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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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不凡弄不清自己對折月芝是種什麽感情,或許是朋友,或許是親人,或許是喜愛,但歸根究底就是無法接受折月芝死亡,他獨自站在帳門外凝望夜空,內心的痛苦不僅沒有得到緩解,還漸漸湧起莫名的害怕。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林衝手持寒星矛從遠處大步走來。

    “不凡,胡青已經找到。”

    趙不凡猛然回頭,眼神猶如野獸般散發著凶光:“誰找到的?人在哪裏?”

    “人是郝思文和徐寧找到,但胡青已經在被擒拿之前自盡。”林衝低沉地說。

    劇烈的刺激令趙不凡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他試圖控製自己的情緒,但心裏湧起的殺意怎麽都壓不住。

    “衝哥,若我想襲殺童貫,你會支持我麽?”

    林衝顯得很猶豫,但最終還是輕輕點頭:“待我先休妻,送他們遠離,然後再跟你同去,而且智深哥哥也必然答應,合我們三人之力好好謀劃,未必沒有機會。”

    這番話令趙不凡很感動,看著林衝沉靜的臉頰,他很快就恢複了冷靜。

    “算了!不到萬不得已,沒必要冒險,也不能因一時衝動而拖累你和智深哥……”

    趙不凡的話被嘈雜的腳步聲打斷,徐寧和郝思文帶著幾十位軍士匆匆走來。

    “趙將軍!請恕屬下無能,沒能來得及製止胡青自殺!”徐寧滿臉慚愧地抱拳。

    趙不凡輕輕搖頭:“不是你們的錯,找到他已經很不容易,他一心求死,怪不得你們。”

    站在徐寧身後的郝思文突然上前道:“將軍,若方便的話,屬下想看看折姑娘中的毒。”

    “你懂醫術?”趙不凡詫異地問。

    “屬下不懂醫術,但屬下所學駁雜,對各種奇毒頗有涉獵,或許能分辨是什麽毒。”

    “好!你趕快進去看看!”

    趙不凡看似平靜,實則六神無主,當下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抓起郝思文的手臂就走進營帳。

    “姑娘!請恕在下失禮!”

    縱然折月芝處於昏迷狀態,郝思文仍是莊重地行了一禮,然後才查看她的麵部和頸脖。

    “這是……”

    郝思文突然麵露驚奇。

    趙不凡急忙追問:“你真的認識這種毒?”

    郝思文重新把被子給折月芝蓋好,然後思量著點了點頭。

    “折姑娘中的毒叫蝕血散,內服會使得血液腐壞,原是一位河東名醫在五十多年前偶然配成,起初是打算以毒攻毒,用於治療某種毒瘡,是時那位名醫還將這件事告訴了行走江湖的朋友,甚至把方子拿給朋友參詳,不曾想這位朋友竟然用這種外敷的藥去殺人,名醫怒而與其決裂,但藥方流傳了出去。”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趙不凡疑惑地問。

    郝思文尷尬地笑笑。

    “不瞞將軍,名醫的那位江湖朋友就是我的師祖,我師祖認為毒藥是死的,人是活的,若用毒藥來行俠仗義就是好事,但名醫堅決反對,認為藥就是藥,隻能用來治病救人,待到師祖病逝,藥方便傳到他兒子和兩個徒弟手裏,而他的大徒弟就是屬下的師傅,當年朝廷調兵清剿豪俠的時候,他隱居做了藥商。

    師祖的兒子死於當年的江湖大亂,據我師傅偶然提及,他似乎是被一個姓丁的逍遙派棄徒坑害,而且沒有徒弟和後人,武藝最差的小徒弟則選擇投效朝廷,入宮當了太監,但我師傅與他不合,幾十年來從不走動,形同陌路,因而不曾對我講太多。”

    “你的意思就是說,這種毒藥隻有你們這一脈和那個名醫的傳人能配製?”趙不凡凝重道。

    郝思文搖搖頭:“屬下不懂得配藥,師父隻教我武藝,沒教我配藥,他老人家說我自幼喜歡兵法戰陣,不是學醫的料,而且我師傅從不把毒藥配方教給別人,自從隱居之後,他老人家潛心學醫,隻顧治病救人,便是屬下都隻能學得毒藥症狀,用以增長見識,但從沒見過配製方法和藥材。”

    “你說你師傅還有一個小師弟入宮當了太監?”趙不凡追問。

    “嗯!他就是如今深得陛下信任的大太監楊戩,不過我們這一脈與他沒什麽關係,屬下更是連他長成什麽模樣都不清楚!”郝思文似乎知道楊戩的名聲很差,言語間頗有撇清關係的意思。

    “楊戩?”

    趙不凡完全沒想到楊戩是郝思文的師叔,心裏不由暗暗揣測:

    如果郝思文說的是事實,這種毒豈不是有很大可能來自楊戩,但怎麽會牽涉到楊戩,我跟楊戩根本沒有恩怨和交集。

    童貫的勢力在軍方,楊戩的勢力在宮廷,兩人雖然都是太監,但明明不是一路人,平日裏也時常攀比爭寵,童貫若要殺我,怎麽會讓楊戩的人參與進來?非要落把柄給對方麽?

    不!他根本沒有必要!天下的毒藥又不隻一種,為什麽非要用這種?莫非童貫是想把我的死嫁禍給楊戩?亦或者這次根本就是楊戩要殺我?

    趙不凡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很複雜,很快便再度張口詢問:“你確定這種毒藥的配方隻有你師傅和楊戩才知道麽?”

    “還有那位名醫的親傳弟子也應該知道。”

    “名醫的親傳弟子?誰?”

    “神醫楊介。”郝思文凝重地說。

    楊介字吉老,曾受邀給皇帝看病,太醫束手無策的病症在他手裏輕鬆治愈,他精於人體解剖和疑難雜症,醫術成就很高,聞名世間已有幾十年,趙不凡在很小的時候就聽鄉裏人說起過。

    當時鄉裏在鬧瘟疫,很多人就說如果能找來神醫楊介就好了,年幼的趙不凡想去找楊介來給自己的養父母看病,卻又不知道該去哪裏找,隻能站在村口痛哭,因而趙不凡對楊介有很深的印象。

    “郝思文!你師傅能不能治愈這種毒?”

    “應該不行,當年那位名醫隻給我師祖看過毒藥的配方,沒有傳授解救辦法,我們這一脈人都不懂解法,雖然我師傅近幾十年苦學醫術,但他自稱資質有限,而且沒理由專研這種毒藥的解法……屬下不知道天下有沒有別的神醫能解這種毒,但楊介肯定是最有可能知道解毒方法的人。”(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