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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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茂懷真切感受到了周辭淵追人的瘋狂攻勢, 而且這人好像比他還會撩?

    接連幾天,周辭淵借口要補償之前自己的粗心,日日過來都帶著送他的禮物。蜜桔,荔枝幹、海參、魚肚、蟶子、鹿筋、碧籮米……

    反正都是此時節稀少, 西市賣的極貴的東西, 間或貢品常人吃不著的品種。並隨吃的附送一根古樸輕巧的簪子、帶玉飾的發帶,一把可以墜在袍服腰帶上的小珍珠……

    崔茂懷見了這些附帶禮物本能就要拒絕。

    這倒不是崔茂懷此時矯情或是關切到他崔大少的男兒自尊。隻是在他的概念裏, 他和周辭淵如今正處於曖昧膠著期, 說交往吧,他心中仍有擔憂尚不能決斷。

    也因此, 這種時候收人家送的貴重物品, 豈不是故意占人便宜?!就跟後世兩人雖彼此有好感, 但你還沒答應人家交往,就先收一堆手表、皮帶、袖口類的奢侈品, 這算什麽?

    尤其古代送東西講究多, 這頭上的東西怎麽看好像都能當定情信物, 令崔茂懷不由踟躕。

    然周辭淵像是料到了他心中顧忌, 送來的東西單論價值都不是特貴重。玉石珍珠皆裝飾所用, 所以發帶上的玉石不顯眼,小珍珠則大小不一, 真算起來好像還比不得那些吃食值錢。

    那麽食物既已收了,這些隨食物來的伴手禮又為何要拒絕?

    最終, 崔茂懷也隻得一起接了。

    不光如此, 這人某日突然問起因當日爽約送崔茂懷的蓮子玉扣, 崔茂懷才恍然想起,原來他那麽早就已經收了周辭淵的禮物。雖然是打著賠禮道歉的借口。

    周辭淵卻是將他明顯遺忘的表情看在眼裏,於是讓崔茂懷把玉扣找出來後,就軟硬兼施、軟磨硬泡硬讓崔茂懷將這粒玉扣帶到了脖子上。

    “我知懷弟在擔憂什麽,在世人看來,你我二人的關係有悖人倫,一旦被人知曉,免不得口誅筆伐。尤其懷弟,更會被世人誤解,壓力遠勝於我……”

    周辭淵將人摟在懷裏,一字一句說的鄭重,“所以懷弟遲疑多思乃是常理,相反,你能如此慎重也正說明了懷弟你的態度,我其實很高興。你根本不必有何負擔!”

    “……”

    崔茂懷再沒想到周辭淵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隱隱的,也感覺到自己在周辭淵心中更勝以往……

    二人默然相擁,片刻無語,直到周辭淵走前,才又問道:

    “明日一早我就來接你。事先沒告訴別人吧?”。

    “沒有。”

    崔茂懷對周辭淵讓他瞞著大家他會陪他一起上山的事,心裏有點明白,但又不是很懂。問周辭淵,卻被他偷親了一下,隻說不要他擔心。

    崔茂懷私下想不出,幹脆也就算了。

    翌日便是二十九,一早起來,天氣陰沉沉的刮著寒風,好在沒下雪。今兒也是自家鋪子年前營業最後一天。

    常伯卻顧念他的安全,除了周辭淵家的兩個侍衛,還安排了他和阿活,另外潘家斌和田波,因來的時間短,手藝尚不熟練,正好也跟著護衛他上山。

    “這麽著櫃上豈不就剩下崔大崔二和阿秋,後廚裏就常媽媽崔璨幾個,顧得過來嗎?”崔茂懷擔憂道。

    “公子別擔心,”說話的是常媽媽,“為著今日,咱們的各種餡料都準備的齊全,怕隻有多的沒有少的。昨夜又一道做了許多出來,連禮盒都事先整理過的。公子安全要緊,多帶幾個人,早去早回便是。”

    常媽媽說著,用布巾擦了手上的水,略搓一搓,掩去手上的寒意,就過來上下摸過崔茂懷穿的厚不厚,一麵還在囑咐:

    “公子製的手套、口罩、護耳都是保暖的好東西。便是上到山上,除了祭神封木,其它時候也都帶著。完了...就趕緊回來,啊?”

    “……”

    崔茂懷感覺到身上的手細致的連袍角、鞋襪都翻看過,細細叮囑也一如既往總要重複一遍讓他記住。若在往日,崔茂懷這會兒肯定已經無奈加好脾氣的應了。但今日不知怎地,或許是因為心裏不夠坦蕩,崔茂懷隱隱竟有些愧意。甚至對著這樣的常媽媽想要把他心底的疑問幹脆直白的問出來……

    “懷弟!”

    背後熟悉的喊聲令崔茂懷瞬間平靜下來,周辭淵麵上含笑走進來,“為兄還真怕今日不能陪你去了,好在公務昨晚處理了些,其它的陪懷弟從山上歸來再做不遲。”

    周辭淵自知崔家人至少都明白他和崔茂懷是好友。年前一日崔茂懷冒寒風上山,於情於理,他多半是要跟著去的。

    所以周辭淵早早找了理由說這一日有事,但又沒說死,言道屆時盡可能過來。今日他特特遲些出門,就是要他們將事情盡皆安排妥當,或能看出點端倪……

    於是有了周辭淵陪同,原本人員裏的兩個侍衛先留下了,再者將田波弄到櫃上算賬,崔茂懷便隻帶著常伯,阿活和潘家斌出了門。

    說實話,大冬天一大清早出門簡直是受罪。

    崔茂懷上馬屁股剛挨上馬鞍,立刻被冰的踩著馬蹬站了起來。而古代的袍子,能騎馬側麵必然是要開縫的,如此就算穿的棉袍上了馬腿還不是得晾在外麵!就是披風擋著風一吹都能明顯感覺到大腿麵上的冷意……

    “懷弟不如和為兄同騎,坐在我身後吧。”周辭淵提議。

    崔茂懷心動了一瞬,但到底顧念著他崔大少的麵子,默默搖了搖頭。

    天氣太冷,所以路上大家既沒耽誤也沒多說話頑笑,都一心悶頭趕路。果真比之前都早到山下。然後遠遠的,就見山上某地,幾束煙霧嫋嫋升騰又被風迅速刮散。

    “這倒成標識了,隻要看著煙霧就能找到地方。山裏也不怕迷路啦。”崔茂懷笑道。

    自從簡伯光住到山上,據說這邊的進度就加快不少。倒不是之前雇工偷懶不努力,而是簡伯光當真聰明有想法。

    簡伯光本就急於施展才華,希望山莊早些建好。上山後見眾人日日挖砍樹根樹樁,腐朽或小些的還好,可這片山上不乏百年老樹,有的經過這麽多年已經旁生枝丫,有的成了真正的死樹根,又深又大。眾人齊幹一整日都未必挖的出來。尤其冬日木頭被凍得鋼硬,更加耗費人力時間。

    於是乎,簡伯光就讓崔茂懷多買些炭送上來。然後讓人先在不好挖砍的大樹樁周圍挖一圈深坑,裏麵或填水或埋雪,再在樹根中間隨便弄個坑,以炭火加小柴枝慢慢燒。隻要人注意看著,既不使火滅,也不讓火燒成明焰大火,那樹樁就被從裏麵慢慢燒酥了。如此之後再砍挖,能比之前輕鬆不少。

    這事崔茂懷是聽下山買糧的崔才回家跟他說的。

    自家中鋪子越來越忙,兼之人手不足,崔二就下山到鋪子裏幫忙了。山上獨剩崔才一人看顧照料,且呆了這麽長時間,說實話,挺讓崔茂懷愧疚感動,暗想待會兒見了崔才該說什麽才好?

    “公子——”

    崔茂懷還想著,猛的就聽山上一聲叫喊,在冬日寒冷空氣中聽的好似格外清楚。

    “咦,是崔才,這麽遠他都能看到我?”崔茂懷驚訝,坐在馬上朝山上望,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所以說一屏山視野開闊。從山上能看到山下遠近景色行人,咱們走在山路上,反倒因山壁遮擋不能立刻看清山上景色。這還是如今山上沒了高大的樹木,若是綠蔭遮頂,咱們便是站在山下,不曾走上山路,也難以一眼盡覽山上景色。”周辭淵細致解釋。

    崔茂懷點頭,一行人又走了足有兩刻鍾。前方山道上,就見崔才瘸著腿帶著幾個人匆匆迎來。

    ...   “公子,這麽冷的天,身體可還受的了?”

    近到前來,崔才帶的人自是接了車子,崔才則親自替崔茂懷牽了馬。因怕崔茂懷吸冷風,隻說到了山上再細報。卻又忍不住笑著透露一句:

    “公子,如今山上可有了好東西,待會您見了一定歡喜!”

    “是什麽?”

    崔茂懷果然好奇,崔才卻不肯說了。

    直至上到山上,崔茂懷放眼望去,但見這麽些日子,這施工的山上竟似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他所立的周圍,那些礙眼的樹樁已紛紛消失。加上雜草灌木被清理,這地方竟生出幾分敞亮來。在煙霧彌漫中,崔茂懷都感覺不到這是在山上了。

    “公子,先進屋歇歇。”崔才招呼崔茂懷,又有幾分不好意思,“隻是屋裏亂,味道怕也不大好聞。”

    崔茂懷自知工地大通鋪人都睡的隨便,加上整日幹活,疏於洗換,氣味肯定不好聞。但崔才招呼崔茂懷進的倒也不是雇工住的大通鋪,而是他的崔二,現在是和簡伯光住的小間。

    “簡先生呢?”

    崔茂懷在門前被周辭淵扶著下馬,一麵跺腳活動,一麵問起簡伯光。

    上來半天了,他遠近左右都沒看到這人呢。

    本來今日上山祭神封工,就是簡伯光的要求。

    照他所言,若是一般工程,像崔茂懷家對麵的酒樓就不必這儀式。但山上動工,且要跨年,就需要崔茂懷作為主家親自上來祭一番,意思是謝謝山神土地這段時間的照拂,如今過年休息奉上祭禮,明年再戰時,希望諸位能繼續照顧雲雲。

    崔茂懷作為後世人,其實沒這概念。但簡伯光堅持,家中眾人也都說該有此禮。沒奈何,崔茂懷隻能入鄉隨俗,大冷天凍的哆嗦著上山來了。

    “我在屋裏……”

    崔才還未答,小屋裏就傳來簡伯光的聲音。崔茂懷邁步進去,隨著一股不怎麽好聞的味道,渾身卻是一暖。

    跟著就見簡伯光盤膝坐在……炕上?正用朱砂在紙上寫畫著什麽。

    “這是?”

    崔茂懷被崔才服侍著脫了靴子,一坐上炕,暖意瞬間從屁-股腿下烘暖上來。

    “公子,簡先生把您要的炕灶弄出來啦,您試試看怎麽樣?”(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