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有些感覺經不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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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橙知道這些話是他們故意讓她和程雪兒聽到的。
可是這個故意的人是誰?
是厲總,還是把他們綁過來的人?
一個人或者一群人要屈從於另一個人,無非就是有利益牽扯,或者有什麽把柄被別人握在手裏。
這幫當年留下來的綁匪,穆青橙看不出他們能和厲家有什麽共同利益,如果說,是共同的仇恨,或許更加貼切。
她料定這些人不敢拿她怎麽樣,她隻是個籌碼。卓銘修到了,他知道了所有事情,他站在那裏,鎮得住一切。
厲家還有這些人,沒有必要跟卓銘修翻臉,他們翻不起。
程雪兒扶著身後的椅子,慢慢坐下,腰像斷了一樣疼,即便是這樣,也抵不過她心中的疼。
為什麽?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要針對她?
她錯在哪裏?為什麽大家不想一想,所有的事情當中,她也是個受害者?
當年爸爸的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
等她回國,在母親的袋子裏發現當年的照片,還有龍哥這夥人無孔不入,他們滲透在自己周圍,甚至她什麽時候被那幫人利用了,也是後知後覺才發現。
當年爸爸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沒有人知道,至少她不知道,可是今天的惡果,還是落在她的頭上。
卓家兩兄弟,現在不是好好的?
雖然他們吃過苦,可是他們吃的苦,並不是她程雪兒造成的。
現在,她已經是卓銘易仇人的女兒,仇人啊,這是多麽可怕的字眼,她擔不起。
從剛才的對話裏,她知道,卓銘修也到了,就在卓銘修身邊。
可是他並沒開口為她說一句話,甚至連當年的事情,關於她爸爸的事情,他也說知道一段時間了。
聽到卓銘修的話,程雪兒才真正覺得,那是對她的毀滅。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所以在從心底摒棄自己?
他怎麽能這樣瞞著她?
程雪兒突然扭過頭,“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訴銘修的?”她心裏的恨在迅速高漲。
那些事情,穆青橙是知道的,是程媽告訴穆青橙的,可是她篤定了穆青橙不會說,倒不是為了她程雪兒隱瞞,而是她不忍心傷害卓銘修。
可是現在看來,她錯了,錯的離譜。
她敢肯定,是穆青橙將事實告訴給卓銘修,至於理由,不過是為了打擊程雪兒,為了將她重新回到卓銘修身邊的路全部堵死。
“穆青橙,你好狠啊。”她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一句話凝聚了她所有的憎恨和不甘,現在即便是她付出了所有,才得到的現在,也差不多快被穆青橙毀光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所有事情給捅出來的?我真是傻得可憐,竟然會相信你對銘修的愛?你愛他嗎?如果你愛他,你怎麽會讓他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程雪兒睜大眼睛看著穆青橙,一個字一個字的控訴她。
她說的很用力,就算沒有看她的麵孔,也能感覺到,現在的程雪兒一定是麵目猙獰。
“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如果可以,穆青橙真的想跟程雪兒吵一架,告訴她自己有多麽鄙視和討厭她。不僅討厭她的邏輯,還討厭她的自以為是。
全世界都欠了她程雪兒,而她自己沒有錯,她的任何做法都可以找出借口,都是因為別人,影響了她,破壞了她,所以她心安理得的做那些不堪的事。
“程雪兒,這輩子就都斷了回到銘修身邊的心吧。我拚到底也不會讓你這樣的女人靠近他。至於卓大哥,程雪兒,你會發現你犯了多大的錯,這個錯是你一輩子都無法挽回的,以後的日子,如果你有時間,就在悔恨中度過吧。”
穆青橙走了幾步,離程雪兒遠一些。
剛才電話就被龍哥的人拿走了,現在那邊是什麽情況,沒有人知道。
“厲伯伯,人在哪裏?是您送出來,還是我們自己搜?”卓銘修大概是知道最多的人,他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厲森的做法,在他看來,不過是強弩之末,是他裝作強勢的掙紮,可是他的心還是焦急的,因為穆青橙被人綁了過來。
當年的他經受過什麽,隻有他自己清楚,正是如此,他不想穆青橙沾染半分當年的遭遇,即便一分一秒,他都不想。
至於厲森說的要求,恕他無法遵從。即便是大哥,他也沒有讓的理由。這不是自己爭權奪利,而是作為卓家的男人,他必須對整個卓家負責。
卓家是可以讓來讓去的籌碼嗎?如果是這樣,卓家未免太過廉價,對大哥也不公平。
大哥受到太多情緒的牽扯,還有厲家,很難處理。現在大哥接受遠景未必合適,如果他們兄弟倆之間有什麽需要調整,不是現在。
現在就是他卓銘修說了算,整個遠景,他是那個說話算數的人。
在他手裏的遠景,不會像父親那樣,一切不利於遠景發展的因素,他都會一個又一個,除掉,絕不妥協。
這就是厲森急著,想盡一切辦法都要把他推下去的理由吧。
可是現如今的卓銘修,不是他能擺布安排的。他是年輕,可他不允許自己犯年輕的錯誤。
厲森知道今天的局麵不好掌控,可是他沒有想到,卓銘修會堅決到如此。
“銘修,年輕人做事情還是要三思而後行,你確定了嗎?如果你大哥不坐是那個那個位置,那麽你知道他今後會走一條什麽樣的路嗎?程雪兒的事情被公布,如果他還堅持繼續跟那個女人在一起,那麽他就是一個不辨是非的人。而他母親當年為卓家付出的一切,全都白費了。他是一個不孝的人。”
厲森走到卓銘修麵前,“銘修,你哥哥的這條路是你逼的,逼得他堂堂卓家的大少爺,生生被你這個弟弟給擠走。我去問問卓城遠,我把當年卓城遠做的承諾放出來,讓大家看看,你和你的父親,是怎麽做人的。”
如果說厲森說的這些話是在警告卓銘修,在卓銘易看來,那些警告卓銘修的話,分明就是踩著他的自尊在一步步向他的弟弟走去。
難道他卓銘易就要靠人家的施舍來過日子,即便是遠景繼承的位子,也是要讓弟弟讓出來,才能落到他的頭上?
就是這樣一想,卓銘易都覺得,今天經曆的一切,怕是他這輩子,到目前為止,經曆過的最大的屈辱。
他是有多麽可憐和可悲,才會讓自己的舅舅拿著他已經去世的母親,來威脅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對啊,這裏麵的每一個人都跟他有血緣關係。
他愧對自己的母親,連累母親去世這麽多年都不能安穩,常被人拿出來說事。他也愧對整個卓家,就是因為他,遠景才不得不對厲氏網開一麵,讓厲氏頂著遠景的名頭接生意。
對於父親,其實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怨的,不是怨他沒有把遠景的位置給他,而是怨父親為什麽不給他一個交代?
他隻要一句話,隻要父親說一句就好。
他們是父子,為什麽父子之間不能開誠布公的談,為什麽他是那個最後知道的人,為什麽弟弟與他不同。不同的地方不是弟弟繼承了遠景,而是,弟弟知道父親所有的安排。
可是現在,他要怎樣回答?
舅舅可曾意識到,他越是拚命為自己爭取,越是將他架在一個不堪的境地。
這樣爭來搶來的位置,是他想要的嗎?
而且現在看來,舅舅未必就能搶到。即便是他的威脅,他拿著他卓銘易做出來的威脅,也未必有用。
直到現在,關於自己的弟弟,他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這麽多年,他在國外,知道他做得很好。回到遠景,兩個人在公司上的交集並不多,可是卓銘易自己對於弟弟也是欣賞的。
一直以為,不管怎樣,不論遇到什麽問題,他們兄弟兩個都是站在一起的,可是現在,為什麽銘修知道的事情,有那麽多他是被蒙在鼓裏的?
心裏明白,舅舅今天的意思,離間他們兄弟的感情也是目的之一。就是等到他們兄弟兩個反目,才能讓他真正打起爭奪遠景的心。
而隻要他們兄弟和睦,無論是誰坐在那個位置,外人都沒有辦法插手卓家的事。
縫隙有嗎?
是不是在不經意之間,縫隙已經存在了,隻不過是他沒有意識到。而等他看到那個已經存在的縫隙,已經沒有機會挽回。
依舊是那個站在自己身邊的弟弟,卓銘易隱隱覺得,有些遙遠。
往日的那種信任和貼心的感覺,現在還是有的,可是任何感覺都經不起懷疑。
這個懷疑不是他喜歡的,也不是他想要的,卻不是他能控製的。
“厲伯伯,我是什麽樣子,您最清楚,從小到大,我都胡亂慣了,就我這個混不吝的樣子,要是做出點什麽出格的事情,您可別怪我。”
卓銘修的氣勢猛然間抬高很多,厲森的話明顯已經影響到大哥。
他要終結今天的局麵,今天有些事情不想解釋,大哥是怎麽想的,他也沒有辦法把握。
他相信大哥,總有一天,會想明白,不論過了多久,作為弟弟,他一直都在,一直沒有變。
“要帶人回去啊?行,舅舅怎麽會難為你們。不過,舅舅有個條件,今天啊,隻能帶回去一個。老話說得好,賭場得意,情場失意,好處不能讓一個人占了。”
他撥通電話給厲家的管家,“把人帶進來。”
“你們兩兄弟從來都是有商有量,今天也可以商量一下,帶走哪一個?要了女人的,就不能再要遠景。”
厲森的話音剛落,卓銘修就冷嗤了一聲,“厲伯伯,您覺得,我跟當年有沒有變化?”
他像是換了一個人,走了兩步,站在厲森麵前,“難道時間變了,我的變化厲伯伯沒有發現?”
“你什麽意思?”
來的人,隻有他們兄弟兩個,剛才管家帶著人已經把附近都搜查過了,除了卓家的兩兄弟,沒有其他人過來。
可是卓銘修這樣說,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分明是有所指。
可是厲森不相信,這麽短的時間裏,他來不及做安排,再說,今天把穆青橙帶來,本就是偶然。
“厲伯伯不明白?那我就把話說說清楚,我的意思是,時間變了,我也變了。”他雙手插在褲兜裏,一身周正的西裝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身的匪氣。
“我的意思是,現在的遊戲規則,我來定。”
他們沒有說幾句話,前麵傳來腳步聲。
一夥人帶著兩個女人,穆青橙被人拖著,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麵色還好,看到卓銘修以後,臉上的表情明顯一震,但很快就恢複平靜。
身邊的程雪兒到顯得狼狽一些,病號服外麵的外套,雙手也被反綁著,明顯步履蹣跚。到底是孕婦,整個人已經在快要崩潰的邊緣。
“銘易,你救我,救我們的孩子。”程雪兒一看到卓銘易就開始哭的聲嘶力竭。
身形差點沒有穩住,幸虧被身邊的人扶住。
卓銘易第一眼看見程雪兒的樣子,心就狠狠的揪在一起。
隻是內心的感受太過複雜,是疼惜還是憎恨?他自己也分不明白,隻是那顆心,隨著程雪兒的出現,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耳朵裏全是程雪兒求救的聲音,喊得他的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
他下意識的往前走,雪兒現在的身子堅持不了多久,更何況,他一點也不想留在這裏,他要遠離這些無謂的紛爭。
剛跨出去一步,就被厲森攔住,“你想好了?”
卓銘易推開舅舅的手,厲森又攔了一步,“你是想把那個姓穆的丫頭交代在這裏吧。”
他現在開始笑,笑的那麽狠,像是卓銘易每走出一步,就是活生生把他的精神給踩住,任由他掙紮,卻滿是無力。
“龍哥,那就把姓穆的丫頭留下來。她的性命我不要,可是苦頭總是要吃的,誰讓她的男人不選她呢。”
他的話讓卓銘修的腳步停了一下,可是短暫的耽擱,並沒有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不,銘易,不要過來。”開口攔他的是程雪兒。(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