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相思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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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天真的走了,醉竹軒空了,雪顏的心也空了。
雪顏呆呆的站在醉竹軒門口,記得幼時被貶為妖,離開天界的時候,對於葉楓也隻是不舍,可是為什麽現在麵對寒天的離開,心裏竟這般難過,這是心痛的感覺嗎?
雪顏撫著竹廊,她從小到大,體會最多的就是孤獨,所以雪顏天生就不會與別人打交道,對於感情總是自卑的,她不知道什麽是愛情,一直努力壓抑著對寒天的那份思念,告訴自己她要在乎的是葉楓。
現在想起昨晚的寒天,一改往日灑脫的模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眼中是痛徹心扉的悲涼,他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了嗎?還是有人在為難他?
不會的,他可是寒天,放眼三界,誰敢找他的麻煩!可是他昨晚的眼神為什麽會那麽悲傷,他的話句句都是訣別。
他是要去和魔界公主完婚嗎?所以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寒天,你現在在哪?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雪顏望著翠竹沙沙,像是問別人,又像是問自己。
寒天回到了魔界,大片大片的玫瑰,泛著黑色的波浪,玫瑰本應該是象征愛情和美好的花朵,但是在魔界中,玫瑰更接近於死亡和毀滅,一個女子斂著長裙,穿過花海,跑到寒天麵前。
“你終於回來了。”女子追上寒天的步子,攔在他麵前。“我等了你很久了。”
她就是魔神的掌上明珠冷玥公主,身穿一襲純黑色的華麗長裙,裙擺和袖口繡著金色的花飾,她自幼養尊處優,通身有一番高貴冷豔的氣質,讓人不禁為她的美麗所傾倒。如水的雙眸清冷徹骨,卻美的動人心魄,令這滿目的玫瑰都嬌羞失色了。
“嗯。”這樣美麗的女子站在麵前,寒天卻淡淡的應了一聲,繞過她繼續往前走。“我還有事。”
“你走了這麽久,我很想你。”冷玥追上他的腳步,繼續說道。“你去人間這麽久,也該玩夠了,父王要我們早日完婚,我連婚禮的禮服都做好了,等一下我穿給你看。”
“我正要去找他。”寒天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向大殿走去。
冷玥公主愣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撇著嘴,連連跺腳。
還記得三千年前的那場惡戰,寒天在天界負傷,被眾仆從帶回了魔界,就是在這裏遇見了她。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冷玥公主站到他麵前,高高的揚起傲慢的小臉,質問著受了傷卻一個人躲到花園裏來的寒天。
寒天隻是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這偌大的花園是魔神賜給冷玥公主的,魔神說過這裏的一切隻屬於她,她哪裏願意這個滿身是傷的小子占據著她的花園。
“這位是尊貴的冷玥公主,你是哪裏來的臭小子,竟敢在公主麵前這樣放肆,還不快跪下賠罪。”一旁的侍衛厲聲吼道。
冷玥公主仰著臉,一如既往的準備接受讚美,往常在魔界,無論是誰聽到了她的名號,都是巴不得的奉承拍馬,因為她冷玥公主就是魔神的心肝寶貝,可是寒天不吃這套,依舊不以為然的站在那裏,自顧自的望著天空出神,完全沒有理會一臉怒意的冷玥。
“你這個臭小子。”侍衛看出了公主臉上的怒意,知道寒天已經冒犯了她,走上前準備上去抓他。
他們並沒有看出這個破衣爛衫,身上滿是傷口的小男孩其實也寒天,他剛剛經曆天魔兩界的惡戰,身上的傷口還流著血,可是他卻匆匆趕來這裏,他想著那個小女孩。
“住手!”冷玥急了,連忙攔住侍衛。“你們都下去吧,我來和他說就好了。”
“這……是!”幾個侍衛不放心,卻知道她正在氣頭上,不敢忤逆她,隻好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諾諾的退下了。
冷玥走到寒天麵前。“你是誰?你為什麽不理我?”
寒天還是沒有回答,隻是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看著上方的天空,那片蔚藍的區域,正是天界的所在,那高高的神域裏,有一個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孩,不知她現在好不好,此時此刻在做些什麽?
“回答我,你叫什麽名字?”寒天依舊不理會,冷玥有些急了。“我是冷玥公主,你為什麽不理我?”
寒天還是沒有回答,他的腦海裏都是那張溫暖如陽光的笑臉,她說她叫雪顏。
冷玥不甘寂寞,又問道。“你喜歡這裏嗎?這裏是我的花園,以後我允許你來這裏玩,但是你要做我的侍衛,留在我身邊陪伴我,怎麽樣?”
寒天終於回過神來,輕蔑的看了她一眼。“我今生隻會陪伴她一個人。”話音未落就轉身離開了,留下冷玥公主一個人傻傻的站在那裏,由於魔神對她極其的溺愛,幾乎是有求必應,所以魔界的人為了討好魔神,都眾星捧月似的捧著她,今天卻在寒天這裏碰了釘子,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拒絕。
寒天已經走遠了,冷玥久久的楞在那裏,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無所適從。
魔神走過來。“原來你在這裏!”
“父王,他是誰?怎麽這樣輕狂!”冷玥指著寒天的背影問道。
“他啊……他會成為我們魔界最強的戰神。”魔神看著寒天的背影幽幽的說。“他會為我征服三界。”
“最強的戰神?”冷玥仰起頭,疑惑的看著魔神問道。“那就是說他是整個三界最厲害的人啦?”
魔神笑而不語。
“那我要嫁給他。”冷玥抱住魔神的腿撒嬌,咯咯的笑了。“因為我是魔界的最厲害的公主,隻有他才能配得上我。”
從那時起,冷玥就整天纏著寒天,可是寒天總是夜以繼日的修煉法術,閑暇時,也是沉默寡言,一個人站在花園裏呆呆的望著遠方的天空出神,他喜歡這裏,因為魔界到處都是黑壓壓的,隻有在這裏才看得到天界所在的那片蔚藍的天空,那裏有個小小的人兒,牽動著他的心。
噬魂是上古神器,也是魔界中最強的劍,千萬年來一直插在魔界的暗泉中,威力太強,沒有人能夠擁有它,這樣的一把劍散發著懾人的邪氣,即使在魔界也沒有人願意靠近那裏,或者說是那把劍不讓人靠近。
暗泉湧出來的水本來是清澈幹淨的,可是染到噬魂就變成了黑夜的顏色,那漆黑的細流仿佛是死亡的召喚,奔騰翻湧,所經之處,寸草不生,皆是一片死寂。
直到魔神帶著幼小的寒天來到了暗泉,寒天向那冰藍色的光芒走過去,他還隻是個孩子,對於這樣懾人的劍氣,卻絲毫沒有畏懼。
直到寒天的手握住了劍柄的那一刻,冰藍色的光暈刹那間爆發,遮天蔽日,劍身在寒天的手中劇烈的顫動,清冷的劍氣在他手裏幻化成耀眼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寒天沒有鬆手,緩緩的把劍鋒拔了出來,劍芒流轉,噬魂在寒天的手裏如行雲流水,洞穿了周圍的一切生命。
魔神走過來,寒天放下劍,噬魂也順從的收斂起寒芒,安然的握在他手裏,灼灼的閃著冰藍色的劍光,魔神撫著寒天的頭讚歎。“快快長大吧,你將會為我統一三界。”
“寒天,休息一下吧,我吩咐仆人,送來了水果。”冷玥坐在花園的椅子上,悠閑的剝著蘋果,看著寒天在練劍。
寒天並沒有理會她,劍在手中猶如蛟龍戲水,氣勢貫穿長空。他身影卓然,與冰冷的劍芒融為一體,幾乎要顛覆天地,威懾眾生。
“恐怕這三界之中隻有寒天一人,才配得上我冷玥公主。”冷玥癡癡的看著他舞劍,對於他的無禮,她從來都不會生氣。
她知道寒天心裏住著一個人,不過她並不介意,隻要是她冷玥公主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可是她並不知道,那個人對寒天來說,僅僅一麵,就已經刻骨銘心了。
雪顏也是寒天的第一個朋友,某些地方寒天和雪顏很像,由於寒天是魔界的至邪之魂,即是年紀不大,在魔界卻有著至高的地位。魔界的人遇見他,臉上都會堆起假意的笑容,眼神謙卑而恭敬,可是心裏卻是厭惡的,人們都懼怕著他,卻又不得不獻媚於他,而那個時候他還隻是個孩子,有誰願意真心的去順從一個孩子?人們的假情假意他都看在眼裏,卻不以為然。
幼小的他沒有一個可以真心對待的朋友,也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他變的越來越沉默,這裏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的喜歡他,真心的對他笑的,他們都隻是畏懼他的力量,連魔神也是如此,魔神之所以能容忍他的放肆,不過是想利用他的力量去摧毀天界,所以他的世界裏同樣沒有真心的朋友。
他喜歡獨自跑到暗泉旁邊,一呆就是一整天,一呆就是數百年。因為噬魂的關係,沒有人願意靠近這裏,但是他喜歡,因為這裏沒有虛偽的笑容和蓄意的討好,隻有幽幽的冰藍色劍光和一個孤獨的小小身影。
寒天開始憎恨自己的命運,他是魔界的至邪之魂,尊貴而孤獨,他甚至是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不接觸任何人,他的童年就是這樣度過的,這裏什麽都沒有,隻有自己的影子。
直到那一年,魔界大軍傾巢而出,他在天界遇見了雪顏,那樣明亮的笑容,像是在這浮華亂世中初開的一朵潔白的蓮花,春風化雨般,驅散了他心中的寂寞,他暗暗發誓,決不讓這微笑從她臉上消失。
因此寒天愛雪顏,不僅僅是因為雪顏放過了他的性命,更是因為她給寒天帶來了溫暖與光明。
回到魔界之後,他認真的修煉法術,他要變的更強大,因為他要去天界找她,陪伴著她、守護著她。
閑暇時,他喜歡一個人站在花園中,安靜的看著天空,想著她的笑臉,期待著與她的再次重逢。
可是他不知道她早已被貶到人間為妖,不在那片蔚藍的天空之上了,他不知道她在人間受苦,這苦一受就是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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