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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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站住!”
“別追了!我真的是好人!”
“偷雞賊!你還跑!”
崔不留好奇的搖下了窗戶。
撲麵而來的五彩斑斕狠狠的衝擊著崔不留的眼球。
“大兄弟!”來人差點兒把整個腦袋塞進了車窗裏,鼻尖冒汗,“救救我!讓我進去!”
崔不留隨手抓起了放在身邊的灰白企鵝,連忙捂在了來人的臉上。
紙片鬼無聲尖叫,啊!臭男人的汗!
來人“嗚嗚嗚”了半天,兩隻手在外頭胡亂揮舞。
“我讓你還跑!”後頭跟上來三四個中年男人,其中一個一把拽住了他的褲腰帶,把人往後拖。
“怎麽回事?”趙安予問崔不留。
崔不留一臉的不忍直視。
“舊識。”他半天吐出兩個字。
其實也算不上認識,不過崔不留覺得,山雞哥這樣的人物,擱誰見過一次都不會再忘記了,沒有別的,個人風格實在是太濃烈了。
搞技術的賀然推開車門下去,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局麵,“怎麽了這是?”
頂著一頭五彩斑斕雜毛的人哀嚎了一聲,“我冤枉啊!救命啊!”
“還在這喊冤,”一個穿著白上衣的中年人掄起拳頭就要往山雞哥臉上砸,沒成想半路拳頭被人截住了。
他忿忿的回頭,看見一張神色嚴肅的臉,滿肚子的髒話全都歇了氣,卡在喉嚨裏硬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他有點兒怵得慌。
趙安予神情認真的開始教育:“有什麽事情先協商解決,動手是不可取的。”
白衣中年人往回抽了幾次手都沒能抽出來,他的頭上開始有點兒冒汗。
他王老三怎麽著在村子裏頭掰手腕可說的上是全村無敵手,手勁兒那可是出了名的大,這年輕人不僅長得正派威風,手勁兒比他還虎。
王老三連忙點頭,“是是是,你說的對。”
趙安予這才把手放開。
段初澤方才一直被人在後頭窮追不舍,他這是沒有辦法了,才看見一個停下來的車子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裏頭鑽,到了這時候他才有了那麽一絲喘氣的機會。
他連喘了好幾口氣,用手抹了一把臉,抬頭,就發現了一張熟人麵孔。
段初澤的眼睛蹭的就亮了。
他就著半坐在地上的姿勢,上半身往前一撲,猛虎落地式的抱住了崔不留的腿,崔不留被他嚇的往後一踉蹌。
“師父!”段初澤扯開嗓子喊。
“好啊,”白衣中年人一聽就怒了,臉上的肉跟著晃動,“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不是。”趙安予看著段初澤抱住崔不留腿的那雙手皺了皺眉,“放開。”
段初澤神經大條,絲毫沒有被這聲音中的冷意給嚇到,他轉過了頭,看著趙安予愣了愣,覺得這張臉也很眼熟,他歪頭想了一會兒,驚喜道,“警官!”
這一句警官喊出來,原本凶神惡煞的幾個人頓時噤了聲,左右交換了眼神。
咋回事?這個偷雞賊怎麽還和警官扯上關係了?
後頭的幾輛車也停了下來。
趙安予揮揮手,小李身上掛著個斜挎包忙不迭的就跑了過來,看到扒住崔不留的人,一句話脫口而出:“兄弟,你又犯案了?”
感情還是個有前科的?
那幾個中年人心裏有了底,便開始告狀:“這個人是個偷雞賊,我早上起來準備去廁所放水,然後就看到了這個龜孫子撅著個屁股在我家雞圈裏偷雞!”
“我沒打算偷,”段初澤為自己辯白,“我就是借你們家雞血用用!”
“你這話說的倒是蹊蹺,”白衣中年人怒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我們家那隻雞的脖子都要被你割斷了!你這潑皮現在跟我說你是在借血?”
“我這不是第一次操作,技術不熟練嗎。”段初澤小聲嘟囔。
趙安予微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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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段初澤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你們不知道,這三岐山上,有鬼氣!”
他這句話一出,現場出現了兩分鍾的沉默。
那幾個中年人也漸漸咂摸出了兩分滋味。
段初澤仰著臉看著崔不留,臉上寫著崇拜,“大師,你是過來收鬼抓妖的吧,帶上我怎麽樣?”
“不怎麽樣。”崔不留毫不猶豫。
段初澤垮著臉,“為什麽啊,我很聽話的。”
崔不留:“你能不能先把我的腿放開,你熱著我了。”他的手一指走過來的崔一妄,“看見沒,那是淩虛觀的掌門,你要是想入道門,就去拜他。”
段初澤:“我都被淩虛觀轟出來八次了!”
崔不留:“……”
說話間另一隊人也從橋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帶頭的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幾個年輕人看見老者,連忙打招呼,“村長!”
經過一番介紹,兩邊的誤會才算解開,崔不留一行人跟著村長回村莊,段初澤竟也十分自來熟的跟了上去。
他從同樣五彩斑斕的背包裏拿出一個像潛水鏡的東西,戴在了眼睛上。
小李倒是對段初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誒,你這個是個什麽玩意兒?”
段初澤興致勃勃,“這個啊,這個是幽靈觀測眼鏡,戴上它就能夠看到不明生物!”
小李驚奇,“還有這種東西?”
段初澤嘿嘿笑了兩聲,把眼鏡取下來,戴在了小李的臉上,“喏,你看看,你現在往山上看,是不是有好大的一團黑氣?”
小李連忙點頭,“真的誒,這些黑氣我之前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段初澤心裏頭甭提多高興了,難得有人對他的東西表現出那麽大的興趣,他心裏一熱,做出決定,“這個眼鏡就送給你了。”
“啊?”小李有點兒懵,連忙把眼鏡取了下來,“不了,這東西太貴重了……”
“不貴不貴,”段初澤擺手,“兩萬塊錢一個,便宜著呢。”
“……”小李遲疑,“兩萬塊錢一個,很便宜?”
段初澤拉開背包,又隨手從裏麵掏出一個一樣的觀測鏡,疑惑,“不便宜嗎?”
小李欲言又止。
他看著手裏的觀測鏡,一首我們不一樣已經在心裏頭唱了起來。
崔不留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沒成想看起來非常不靠譜,審美奇特的山雞兄還是一個大款。
“這東西除了能觀測到那些東西以外,還能做什麽啊?”崔不留湊過來問。
段初澤興奮了,沒想到大師還對他的裝備感興趣,忙不迭的開始介紹了起來,“大師,您瞅瞅,在這觀測眼鏡旁邊有兩個小按鈕,這第一個按鈕能夠檢測出靈力波動範圍,這第二個按鈕可就厲害了,觀測鏡裏記載了上百種陣法,第二個按鈕能夠用科學的數據分析術法,幫助陷入陣法中的人安全的走出來。”
小李誇張的張大了嘴。
“呦,這麽厲害啊。”崔不留把觀測鏡拿在手裏翻看,還試戴了一下。
段初澤自然不會放棄這種拍馬屁的大好機會,“要是大師喜歡,這個眼鏡就送給大師了。”
崔不留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給我了,你用什麽啊。”
“我有很多的。”段初澤直接“嘩啦”一聲拉開背包拉鏈,把裏頭的東西給崔不留看。
好家夥,都裝滿了。
段初澤撓了撓頭,“我這是怕東西半路壞了,所以多裝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他試探的又補了一句,“大師你就收了我唄,這種新奇玩意兒我有很多的。”
崔不留瞥了他一眼,嘖,明目張膽的糖衣炮彈。
“我呢,是不會收徒的,”崔不留看到段初澤那張活力洋溢的臉立馬耷拉了下來,覺得有點好笑,“不過呢,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什麽建議啊。”段初澤有氣無力。
“喏,看到那位冷臉警官了沒,”崔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留指指坐在長板凳上的趙安予,“你就過去跟他講,申請入隊。”
段初澤一臉茫然。
“要是不行就說你要技術入股,裝備入股,我們這是個靈異調查組,到時候你就能跟著我們到處跑了。”崔不留別有深意的拍了拍段初澤的背包。
段初澤秒懂。
他興致顛顛的跑到趙安予跟前,又被趙安予投過來的目光怵到了。
警官同誌真的非常的不苟言笑,段初澤站在他跟前隻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老覺得自己是什麽犯罪人員。
“那…那個…”段初澤胸前抱著背包,支支吾吾。
“嗯?”趙安予換了個姿勢,正麵對著段初澤。
段初澤更緊張了。
“那個,我申請入隊!”段初澤閉眼喊了出來。
崔不留在後頭朝趙安予揮動著手臂。
趙安予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隨即又把這一點弧度壓了下去,“你好像,不是專業的?我們隊伍對人員的專業素養要求很高,畢竟這是一項比較危險的任務。”
“可是,可是警官同誌,你自己也不是專業人員吧。”段初澤說道。
趙安予沉默了一會兒,“我有過硬的身體素質,你要試試嗎。”
段初澤連忙擺手,“警官,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你們那麽多人都是不懂行的,做任務的時候多麻煩啊,可是我有裝備,警官你們帶上這些裝備就要方便很多了。”
段初澤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趙安予不動聲色的看了崔不留一眼。
崔不留在後頭朝他點點頭。
趙安予:“唔……”
段初澤一咬牙,“警官同誌,我也不奢求能和你們一起出任務,隻要你們帶上我就可以了,怎麽樣?”
趙安予:“嗯……”
段初澤:“我的生活費用我全都可以自己報銷的,你們的我也可以報銷!”
趙安予有些為難的蹙起了眉頭,半天才在段初澤糾結的目光注視下點了點頭。
段初澤歡呼雀躍,立馬蹦躂著去給其餘警察同誌發裝備。
崔不留一屁股坐在趙安予旁邊,“嘖,沒看出來啊,警察同誌心還挺髒。”
趙安予坦誠:“經費不夠。”
山腳下擺放著一張長桌。
崔一妄手中持桃木劍,身上穿著玄黃色的道袍,道袍上印著五行八卦的圖案。
他的頭上戴一頂黑色的道帽,一隻手端起了一隻瓷白色的碗,將黃符引火燒盡,灑進水裏,搖晃均勻。
桌上放著一尊八角的銅爐,上插三株香,周邊放著幾碟水果,兩隻活雞。
這就是請山神了。
崔一妄口中念了一長串咒語,將那碗混著符灰的水潑了出去。
令人驚愕的一幕發生了。
那水本來已經快要潑到地上,不曉得從哪裏吹來了一陣風,眾人紛紛拿手臂遮擋眼睛,等風停了,地上無一絲水跡,而裝水的碗又變的滿滿當當。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抖著胡須,顯然也是被嚇到了,“這,這是為何?”
崔一妄不語,隻是將剛剛所為再次全盤重複了一遍。
水這回倒是成功潑在了地上,但桌案上卻滲出了血來。
兩隻活雞的脖子被割開了一條長長的血口。
崔一妄歎了一口氣。
“請不了,山神不願意幫你們。”
老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為,為何……”老者囁嚅著嘴唇。
“為何?還能為何,你惹山神不高興了唄。”崔不留懶洋洋的回答,“這些神仙啊,不知道活了幾千年了,光長了年歲,心眼倒是越來越小。”
“勿要胡言亂語,”崔一妄瞪他,“要對神靈抱有敬畏之心。”
“說的對,”崔不留往老者的方向看了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眼,不知為何,老者愣是從這雙帶笑的眼睛裏看出了一絲涼意,崔不留將那句話重複了一遍,“要對神靈抱有敬畏之心。”
“山神不願相助,那今日便不能上山了嗎?”老者問。
“怎麽說也是護佑了你們那麽久的山神,你不是說了嗎,之前有一天晚上村子裏所有人都遭遇了鬼壓床,這不是別的,而是山神對你們的警示,由此可見,這山神還是願意保佑你們的,隻不過現在在鬧小脾氣,需要哄哄。”
他這話說的全然像亂諏出來的,但崔一妄卻沒有反駁。
老者的臉色發白。
他帶著全村的人顫顫巍巍的跪在了山腳,這次跪了半個多小時,請山神的儀式才完整的走完。
這陣法山上山下都馬虎不得,崔一妄便在山下坐陣,幾個年輕有為的道士上了山。
崔不留自然是要上山的,即便他如今早就脫離了道觀,可是就能力而言,他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崔不留對於應該承擔的責任向來都不會推脫。
他在其他道長不解的目光裏,拎著一個熊貓抱枕上了山。
趙安予坐在最中間,周圍圍著一圈道長,在他的身下用朱砂畫了一個陣。麵前放著一個圓盤狀的東西,他將手放在了上頭。
一股陰涼的感覺直接浸入指骨,讓他忍不住縮了一下手指。
越到山上,黑氣也就越濃。
他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狀似風水羅盤的東西,盤麵上刻著二十四神方位,中間鏤空隔著一排齒輪,在齒輪的下頭是三十六爻卦,盤身四角上分別雕刻著四個精巧的神獸,羅盤的下頭還有一個機械的腕扣。
崔不留把腕扣扣在手上,用衣服下擺擦了擦上頭的灰塵,吹了一口氣。
“好久沒用了,都積灰了。”
他取出三張符咒夾在指尖,另一隻手取出雷擊木劍,在掌心劃出一道血痕抹在了黃符上,“蒞請諸神,去!”
三張黃符飛速竄出,手腕上的羅盤也開始瘋狂轉動。
可樂趴在崔不留的腳邊咕咕叫了幾聲。
丟出去的三張黃符是尋陣咒,專門用來定陣法的方位。
風吹動了窗簾,露出紅木桌子的一角。
微微透進來的陽光照在少年的半張臉孔上,明明滅滅。
他的眼珠是淺淡的灰色,盯著桌子上被紅線綁住的幾個木偶,一邊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眼裏也生出興味,他伸出手指撥弄了幾下小人,聲音裏頭帶著苦惱,“你會比較喜歡哪一個?”
少年挑了一會兒,從紅線中抽出帶著白帽子的木偶,擺在了中央。
“就你好了。”
風陡然生起,越來越大,腳下一個靈陣也漸漸生成。
崔不留手中持劍,將靈陣圖案和羅盤比對了幾下,走向了南邊。
可樂突然叫了幾聲,身上的軟毛都立了起來。
“哢”
崔不留轉身。
四個棺材破土而出,倒立而放,從四麵圍住了崔不留。
可樂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吼叫,抖抖身子,變成成人身量大小,四肢著地,護在了崔不留身前。
向來無辜的眼中透露出凶狠,朝棺木呲了呲牙。
崔不留順手擼了一把毛,誇獎道,“沒白疼。”
可樂:“唧!”
白骨撕開棺木,從中走出四個骷髏。
崔不留雙手結印,雷擊木劍飛脫出手,被靈力牽引著攻向一具骷髏。
少年笑了下,撐著下巴,擺動了一下圍在白帽木偶周圍的四顆小石子。
雷擊木劍落了空,崔不留心中暗道不好。
四具骷髏頓時消失,崔不留環顧四周,這一次竟然羅盤也沒有給出指引。
“唧!”可樂張開嘴叼住崔不留後背的衣裳,把崔不留甩到了自己的背上,跳開原地幾尺遠。
就在剛剛他們站立的地方,八隻白色的指爪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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