大氣中吸納靈力愈合傷口,他歎服於這種鬼斧神工的手段。
“這個【靈】恐怕有相當的來曆……”
“她是菲尼克斯。”練紅霸集中注意力修複傷口,“是憐惜失去母親的我,而留下的魔神的一部分。”
“魔神?”
“是我原本世界中的力量體係。”
練紅霸接著說起他在另一個世界的國家,魔神、迷宮、創世魔法師,以及籠罩在整個皇族之上的厚重陰雲,再次提到練玉豔的時候,他已經相當平靜了。
“晴明比她要強,還有很多人比她要強。”他歪歪頭,“我也會比她強,特別是生成之後,我有很強烈的預感。”
他看著自己的手,模糊的鱗紋在手背上一閃而過。借由生成,水龍劍在他身體裏留下的力量被進一步開發,變為紅龍的時候,他甚至有種能掌控河川、行雲布雨的感覺,可惜他現在無法熟練運用。
伸出的手突然被另一雙稍大的手握住,安倍晴明看著紅發的孩子,終於沒有忍住逸出了一聲歎息。
“抱歉。”
“晴明?”
“紅霸有必須強大的理由吧?不了解這一點,就私自覺得你應該留在人類的時間之中,我實在太自私了。”他抱歉的說道,“真的很抱歉,我什麽都不知道就……”
“晴明不需要道歉,你既沒有阻攔,又沒有隱瞞,隻不過是擔心我罷了。”練紅霸的嘴角翹了翹,自顧自點了點頭,“我果然很可愛!認識的人都一心為我著想!”
又出現了,練紅霸式的自我膨脹。
安倍晴明覺得今天的笑容有些多,他搖著頭,確認腿上的傷痊愈之後,緩緩站起身。
“終於到了啊,道滿。”他的口氣冷淡下來,“我確實沒想到,你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甚至想要水淹平安京。”
“嗬。”黑衣黑發的陰陽師從陰影中走出,上挑的眼尾金芒迤邐,他臉上是張狂而厭世的神情。
“人類的行動力是很可怕的,陰陽師更是。晴明,你太過狡猾,我不會跟你多說廢話,交出紅龍,我放你回去保衛平安京。”
練紅霸緊了緊劍柄,琢磨著從哪個角度給蘆屋道滿開洞。
“慢著,我有一事不明。”安倍晴明問道,“鬼王之間的聯合有他們自己的規矩,暫且不論,我隻想知道,你用什麽勸服了荒川之主與你合作。”
蘆屋道滿看樣子害怕夜長夢多,又不想放棄難得的炫耀機會,於是躊躇了一會兒,冷笑著回答。
“當然是平安京中的人自己找死,竟然培育邪物,大肆掠奪水生妖怪的生命力,鎮守一方的荒川之主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不光安倍晴明,就連狐之助也一秒想到了什麽,他低頭看了看鮮豔的蓮花圍脖。
你們說的邪物是這個burberry新款圍脖嗎?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burberry家的圍巾絕對邪物!你們可以去看看他家的圍巾具體多少錢……
“荒川水”下一章就可以結束啦,所以我會搞個大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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