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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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德妃的反問,讓許德勳愣住了。

    而袁德妃此時又笑道“親兵固然是大王立國之本,但這親兵若不在大王手中,又有何用?如今叔伯們捏著親兵,這天下雖然姓馬,卻到底是以誰為王呢?”

    話問得過分直白,許德勳一時語塞難以作答。

    袁德妃轉身向回走“右相還是回去歇著吧,大王不過是想借外軍之手奪回親兵之權罷了,你且少安勿躁,看著就好。”

    “可是……”許德勳錯愕道“這招極險,無異於玩火啊!”

    袁德妃回眸瞟了右相一眼“右相慎言。若大王手無兵權,便是個傀儡君王,倒不如就此一搏了!”

    ……

    趙吉昌舒坦地躺在他寢舍的羅漢榻上,一個小太監蹲在他腳邊給他捶腿。

    此時,另一個小太監匆匆入內,在趙吉昌耳邊嘀咕了幾句。

    趙吉昌睜眼,隨即踹開了腳邊的太監,一臉慍怒“這個許德勳,是要壞了我的好事!娘娘同他去見大王了?”

    “沒有,娘娘起先很生氣說要去的,但之後卻又把右相攆走了。”

    “攆走了?”趙吉昌有些意外。

    “是,娘娘說大王若不想做傀儡,就隻有用這個辦法奪回兵權。”

    趙吉昌笑了“沒錯,我也是這麽和大王說的,這兵權大王可得拿回來,交到最信任的我們手裏……才行啊!”

    此時,那個被踹開的捶腿小太監偷瞄了一眼趙吉昌,恭敬地趴伏在地上。

    一刻鍾後,他出現在了楚王宮非常偏僻的角落裏,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向獨自坐在角落石階上的老太監趙富春走了過去。

    趙富春佝僂著身子,看起來十分蒼老,他坐在石階上愣愣地發呆,和他的身邊放著的那桶水一樣透著一股子懨懨地死氣。

    小太監來到了趙富春的身邊,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後,那趙富春嘴巴扭了一下,摸出一串鐵錢放進小太監的手裏,小太監便立刻離開了。

    趙富春坐了一陣子,有些費力地扶著欄杆起身,而後伸手去拎木桶,但此時另一隻手也放在了木桶上。

    趙富春驚訝地抬起頭,就看到了張迎判的笑臉。

    趙富春立刻俯身行禮“老奴見過張大人。”

    張迎判反而扶了趙富春的胳膊“趙公公快些免了吧,您的禮我可受不起。”

    趙富春一臉惶恐“張大人千萬不要折煞老奴,老奴現在不過是個擦洗的粗使罷了!”

    “您可是先王的左膀右臂,這落難嘛……不過是一時罷了。”

    “大人說笑了,老奴就是截老木頭,離枯死不遠嘍!”

    張迎判笑著湊近了趙富春的耳旁“枯木會逢春,我給趙公公送支春瓶可好?”

    趙富春一愣,隨即笑道“春瓶可是好東西啊,就是不知道張大人說的,是哪個窯出的?”

    張迎判左右掃了一眼,拿起趙富春的手,在他的掌心寫了一個“祈”字。

    趙富春眨眨眼,攥緊了手“好窯,老奴就腆臉等著這支春瓶了。”

    張迎判笑道“在下先告辭了。”

    張迎判走了,趙富春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佝僂的背慢慢地伸直了。

    ……

    “把飛燕還給我!”唐門主廳裏,唐雷情緒激動地衝姥姥嚷道“你扣著她做什麽?”

    姥姥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飛燕身體不好,九兒願意給她做毒療、調理身子,這是她的福氣。你呀!不要著急,回去好好等著就是。”

    “等著?”唐雷睚眥欲裂“你是想等詩琪回來後,才把女兒還給我是不是?”

    姥姥笑道“既然你心裏明白,還在這裏吵什麽呢?”

    “你!你欺人太甚!”

    姥姥冷哼一聲“這叫物盡其用!”

    唐雷氣憤地上前一步,姥姥雙眼寒涼地盯著他“怎麽?還想對我動手?不想要你女兒了?”

    唐雷僵住,隨即忿忿地後退一步。

    投鼠忌器,他能怎麽辦?飛燕可是他的心頭肉啊!

    此時,唐敏入內,姥姥立時衝唐雷擺手“你回去等著吧!”

    唐雷心有不甘,卻隻能強壓下怒火,轉身離開。

    唐敏見唐雷出去後,才上前到姥姥身邊低聲道“門主,唐欣、唐虎回來了。”

    “成了?”

    唐敏紅了臉“他們半途就被人敲昏了,根本沒進孟府,不知那邊是什麽情況。”

    姥姥一愣,此時她桌案上的筆架微微移動了一寸。

    “半個時辰後,帶他們來見我。”

    “是。”唐敏退下後,姥姥起身去了內堂擰動機關,進入密室。

    “交代你的事可辦好了?”姥姥問著站在密室內的唐寂,可唐寂默不作聲,隻低著頭。

    姥姥皺眉不悅“說話啊!”

    此時,唐寂突然拔刀,刀身寒光凜冽,正映著他無情的雙眼!

    姥姥震驚,後退一步瞪著唐寂準備抵擋,唐寂卻突然刀峰一轉,用刀尖對準自己的腹部,直刺入內!

    姥姥錯愕地瞪大雙眼“你!”

    唐寂跪地,咬牙忍痛道“弟子無能,下毒時被秋叔發現,雖解決了他,但事已敗露,弟子隻能以死謝罪!”

    唐寂說完,雙手握住刀柄,咬牙猛然吸氣,便要再將刀橫切!

    姥姥立時以掌風彈開唐寂抓握刀柄的雙手,喝止道“住手!我可沒要你以死謝罪!”

    唐寂一臉愧疚“弟子任務失敗,壞了您的……大事……”

    “一招不行,還有二招,你要是死了,才真是壞我大事了!”

    唐寂咬牙,低頭不言。

    姥姥見他的腹部已被血水浸透,急忙摸出幾枚銀針,插在唐寂腹部周遭止血。

    “忍著!”姥姥提醒了一句,一把就把刀抽了出來。

    唐寂痛得是全身顫抖,但卻完全忍住了,沒有叫出聲來,姥姥看了一眼那足足有兩寸長的血色刀尖,才將刀丟在一旁,扯開唐寂傷處的衣服,摸出金瘡藥來敷在傷口周遭。

    唐寂眼圈泛紅“您雖饒我不死,但不能讓弟子壞了規矩,還請姥姥責罰。”

    姥姥歎了口氣“都這樣了,還罰你什麽?”

    唐寂誠懇無比“姥姥對弟子如此寬容,弟子無顏見您!”

    姥姥猶豫片刻道“既如此,就去刑堂跪半個時辰吧!”

    “是!”

    姥姥將銀針抽出,給唐寂剛包紮完畢,唐寂就咬牙起身“弟子這就去領罰。”

    “等等。”姥姥從袖袋裏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遞給唐寂“吃了吧!”

    唐寂接過,毫不猶豫地放入嘴中。

    姥姥挑了挑眉“你也不問問我是什麽,就吞了?”

    唐寂一臉淡定“弟子的命都是姥姥給的,生死由您,不必多問。”

    姥姥目露賞識“行了,你先回去養傷吧,這罰跪,等過幾天好了再去!”

    “是。”

    唐寂離開後,姥姥看向地上那紅了兩寸的刀尖,心道這個死心眼倒是個忠心的,隻是如此一來,我又該如何對付殺手閣的那些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