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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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興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山長身邊的少年。

    正是因為注意到了,他才更加急切地把心裏話說出來,因為他相信當著外人的麵,山長是絕對說不出反對自己的話的,畢竟誰也不能說自己的話有錯不是?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少年竟然跟那夕氏女一樣,也是為了來半山書院求學的。

    這就有點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隻看少年的衣著,就知道對方必然出自簪纓興盛之家。若是他心高氣傲,自恃才學過人,有心展露才學競爭入學也就罷了,可偏偏少年那語氣,分明就是一個紈絝子弟。

    這種人,是陳興最為厭惡的,但同時,也是他最為恐懼的。

    所謂紈絝子弟,必然有他紈絝的道理。

    他們年少輕狂,根本無所畏懼。輕輕一句話,都有可能改變別人一生的命運,而就算因為蠻橫跋扈自毀名聲了又如何?但凡紈絝,有的是靠山依仗,他們自然是不會向他們一樣在乎前程的。不用科考不要名聲,他依然可以雍容富貴瀟灑自在地過一生,倒黴的,隻是其他人。

    陳興自認為有幾分才學,對於這一點,他能進半山書院就是最好的證明。

    盡管由於種種原因,還尚未取得功名,但他相信,那隻是時間的問題。

    他還年少,建功立業的機會還有不少,如果因為得罪了一名紈絝而悔恨終身,那就得不償失了。

    可是,這個道理他清楚無比,但想要收回之前的話,卻晚了。雖然不想得罪紈絝,可要是落個畏懼權貴的名聲,那也別想混了。

    陳興進退兩難,隻希望趕快有個人站出來幫自己解圍,可是跟他一起來的也都不是傻子啊!一看少年身後那群穿著黑衣的侍衛,一個個都嚇得跟鵪鶉沒什麽兩樣了,隻恨不得自己沒來過,又哪裏還敢幫別人說話。倒不是他們膽子太小,而是這些人一身凶煞之氣,往那一站,跟個閻王沒什麽兩樣。在場這些少年郎,最大的也就十六七歲,哪裏見過什麽風浪,便是年少輕狂,也有惜命的本能啊!

    沒有人站出來解圍,正在程陳興左右為難之際,忽然又一個聲音插進來了。

    “山長。”來人是書院一位先生,姓姚。

    他撥開堵在門口的十幾名學生走了進來,先朝山長拱了拱手,然後道:“聽聞今日又有學生入學?隻是不知資質如何?猜到山長應當正在考校,正好我也有空,特地過看上一看。”

    姚先生此人,為人剛正不阿,性情卻很固執,但才學卻是有的,要不然也不會中了進士。

    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凡事隻看表麵,永遠看不到背後的本質。這也是為什麽,他的為官生涯極為短暫,且到最後直接被罷了官,再也沒有被皇帝提起。

    所幸書院環境單純簡單,在過去這十幾年中,他一直教書育人,除了時不時發些牢騷之外,並沒有鬧出過什麽出格的事情。

    可是今日不同,得知夕賓送妹妹來書院,他本就心情激動,卻又聽說京城來的貴人子弟不說,對方還當眾欺辱書院寫學生。這三件事湊到一起,直接點燃了姚先生心中的□□桶。

    或許在某種方麵說,他對夕賓有一種非常嚴重的同理心的,他認為夕賓和自己一樣,都是因為才華出眾,卻被奸人記恨,這才失了前途。

    對夕賓的同情,對權貴的憤怒,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年的經曆,於是想也沒想,就站了出來,想要為學生們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持公道了。

    可惜的是,在場的的人,沒有一個支持他,山長首先就生氣了。

    “道則,你在胡鬧什麽!”

    “山長!我認為陳生的意見很有道理,半山書院,乃是求學問道之所,不是權貴撒野的地方。想要進書院做學生?也不是不可以,書院能力有限,想要進學,自然要有過人之處才行。山長您才學過人,品德高尚,乃是我等讀書人之楷模,我相信,您絕不是畏於權貴,將某些除了會仗著權勢欺淩儒生的那種人招進來的。”

    好家夥,一摞高帽子扣下來,又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山長連什麽話都沒法說了。

    夕霧看看山長,看看姚先生,想了想,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她覺得,論考試,她是不怕的,唯一比較惱火的是作詩。不過,她盡管才情有限,寫不出什麽好詩,但是她有掛啊,她會背啊!

    唐宋諸家詩人大佬們,今天就要對不住你們了,得借鑒一把你們的著作爭個上學的名額,免得給自家哥哥丟臉。

    夕霧想著,已經開始努力回憶大概能用的上的名詩經典。

    卻不想這個時候,被姚先生針對的另一人池三公子,居然嗬嗬一笑,說:“公開考校,以才入學!這位先生言之有理,來人。”

    “是。”侍衛一跨出一步,應聲。

    少年吩咐:“立刻去信,將慶陽知府,巡城都督,以及諸位書學大家全部都邀請過來,就說……半山書院要擇優選學,請他們貼出告示,傳揚鄉裏,讓慶陽童生們立即前來應考。”

    此話一出,除了山長和夕賓之外,所有人都愣了。

    陳興和姚先生的意思,隻是讓夕霧和池召齡兩個人比試。但是對池三公子來說,自己他挑剔別人的,沒有被別人挑剔的道理。

    既然要考,那就公平些,將已經進入書院的童生們,個外麵沒能入學的全都拉到一起,來個大的。

    到這裏,首先應該說明一下半山書院的組成。

    半山書院每年招收的學生,大概隻有二十到三十人。這些學生,有的是被推薦,有的是山長和另外兩位先生各自考核通過接收的。每一個學生,除了考察德行才學之外,年紀也有限製。

    比如國香院,也就是蒙學班,隻收四歲到十二歲之間的孩子。菡萏院,也就是童生班,收二十歲以內,下場考過鄉試,但是沒有考中秀才的童生。最高一級的,朱贏院,也就是秀才班,這些人全都有秀才功名在身,隻是會試落第,但還想繼續科舉的秀才。他們的年紀必須在二十五歲之內。超過了二十五歲,不論有沒有中舉,都必須離開書院。

    因為書院為了照顧那些實在貧困的學生,所以是管吃穿住宿的。束脩沒有統一標準,有錢人家的多給,沒錢人家的少給,實在窮得不得了,拿兩個雞蛋來,也是一年的束脩了。

    因此,超過二十五歲的秀才,是必須離開書院的,書院不能養你一輩子。

    到也不是沒有人想著耍賴在書院蹭吃喝,隻是讀書人都好麵子,時間一到,不用書院通知,基本上就自己離開了。因此,書院是從來沒有發生過有人賴著不走,逼得書院趕人的情況。

    可是,雖然這種情況沒有,書院的規矩卻是在的。

    各院的年紀限製,也是曆代山掌門中和考慮之後,立下的規矩。要是真的打破規矩,完全按照才學招收學生,那就亂套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蒙學班的小孩子,自然無法跟童生比才學,沒有考中秀才的童生們,又拿什麽跟秀才們比?

    這隻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就是,書院多多少少會接受一些家中有錢財,但是子弟學業一般的學生上學。畢竟書院這麽多先生要養家糊口,還要白吃白喝地養著百來個學生,這些都還罷了,尤其筆墨紙硯是大頭。光靠書院那點田地的產出,連這麽多人的吃喝都不夠。沒有望子成龍的富人捐贈,書院早辦不下去了。

    池召齡借著姚先生的話頭,要讓書院公開公平地收學生,這可是逼著書院自我毀滅。

    山長看了看姚先生,又看了看池召齡。

    這兩人一個在書院教書多年,另一個剛從西北回來,這是第一次來書院。按說他們兩個人當中,沒有任何一個跟書院有仇啊!

    “書院接收學生的方法,一向是按照曆代山長留下的規矩來辦的,輕易不可更改。”山長阻止池召齡道:“再說了,書院今年學生已經招夠了,暫時並沒有打算接收學生。公開考校這件事,暫時還是作罷吧。”

    “山長所言差矣,這位先生既然是書院的先生,那就說明他對書院的情況十分了解。既然這麽了解書院情況的先生,都認為先前的方法不好,想要做出改變,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況,以才就學,我認為非常有道理。

    書院的秀才們實至名歸,但是看這位先生的意思,是童生和蒙童們良莠不齊,占了他們不該占的名額。既然如此,公開考校,自然人心所向。所以我想,聽憑他的意思考一考,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想來慶陽乃至天下的學子們,聽到這個消息,必然會歡欣鼓舞,欣然前來的。”

    少年便品著香茗,笑容明媚。

    姚先生所以然生性固執,可也不是傻子啊,他知道真的公開考學是不能行的。其他先不說,真的那樣,整個慶陽的書院,都要被他們得罪了。

    這時候哪裏不知道少年實在借機生事。可是要想收回剛才的話,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圓回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慌意亂。

    山長和姚先生擔心的是書院的前途,陳興等這些童生們,卻是無法接受自己要公開考校重新競爭名額這個事實。

    他們本就是書院的學生啊!其中好幾人,在書院已經呆了一兩年了,眼看鄉試在即,現在又要跟別人競爭名額才能留在書院繼續讀書?這不是全亂套了嗎?

    這個時候,人人都恨姚先生多事,更對挑起一切事端的陳興心生不滿。

    俗話說的好,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他們是不會認為自己才學不如別人的。但是這種考校,能夠影響結果的因素太多了。

    就比如知府大人和書院先生,他們評判好壞的標準,就會有很大的不同。

    更不用說,慶陽不止半山書院一個書院。隻是大部分書院,都不像半山書院這般有名而已。其他書院的學生聽見風聲,不論是為了曆練還是真的想要爭取一下,可能也會前來報名。

    要是點評的先生不太公正(?)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擠下去了又怎麽辦?

    不能在書院上學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丟人啊!又不是鄉試,還弄什麽公開考校。

    童生們生怕事情這麽決定下來,一個個都緊張第看著山長,等著他拿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穿越一個重生,設定貌似很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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