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埋首觀文以創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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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這句話中的文武,其實就是姬考的父親姬昌與弟弟姬發。
但是這兩個字,絕對不是因他們而來。此時姬季曆都還未稱王,文王武王之說,還在許久之後。
但是文與武這兩個字,姬考都是學過的。
“文”字是一個線條交錯形成的圖案,是史皇倉頡所造的最早幾個字之一,表示先民刻畫在岩石或獸骨上、用來傳達意識的圖畫性符號。
很明顯,這個字將先民造字的來由顯示得很明白。遠古祖先在易於長期保存的岩壁或龜甲獸骨上,刻畫能表現事物形象特征的的線條、圖案,用來記錄戰爭、天象、祭祀等重大曆史事件,以及重要的日常生活經驗,以便傳諸後世。
直到軒轅黃帝之時,由史皇倉頡,將種種圖案整合傳播,最終形成文字。
至於另外一個“武”字,姬考發現,他一直以來對這個字的認識就是錯的。
止戈為武,這是一句流傳數千年的話,也是後來“武”字的寫法。
上一世之時,從學這個字開始,就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姬考學重新了這個字,才知道最初的“武”字,明明是持戈,而不是止戈。
由持戈變成止戈,不論是社會發展,還是思想上,都有著很大的變化。
也許未來之時,某些人希望學到這個字的人,都止息幹戈。但是現在,四方不定,禍患不絕,從來沒有止息幹戈的說法。
不管是之前的諸夏,還是現在的大邑商,或者姬周,都在不斷對著周圍揮動幹戈。
這是一場殊死的爭鬥,不是諸夏平滅諸夷,就是諸夷覆滅諸夏。道德、傳統與行為習慣完全不同的族群,最終隻能是一方被另外一方同化。
殷商、姬周又或者其他諸夏邦國,心中都很明白這一點。征討諸夷,他們都是認真的。
這些離姬考都比較遠,此時的他,隻是心神一動,想起要研究一番武道了。
此世之中,據他所知,存在技擊之法,也存在打熬氣力的簡易煉體術,但是這些東西,要說是武道,還差了一些。
武道這東西,雖然不如巫祝之法神秘詭異,不如圖騰之法威能浩大,也不如煉氣之法超然絕俗,但是卻也有它獨有的優勢。
如同文字一樣,武道將會是所有人都可以學習的東西。也許天賦會有三六九等,但是隻要是一個正常人,隻要願意下功夫,就能夠在這一道上麵有所成就。
而不像巫祝、圖騰或者煉氣之法,或憑天賦、或靠機緣、或看資質,芸芸眾生,窮費一生之力,也難以入其門。
心念到此,姬考就開始行動了,反正呆在宗廟之中,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很快,守在宗廟門口的軍士,就得到了姬考的命令,將姬氏一族之中,所有關於技擊之法與煉體之術的甲骨銅器竹簡等資料,全部都找來。
軍士得命,連忙照辦。
當然,要取得這些資料,必須得到姬考祖父,周公姬季曆的許可。姬季曆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雖然不明白姬考要做什麽,卻沒有阻攔,命軍士都給他送過去了。
然而,這隻是開始。
一月之後,姬考又命軍士,將姬氏能夠記載的,一切關於巫祝之舞的資料,也送進了宗廟之中。
又一月,姬考又命軍士,將姬氏所記載的,一切關於各種飛禽走獸的資料,送進了宗廟之中。
再一月,則是一切山海異獸的資料。
再一月,則是所記載的一切上古神靈聖王巫妖等資料。
······
但凡姬考有所求,姬季曆必定滿足於他。可是對於姬考在做什麽,他心中是越來越驚訝好奇了。
他經常派人去看望姬考,甚至他與姬昌,也隔一段時間就去一趟。
自己這個孫子,除下正常作息以外,都是在埋頭寫寫畫畫。
他與姬昌,都認為姬考正在拚命研究入境之法,心中大為欣慰,命令所有人都不得打擾他。
這種情況,使得姬氏很多族人,都在議論紛紛,這位周公長孫,到底在做些什麽?
近一年時間,他幾乎將姬氏所有甲骨銅器竹簡等圖文典籍,全部搬到宗廟之中了。很多族人,想要翻閱什麽資料,都需要派人來宗廟之中取出。
而且,還要經過姬考的同意。
這段時間,宗廟幾乎成為了姬氏一族的典藏室,讓很多人納悶不已。
他們無法見到姬考,卻不知道,此時的姬考,已經接近魔怔了。
他雖然兩世為人,但是前世之時,不過就是一普通人。或許愛看些古籍,涉獵一些奇書,三教九流的東西,比常人知道得多一些。
但是,他也隻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要是創立武道,隻需要像一些小說之中那樣,將他大學時候學到的太極拳拿出來,然後傳播給眾人,那可就簡單了。
可惜,事實並不能這樣。
就他所學的那點簡易太極拳,拿出去,恐怕隨便一個軍士,都能將他打翻在地。
姬考所要創立的,是武道,是能夠讓一切眾人學習的一種道路。
起初之時,姬考從姬氏之中記載的各種技擊之法,以及煉體之術著手,開始總結武道的特性。
說起來,他要比倉頡造字要輕鬆一些,因為在他心中,大概以及有了武道概念的雛形。不像當初,文字可是由圖形符號,一點點推演出來的。
但是另外一方麵,姬考卻又不如倉頡輕鬆。倉頡本就是一族王者,於煉氣修行之上,已經小有成就,造字之路,其實也是他的修行求證之路。
再加上當時的黃帝軒轅,舉整個人族之力,幫助倉頡做這件大事。倉頡並非一人造出文字,而是人族諸賢合力,在前人基礎上,走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無論心力還是資源,姬考都遠不能與倉頡相比。
他這創武之路,艱難無比,要不是他心中早有底稿,恐怕早就中道夭折了。
武道的本質,在姬考看來,有上中下三者。
其下者,技擊搏鬥,強弱相爭,乃是武術;
其中者,強身健體,安心立命,乃是武法;
其上者,法天相地,以衍人道,這是武道。
在創武之路上走得越遠,姬考就越覺得心情抑鬱,隻感覺自己就不應該踏上這條路的。
不說武法與武道了,就連武術,也是紛繁複雜,博大精深,姬考都不知道,該如何實現自己的創武豪言。
史皇造字,有造字六法,也有所創三千字,一起傳之後世。以此為基礎,文道逐漸衍生出來,成為人類理解天地自然,最為重要的一種手段。
可是武道,又該以什麽為基礎呢?
姬考不知,所以,他幾乎將姬氏的所有資料,都搬來宗廟之中,開始研究起來了。
這一研究,便是將近一年的時間。
開始幾個月,他主要是學習掌握那些甲骨銅器竹簡獸皮上麵的資料,雖然辛苦,但是還可以承受。
姬昌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十分欣喜,覺得自己長子用功如此,說不得就能踏入煉氣之門。
中間幾個月,一邊學習,一邊自己思考創武的基礎,應該應在何處。整日神情恍惚,像是一直在夢遊一樣。
這個時候,姬昌與姬季曆,都陷入了一種似喜似憂的境地之中。他們認為姬考,一定是有所收獲了,要不然不會顯示這麽奇怪的狀態。
而最近幾個月,姬考將所有資料都仍在一邊,完全沉浸在創武的氛圍之中。夜以繼日,焚膏繼晷,不是在竹簡獸皮上麵寫寫畫畫,就是在廳堂之中,擺出一些不正常的姿勢,或者演練一些古怪的動作,要麽就是終日冥思苦想,茶飯不思。
這種情況,一晃就是半年,不僅是姬季曆和姬昌父子,就連姬氏一族之中的女眷,姬亶之妻太薑,姬季曆之妻太任,姬昌之妻太姒,都知道了姬考的古怪情況。
他們曾經想過來讓姬考恢複正常,但是一旦靠近姬考,他便大吼大叫,甚至拳腳相向。
因為姬考還會正常飲食代謝,又是在宗廟之中不出去,他們想不出什麽好辦法,隻能聽之任之,派人好好看著。
可是最近這一段時間,姬考的情況越加不好了,遠遠一看,形銷骨立,臉色蒼白,時不時還有紅暈湧起,就像將死之兆一樣。
姬氏的長輩們,都開始慌了。
太薑親自出麵,去找大宗伯,讓他放過姬考。大部分的姬氏族人都認為,這應該是大宗伯不死心,對姬考施展了什麽詭異的巫術。
畢竟一位天厭之的人,還好好活著,這簡直就是對巫祝一脈的侮辱。
但是大宗伯甚至對著上帝起誓,他沒有對姬考做任何動作。
大宗伯覺得委屈極了,他是巫祝不假,他敬奉天地鬼神不假,但是他同樣是那位陛下的後裔啊。
姬考受天所厭,本該死在天罰之下,可是被那位陛下一劍救下了。
當時大宗伯內心的惶恐,可是勝過任何人的,他哪裏還敢對姬考出手。
那煌煌威嚴,浩蕩萬千的一劍,他可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都擋不住。(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