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他愛她,但他不願意愛一個木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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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銘易回到房間,並沒有看見程雪兒,病房裏空無一人,不止程雪兒不在,保姆也不在。

    等他走出房門去看的功夫,隻看見保姆驚慌失措的進來。

    “先生,程小姐沒有跟您在一起嗎?她說要去看寶寶,我給您打電話的功夫,出來程小姐就不見了。”

    保姆想出去找,可是又不敢走遠,怕程雪兒中途回來沒有人照顧,再說卓銘易在樓下看寶寶,保姆想著,兩個人一定能碰到。

    可是看見獨自回來的卓銘易,保姆頓時慌了手腳。雖說卓先生和程小姐之間的相處有些奇怪,畢竟不是夫妻,但是像夫妻一樣住在一起,甚至有了孩子。

    在她看來,這太不對了。可是卓先生那麽寵著程小姐,如珠如寶的疼愛,總之先生小姐之間的事情,她看不明白,可是現在把程小姐給照顧丟了,她知道這可是自己的罪過。

    “她說要去哪裏?”

    “程小姐說要去看看孩子。”

    卓銘易聽完保姆的話,直接向外跑。雪兒要去看孩子,一定是去樓下了,如果沒有碰到,那麽她現在一定在兩層樓的通道處,或者已經到了嬰兒室。

    想著她身體不方便,應該乘坐電梯,卓銘修向電梯的方向走去,想循著她的方向找人。

    直到走到嬰兒室,護士說剛才是來過一位媽媽,登記的信息是程小姐,可是剛才就離開了,因為當天探望孩子的名額已經滿了。

    卓銘易定了定神,看見嬰兒房旁邊虛掩著的樓梯通道,他推開走進去。

    通道的窗開著,為了通風,開的不小。

    卓銘易一步一步踏上去,看見那個瘦小的身影,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盡管已經做了媽媽,可是她的身形還是那麽瘦小。懷孕期間沒少補養,可是吃進去吸收的差不多都在孩子身上,她還是那樣,瘦弱的讓人心疼。

    看見她站在那裏背過身去,卓銘易知道她一定是在流眼淚。是那樣無聲無息的流淚,偶爾肩膀抽搐幾下。

    這就是程雪兒,就算是流淚,也要背過他去。

    有的時候,他甚至希望她是一個任性的女孩,在他麵前無法無天,在他麵前提各種要求,哪怕是無理的。

    她可以撒嬌,可以耍賴,可以在他麵前為所欲為,因為有他寵著,護著,她有什麽不能做?

    可是她偏偏沒有。

    在他麵前出現的程雪兒,永遠都是大方得體,懂事的讓人心疼。

    她知不知道,永遠麵對一個像是帶著麵具的程雪兒,他會累。

    這種累,如果滋生出來,便再也扼住不住,因為沒有希望。

    人一輩子的時間很長,那個跟自己相守的人,如果不是因為愛,那麽,將要拿什麽來支撐一生?

    卓銘易快走幾步,將這個背對著他,偷偷哭泣的女人一把抱起。

    不聽她的驚呼,不管她的反抗,隻是將她抱在懷裏,往病房方向走去。

    將她放在病床上,片刻間她就變得安靜,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以往的程雪兒。

    卓銘易差點忍不住,他想問問她,現在他們是什麽關係,盡管沒有婚禮,可是卓銘易認為,自己給這個女人的,已經是自己一生的承諾,可是她呢?一個連哭泣都背過他的人,他不知道她想要什麽。

    或許她想要的自己永遠給不了,不關乎能力,不關乎感情,隻關乎,他不是那個對的人?

    他給程雪兒穿上棉襪,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被子裏,摸摸她的額頭,兩個人沒有人說話,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突然間的安靜,讓程雪兒一下子慌亂起來。這些天,卓銘易的關懷無微不至,現在看見她哭泣,看見她流眼淚,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要知道之前他不是最怕見到她流淚嗎?

    現在可以視而不見了?

    “好好休息,寶寶很快就能回到我們身邊了。你要自己養好身體,才能好好帶寶寶,不是嗎?以後想看寶寶,跟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跑出去。”

    卓銘易在病房裏沒有停留太久,他走出去之前跟程雪兒說,“今天我有一個會議,一定要去,很晚才能回來,有什麽事情打我電話,乖。”

    說完他直接走出病房,甚至來不及等程雪兒說話,他怕聽到雪兒說什麽,好的,不要操心之類的大方的話。

    聽夠了,他甚至不敢用虛偽來形容,可是那些不及眼底的情緒,看了這麽多年,卓銘易突然感覺到,是不是他一輩子都看不到她眼睛裏真正的東西。

    不是不愛了,現在,此時此刻,他依舊愛著程雪兒,愛的撕心裂肺,愛的無法自拔,可是突然之間怕了。

    他以為孩子的降生,是他們關係的一個開始,總之,那個小生命,是融合了他和她才產生的。

    可是他錯了,大概是因為,這是他的孩子,而這個孩子,或許也不是她中意的,否則,怎麽還要在他麵前端著一副原來的麵孔,無懈可擊,永遠不會出錯的樣子。

    那個背過他去哭泣,看不到孩子,也不會找孩子爸爸的女人,突然之間,讓他不知道如何麵對。

    他要趕緊從病房裏走出來,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問她,心裏到底想了些什麽?

    他愛她,但他不願意愛一個木偶娃娃。

    “阿姨,他說了什麽嗎?”程雪兒在病床上躺著,看見他離開,看見他沒有一句話,看見他不再看自己。

    “先生嗎?他沒有找到您,著急壞了,轉身就出去找人。程小姐,您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如果您有什麽不舒服,先生是比您自己還心疼呢。”

    “是嗎?”程雪兒慢慢縮在被子裏,用被子將自己全部蒙住。

    他會心疼嗎?如果是原來,她相信,可是現在呢?

    保姆一直站在程雪兒身邊,看不懂為什麽程小姐對於先生的心還有疑問,難道她自己感覺不到嗎?連她這個外人,隻不過站在旁邊都看得清清楚楚。

    卓銘易確實去忙了,今天卓城遠將在出院後,親自出席遠景召開的記著發布會。

    這段時間,鬧騰了很多事情,遠景的記者招待會也開了幾次。

    因為他一直沒有露麵,關於他的傳聞,眾說風雲,他覺得有必要,將事情處理處理。

    沒有經曆過這一次大病,或許還沒有這麽快下決心。

    上一次住院,不得不重新站起來,因為那個時候的遠景,沒有人可以托付,而現在,不論如何,他都決定放下。

    這輩子的時間還有多少?能陪著婉兒的時間還有多少?奮鬥了一輩子,為了卓家,為了遠景,為了那麽多的責任和擔子,他對得起所有人,唯獨虧欠了兩個女人,兩個給他生兒育女的女人。

    卓銘易的媽媽,已經沒有機會彌補,可是婉兒,現在能為她做的,不過就是在以後的日子裏,全心全意的陪伴。

    當他步入會場,裏麵的記者並不多,寥寥幾個人,但是會場的情形,通過電視台采訪,將會現場直播。

    卓城遠走進去,盡管坊間一直傳聞,他身體出了很大的問題,可是現在看來,除了比之前稍顯虛弱,其他到沒有什麽變化。

    卓城遠的身後跟著卓銘易和卓銘修兄弟倆,他們的旁邊還有一位男士。這個人在s市也是大名鼎鼎,s市最著名的大狀,金牌律師韋遠深。

    他的出現讓所有人紛紛提高警惕,這位大狀,不僅僅名聲高,聲譽高,收費更高,可是他作為遠景的常年法律顧問,一做就是二十年,才是他最出彩的地方。

    現在的組合,大家好像猜出了什麽,可是誰也不敢出聲。

    “大家好,長久沒有見麵,知道大家比較關心我卓某人的身體,在此一並謝過。今天的發布會很簡單,關於遠景未來的工作安排,作為遠景的董事長還有大股東,在此將對此事做唯一的聲明。”

    他的話音剛落,韋律師站出來,從他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已經等在會場的公證人員,將文件檢查過後交還到韋律師手裏。

    “本人,韋遠深律師,作為卓城遠先生的委托人,將卓城遠先生的股權安排做如下聲明:卓城遠先生所持遠景78%的股份,將設立信托基金予以托管,該信托基金的份額分別由卓銘易、卓銘修先生所持。”

    現場一片嘩然,雖說不是“遺囑”,可是這分明就是遠景真正的股權交接啊!

    所有人屏住呼吸,盡管猜到了幾分,可是誰也不敢肯定,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會進行的如此“簡單草率”?

    “關於信托基金,將由卓銘易先生持股55%,卓銘修先生持股45%。遠景的董事長,通過公司章程規定,選舉產生,卓銘修先生作為卓城遠先生的推薦人選,參與競選。”

    韋律師說完,更是引起大家的驚呼,這是什麽套路?

    董事長還是卓銘修,可是股份的大部分將是卓家大少爺的?那是卓城遠手裏所有的股份,這就意味著,卓銘易對於遠景有了最大比例的投票權?

    一直以為已經被發配邊疆的兒子,竟然是最大的金主,可是一直風頭正茂的卓家三少爺,隻不過落得,給大哥打工的份?

    發布會很簡單,簡單到大家沒有反應過來,卓城遠就帶著人離開了。

    來去匆匆,可是匆忙之間,一個王朝的更替,已經完成。

    現在大家分不清,對於遠景,誰才是當家做主的人,是持有大比例股份的卓銘易,還是作為董事長的卓銘修?

    回到休息室,韋律師拿出這份文件給兩位少爺過目。這件事情是他一手操辦的,而且已經辦好很多年了。一直以為,卓先生遲遲沒有公布,是因為會有變數。

    事實上,他真的這樣認為。

    卓家的兩位少爺他就接觸過,不得不承認,卓城遠在選人方麵,有著大家無法及其的能力和眼光。

    之所以看清楚卓城遠的心意,不過是因為,他在卓家三少爺的身上,看到了卓城遠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甚至比起卓城遠,更加霸氣。

    可是卓先生終究沒有修改他十幾年前安排的事情。

    對於這份文件,他們不看也罷,怎麽會有問題?韋律師跟著父親二十年,從初出茅廬的小夥子,到現在名鎮一方的大律師,不管他在外界的風評如何,對於父親的事情,他覺得盡心盡力,當年那個給他第一次機會的人,就是卓城遠。

    這份文件,他們兩個都是陌生的,卓銘易如此,卓銘修也是。

    兄弟兩人沒有人碰那份被韋律師擺在桌上的文件。

    “卓少爺,這份文件是卓先生十六年前的決定。今後股權變更,需要二位的配合。”韋律師說完便退出去,真正的交代,在他們父子之間的交代,現在才開始。

    看到卓銘修的反應,卓銘易知道,這一次,他同樣被蒙在鼓裏。而且是一蒙就十幾年,十幾年前,他們在做什麽?還是上學的孩子,那個時候,父親就做了這樣的安排?

    卓銘易沒有想到,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想到父親手裏股權的事情。可是現在這樣的結果,竟然是他占了大頭?

    “爸,如果是因為我的親生母親,您不用這樣做。”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父親這樣做的原因,無非就是對於母親的愧疚,如果是母親的命,換來了他手裏的股份,卓銘易寧願自己是那個被忽略的。

    “是,也不全是。厲森說的沒有錯,當年如果不是你母親賣了厲家的股份融資,遠景邁不過去那個坎。這是我當年給你母親的承諾。我安排這份文件,這麽多年,誰也不知道,連你婉姨也不知道。可是並不全因為你的母親。”

    “銘易,你很辛苦,我雖然心疼,但是從來沒有阻止過。因為你是我卓城遠的兒子,我卓城遠的兒子,怎麽能不經受磨煉?股份的事情,除了你母親,更大的原因就是,你是我兒子,你是我生命裏第一個孩子。”

    他說完,轉頭看向卓銘修,還沒說話,就被卓銘修首先開口,“怎麽說,煽情一下,說我是你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孩子?”(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