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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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此過去一周。
對許久而言,除了每天晚上寫作業的時候旁邊多了個麻煩精,沒什麽大的變化。
對蔣逢而言,變化卻是天翻地覆的。首先,他再也不會因為不寫作業挨罰,被叫家長。其次,每天都能光明正大地看武俠小說,雖然是在公交車上看的,他也十分知足。還有,掃廁所的任務完結,孟早更那事兒正式了結,沒再找他麻煩。
當然也有讓蔣逢不滿意的事兒,就是宋知川也坐這一趟車。
那是他們換車的第二天,蔣逢一見宋知川上車就擺著張臭臉,豎起武俠小說擋住臉,懶得搭理他。宋知川見到許久後笑得光輝燦爛,立刻走過來,因為認不出許久身邊坐的是誰,便跟許久打招呼問早,坐到二人前麵的座位。
“那本書你看了嗎?”宋知川回過身問許久。
蔣逢耳朵立刻豎起來。
“看了。”許久回答。
蔣逢捏緊了手裏的書。
宋知川眼睛一亮,忙問:“你看到最後一頁了?”
“嗯。”許久點頭。
“那……”宋知川眼神虛晃,不太敢看許久,訥訥地問,“你什麽感覺?”
“故事很感人。”許久認真說。
“那……你有看到……留言嗎?”
“看了,你也是,好好學習吧。”
蔣逢噗一聲笑出來,忙用手捂住嘴。
宋知川臉上的表情從迷惑到恍然到失落,最後悵然若失地對許久說:“是啊,是該好好學習……”
宋知川落寞地轉回身,許久覺得莫名其妙,蔣逢得意忘形地抖起了腿。許久發現後用腳跟磕蔣逢,蔣逢撇一下嘴,乖乖把腿放平,小聲咕噥:“怎麽什麽都管。”許久瞪眼,蔣逢縮起脖子把臉藏到武俠小說後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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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快要期末考試的時候,二中換了校長。新校長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後一把燒到了女生們的長發上。
周一升旗儀式後,孟早更宣讀了“剪發令”,規定女生發長不得過肩,男生發長不得過寸。
全校嘩然。
以前學校對於校服頭發這些事情管得很寬鬆,學生們也都自由得很。如今一紙“剪”令下發,瞬間哀鴻遍野。
“同學們安靜!不要吵!”擴音喇叭傳出孟早更嚴厲的吼聲,下麵頓時鴉雀無聲。
“現在高中的課程繁重,早上一早就要上課,女生起床還要打理自己的長發,那必須更加早起,這樣,上課的時候就沒有足夠的精力,容易打瞌睡。還有些同學,上課沒有心思學習,一門心思都在自己頭發上。還有些不自覺的,把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像什麽話?”孟早繼續說。
學生們又不滿地嘁嘁喳喳小聲討論起來。
“當然,也不是強製所有人都剪頭發。要是誰有必須留長發的理由,就找班主任要一份申請書,讓父母簽上字交給班主任,我們會酌情審核。”孟早更苦口婆心地說,“你們現在不懂,等將來上了高考的考場,就明白學校為什麽這麽規定了。同學們啊,這都是為你們好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什麽為我們好?就是霸權!法西斯!”許久的同桌忿忿地小聲說。
許久抬手到後麵把馬尾抓過來,默默看著,心裏五味陳雜。
下午放學以後許久跟蔣逢一起坐車。車上人多兩人都站著。許久靠著欄杆出神,一直不說話。蔣逢憋不住說:“明天我給你要一份申請書去。”
“不用。”許久低聲。
“怎麽不用?好好的頭發說剪就剪?開什麽玩笑?有沒有人權?”蔣逢叭叭叭地說一堆,聲音越來越大,引得旁邊人側目。
許久瞪蔣逢:“別嚷嚷。”
蔣逢閉了嘴,又不甘心,壓低點兒聲音說:“你又不像那些染發燙發的,成績又好,留長發也沒耽誤學習,用不著剪。”
見許久不說話,蔣逢還是說:“真的,你寫申請吧。你媽對你那麽好,肯定會答應的。你要是不好開口,我幫你去說……”
“你不許說!”許久忽而抬頭喝道。
蔣逢頓了頓,忙說:“好好,你不讓說我就不說。那你自己說,好不好?”
許久別過頭,用力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不會寫申請的。”
“那你舍得剪頭發?”蔣逢問。
許久低頭,不做聲。她當然不舍得剪。
以前她住在寨子裏,羌族的傳統,女人們全都留著長發。未婚的女孩子梳著五六根小編,已婚的挽著各種發髻,戴著銀簪。她的頭發是全寨子公認最美的,總是被人誇讚,讓人羨慕。可她的頭發長得慢,所以更是覺得珍貴,十分愛惜。後來地震受傷,住院的時候出於衛生考慮把頭發剪了,之後到了許家才又慢慢蓄起來。
用了三年才蓄起來的長發,真要剪,就像剪她的心。
可這次學校規定要剪發,縱使萬般不願,她也不敢違反。在班上她又一貫是以品學兼優的著稱的,她也不願擔上違法亂紀的名聲。
許久的為難,旁邊的蔣逢看在眼裏,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勸:“許久,聽我的吧,打個申請好吧?”
許久心裏煩躁得很,說話口氣很衝,對蔣逢喊:“你別說了行嗎?又不關你事!”
“怎麽不關我事?”蔣逢立刻回嘴,聲音頗大。
許久扁著嘴巴瞪他,眼睛裏水濛濛的。蔣逢覺得心疼,又覺委屈,眼巴巴地看著許久,喃喃地重複:“怎麽會不關我事?”
許久吸了吸鼻子,口氣軟了下來,卻還是嘴硬,問他:“關你什麽事?”
蔣逢悶聲說:“你要是把頭發剪了,我心疼。”
許久一呆。緊接著心裏就像被強塞進一隻活潑的兔子,上躥下跳,讓她心跳過速血流加快,臉頰發熱。
蔣逢則深吸一口氣,撮起嘴唇,往車窗外看著,皺著眉頭想事情。少頃,他眉目舒展,低頭的時候臉上又帶上自信滿滿的笑,對許久說:“我有辦法!你放心,你不用打申請,我一定會保住你的頭發!”
許久不知道蔣逢想做什麽,也沒問。她隻是覺得有些暈,不知該怪夕陽太耀眼,還是該怪少年臉上洋溢著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笑。
還是那怪兩個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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