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不可思議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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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您……”雲裳掙紮了幾下,卻是被他抱的更緊。
“阿棠……我不要下輩子,我隻要這輩子。”若羿將頭埋在她的肩窩兀自說著,“我們一起去人間,做一對普通的夫妻,可好?”
雲裳默默聽著,腦海中不斷有模糊的片段閃過,伴隨著一陣陣莫名的心痛,讓她不由得慌了。
“羿,如若有來生,我願能早點遇到你,願我們能在人間做一對普通的夫妻。哪怕短短數十載,亦足矣。”
這段話猛地從腦海中閃過,讓雲裳更加慌了。這段話自己怎麽會知道……又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
她慌忙推開了若羿,整個人踉踉蹌蹌的向著德蘭居的大門跑去,像是逃離一般,而在她身後回響著的是師父喚著“阿棠…”的聲音。
師父他,到底是怎麽了?自己,又是怎麽回事?
太多太多的疑問縈繞在雲裳的心頭,以至於她的體內兩股仙力亂了平衡,一時間讓被若羿派來守護在她身邊的花戟醒了過來。
“主上,你——”一道白光閃過,花戟的話還沒有說完,雲裳已經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他慌忙去扶,隻見雲裳麵色慘白,額角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的呼吸急促而沒有規律……
“主上,主上!你清醒一點,告訴花戟到底發生了什麽。”廣袖一揮,花戟將雲裳攬進了懷裏,又順勢調動自己所有的靈力去壓製她體內那兩股莽撞的仙氣……
德蘭居內。若羿怔怔地望著雲裳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過神來。
“……裳兒?”剛剛那個倉皇逃脫的身影是雲裳!他這才反應過來,可顫抖著的雙手伸到半空,複又重重地垂了下去。
自己剛剛是怎麽回事,怎麽就會……把自己的小徒弟當作了她?
若羿深深懊惱著,長袖一揮已是一掌劈在了身旁的石柱上。隻見石柱頃刻間碎了大半,石塊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地麵,也重重地壓在了他的心上。
近日的他像是著了魔一般,頻繁的夢到她,也頻繁的夢到七百年前的那一天。他曾以為自己早已忘卻,卻不曾想原來那個人的一顰一笑,那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晰……隻是那些都被他拋在一旁視若無睹。
若羿垂下了眉眼,他挺拔的身軀就這樣在慢慢從腳下騰起的兩團霧氣之中變得模糊,隨後消失在了德蘭居內。
雲裳醒過來的時候,恰巧花戟正懸空坐在一旁打瞌睡。
一襲赤色的碎花長袍內裹著一個長發如瀑又身材纖弱的美人兒,又有落日的餘暉懶懶散散打在他的發上、肩上。一時間那幅美人圖讓人實在是覺得賞心悅目,以至於雲裳根本不忍心去叫醒他,不忍心去破壞如此美麗的“一幅畫”。
奈何身為書靈的花戟對自己主上的反應最為敏感。雲裳還未看夠,他便已醒來,慌慌張張的撲到了床邊。
“主上,怎麽樣,可有好些?”那滿是擔憂的語氣配上花戟那妖豔到雌雄莫辨又寫滿了“關心”二字的臉,當真是讓人有種想要憐香惜玉的衝動。
雲裳望著這樣美豔的臉愣了愣,方才回過神來。
“我……無妨。”
她依舊是平常冷冷的語氣,可此時卻是夾雜了些令人費解的情緒,讓花戟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主上,可是同仙尊起了爭執,怎的這般憂心忡忡?”花戟的一句話倒是直直的插進了雲裳的心窩。
雲裳隻覺心尖一痛,麵色卻並沒有作半絲改變。“師父他,可曾來過?”她有些躊躇地問道。
花戟起了身懸在空中坐下,周身縈繞著淡色的靈霧,依舊是一幅美人圖。
“仙尊未曾來過,不過我方才聽得冷子夕說尊上他剛剛動身去人間了,要至你們三個月後的考核才會回來。”
原本平靜無波的雲裳眼中掠過一絲亮光。對啊,還有三個月後的考核,她怎的差點把這樣重要的事情忘卻了?
若是接下來專心準備考核,便再無心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了吧……她這樣想著心裏卻還是悶悶的。
見她沉默著不做聲,花戟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平日裏的主上就過於沉默,待人接物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又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可今日的她雖也未曾多言,麵上卻流露出小女兒家憂愁的模樣,著實不像她了。
從前的雲裳冷若冰霜,無論遇到什麽都是麵不改色地沉著應對,如今……這座冰山是在慢慢融化了嗎?花戟無從知曉,也不敢去問。
發覺了自己失態的雲裳,冷了冷臉色,轉而對花戟說:“我想自己待一會兒。”言外之意便是讓花戟回到書裏。
“好,那主上好生休息,花戟便告退了。”他話音未落已是化作一團嫣紅色的煙消失在了雲裳眼前。
雲裳怔怔地望著眼前這熟悉的房間,腦海中卻閃過一個明朗少年的模樣。
“阿錯……我有些想你了。”
她起身,光著腳走至窗前,望著外麵落了一地的海棠花,心裏五味雜陳。
對於那個人,她似乎很久沒有想起了。漸漸的,竟連他的模樣、他的眉眼也都在記憶裏變得模糊了。
雲裳擰著眉努力去回想著宮一錯的模樣,可眼前始終都像是蒙著一層霧,隻依稀有一個身材挺拔的少年身影,周身泛著氤氳的光……
“阿裳,你可還好?”耳邊響起了一個極致溫柔的男聲。
正沉浸於回憶中的雲裳警惕放鬆了不知多少倍,以至於並未發現此刻身旁多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阿錯……我一點都不好。”她喃喃自語道。
感覺到周身的溫暖,雲裳才驚覺自己已經被人攬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時間,她的身子僵硬著動彈不得,就連向來敏捷的思維也都像是被冰凍了一般。
“我也好想你,阿裳。”
沒由來的這一句話音還未落,宮一錯已將頭埋進了雲裳的肩窩,順勢輕蹭了蹭,那般模樣倒是像極了一隻在撒嬌的花貓。
感覺到頸肩癢意的雲裳方才回過神來,掙紮著便要掙開這來無影去無蹤的人的懷抱。
“乖,別動。讓我這樣抱一會兒好嗎?”他的聲音輕掃著她纖細的脖頸,又是一陣癢意。
這般溫柔的宮一錯倒是雲裳第一次見到,可她偏偏就不爭氣的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懷裏,乖乖的沒有再反抗半分。
半晌,他輕輕鬆了懷抱,低頭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吻。
“我日後再也不敢同你吵架了,你好狠的心,竟也不來尋我。”他這樣說著,俊朗的眉眼間卻是滿滿的寵溺。
雲裳抬頭望著他,腦海中的那個身影總算是與麵前的人兒重合在了一起。不覺眼眶泛了紅,鼻子也酸酸的。
“我怎的沒尋你?隻是哪裏都尋不到你的半點影子。”雲裳說話的時候帶著哭腔,讓人聽了心疼不已。
隻是這樣的情緒,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怎樣去哭,卻不想還是這樣輕車熟路。
宮一錯心疼的為她拭去掛在眼角還未落下的淚水,再次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裏。
那一串如行雲流水的動作,還有指腹的溫度,都讓雲裳有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就連倚在他懷裏,聽著兩人此起彼伏的心跳聲,雲裳也都有一種熟悉感。
那種感覺讓她瞬間慌了,仿佛是剛剛才經曆過一般。
“阿錯,”她掙紮著推開他,抬眼望進他清澈的墨眸。
那雙眼睛的模樣竟當真與、與師父若羿仙尊的一般無二!隻是從眼中透出來的光不同,師父的眼如毫無波瀾的深潭,一眼望不見底,而眼前這個人的眼眸清澈,甚至透著些許亮光,與若羿仙尊完全是兩種氣質!
可……到底為什麽會如此相像?
雲裳對於這一切隻覺得不可思議,到底是自己過於敏感還是這件事另有隱情?還有,宮一錯他,到底是何等身份?
“阿裳,怎麽了?”宮一錯怔怔的望著臉色難看到極致的冰山美人,問道。
雲裳的眉頭擰在一起,隻覺得在宮一錯麵前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了,就連她雪白的皮膚都變得更加蒼白。
半晌,她才試探性的開口問他:“你,到底所屬何門何派,為何能在六脈仙山隨意進出?”
憑六脈仙界第一派的地位,任是除了若羿仙尊與若虛長老誰都不能隨意進出的,可宮一錯向來是來無影去無蹤,甚至除了她自己都極少有其他人見到過他,這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通的。
“我……”宮一錯一時語塞。
見他半晌也未曾說話,雲裳心裏急,卻也不好表現出來。她隻得作罷,轉身站回到了窗前。
“不說也罷,今日我隻當未見過你,你走吧。”她恢複了往常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指尖卻是已捏出了汗。
無論宮一錯給出了一個怎樣的答案,她都沒有準備好要接受,索性現在隨了他,待日後自己好好追查一番。
正有如此打算,宮一錯卻意外的開口了。
“我隻是一個散仙,曾受過上任六脈掌門的指點得了道。許是因我修習之術所屬六脈,所以這道仙障對我並未有過阻攔。”
他的語氣淡淡的,就像是在說自己今天幾時幾刻起床又幾時幾刻出門來一般,透著一股很是隨意又理所當然的感覺。
隻是這樣一來,讓雲裳更無法冷靜了。
曾受過上任六脈掌門人的指點……那豈不是同師父長老們一個輩分?雲裳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裏,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過我是在夢中受了前掌門的指點,並未見過前輩的模樣。”宮一錯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接著這樣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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