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他不姓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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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入膏肓,一時之間沒有明白陳峰的意思:“是朕病糊塗了還是你說了什麽……你是不讚同朕殺錢家的事?朕也是沒辦法,朕總不能……”
“總不能搶臣子的妻子以為天下之奇談,是嗎?”
不堪的事實總是刺耳,皇帝氣急,嗓子裏卡著一聲怪響緩了半天才說:“你理解的。”
陳峰冷笑問:“皇上請回答一個問題,錢家真的參與了當年的謀反案嗎?”
皇帝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事實如何他自己心裏清楚,錢老大人忠心耿耿,錢胤軒更是潔身自好,從來不參與朋黨之事。一切都一切就是因南慕仙而起,錢家完全是被他冤枉的,他殺光所有人,隻為了偷偷搶了南慕仙進宮。
他回答不出。
像是傳說中病重的人陽氣弱,他近來的確常常夢到南慕仙,也夢到錢胤軒。那是皇帝殺過的數量最龐大的無辜的人,和那些在他即為初期因wen zi yu一案而下獄流放斬首的人不同,對於錢家,他知道他們是十成十的無辜和忠心。
於錢家的事上,他罪惡滔天。
“朕是皇帝,”他憋足一口勁說:“朕要誰死誰就得死。”
“所以皇上承認自己冤殺了他們,你明知他們是無辜的。”
皇帝聽出他言語間的執著,虛弱地偏過腦袋看他問:“為何要追究這一點?死了的就是死了的。”
“皇上大限將至,來日到了地府不怕下十八層地獄?”
“咳……”皇帝終於生了氣,他躺在那,手中用力拍了一下床榻,勉強用嘶啞的聲音憋出些許往昔威嚴指責陳峰道:“錢胤軒從朕手裏搶走了你娘,你是朕的兒子,竟幫著外人對朕行這樣惡毒的詛咒?!”
“兒子?”陳峰忍不住笑出聲:“皇上,你認清楚了,在你麵前的是誰的兒子。”
皇帝納悶,眯起眼仔細看了看。沒錯啊,的確是他失而複得孩子,是他和他的仙兒的孩子。他在說什麽,他不是他的兒子還能是誰的兒子?
難道是……
不,這不可能。南慕仙的的確確是在侍寢後有的身孕,千真萬確錯不了。皇帝毫無頭緒,額頭上沁出薄汗,臉色也漲得通紅。
如果陳峰是自己的兒子,他不希望他誤會自己;如果不是……他絕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陳峰慢吞吞走到一旁,從方才的小木盒裏取出最後一粒仙丹,在皇帝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將其捏碎拍在地上,最後用鞋底慢慢蹭開,不留一絲痕跡。
他拍了拍手,撣走最後一粒碎屑才解釋:“皇上很疑惑我在做什麽是不是?嗬,我這是在毀滅證據,好在證據幾乎全入了你口隻剩最後這一粒,我看你也是無福消受的。”
“你……你給朕吃的什麽?”
“皇上從年前開始是不是就常覺得容易疲累,而後四肢腫痛難以集中精神處理政務,想必如今更是胸悶喘不過氣,腰酸背痛之類種種痛苦折磨得你油盡燈枯。”
皇帝盯著他不說話,這的確是他病勢發展的每一步。
“皇上,是藥三分毒,多食有害。”
“這到底是什麽?”皇帝急了。
“別怕,這的確是我從外頭求來的仙丹,解你上了年紀容易心煩尿赤的毛病,又能延年益壽。仙人叫你日日服用,你倒知道愛惜自己,一日兩次從不懈怠。隻是我在這仙丹中添了一味藥材,這藥材的名字叫做關木通。
關木通,這本是一味好藥,有清心火之效又除寒熱不通之氣,生效奇快,所以皇上吃了愛不釋手。可是關木通隻可解一時之急,服食過多有損腎髒之害。我也是在外遊曆時,看到有農人為解暑天酷熱長期使用而得不治之症的例子,所以才了解到這麽一回事。
這東西不宜久食你卻食用頻繁,久而久之自然坐下絕症。隻是這東西進入人體內與普通藥材沒有異處,就算是太醫署最好的禦醫也不可能診治出你久病不愈且越病越重的原因。皇上如今腎之一物已毀連累五髒皆虧,早就是行將就木再無回天乏術。
蕭義,瀕死又無力的感覺如何?”
皇帝聽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晚年最疼愛的兒子居然一直在對自己用毒。
“你……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如陳峰所言,如今每一次開口,胸悶的感覺都非常強烈。越是著急他就越覺得喘不上氣,越喘不上氣聲音就越是弱小。他不止垂垂老矣,而且瀕臨死亡。
是陳峰讓他成為這樣的!
陳峰突然收了笑臉,咬牙切齒道:“你想知道為什麽?我方才就說了,我姓錢,不姓蕭!”
皇帝突然撐大雙目。
陳峰惡狠狠盯住他,那眼神裏有無法形容的仇恨。飲其血,食其肉,啃其骨,似乎這一切都不能消解他對皇帝的憎惡。
“你可知道我娘被你抓入宮中時已經有了身孕,也許還不滿一個月,但她確實已經有了身孕。可是你……你對她做了什麽你自己知道!”
為了留住錢家最後一絲血脈,她忍辱負重在折磨和玷汙下熬過了十月。好在終於堅持到了孩子呱呱墜地,隻因為進宮時已孕時間太短,而孕婦生產曆來又有早晚之差,所以足月生產時太醫才算錯日子,誤以為是提早了半月而已,讓人以為那是皇帝的孩子!
“看清楚了,我是錢家留下的最後一人!”
“你……”皇帝以垂死之態指向他,腦門上青筋迸現滿頭大汗:“你是錢胤軒的兒子?!”
“枉你總自詡深愛我娘,卻故意無視她的痛苦。她早就對你沒有感情了,她和我爹夫妻舉案齊眉,本來生活很是美滿,你卻強行搶奪了她,殺她夫君滅她夫家更毀她清白!她在你的折磨下早就瀕臨崩潰,千辛萬苦生下我後逃離皇宮,遠遠地將我托福給岐國公就懸梁自盡了。
你從來不知道這一切,因為你從來也沒有深究過她為何痛苦。你隻當她的悲傷來自於覺得愧對錢家,卻沒想過正是你當初的自私自利使得她早就看清了你的為人。她很早就對你這種人不抱希望,她死前深愛的是她的夫君。
你將她當做寵物豢養,以此來彌補你失去的東西,而這種自私自利的自我安慰完全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蕭義,我娘是懸梁自盡的,你可能想象她的絕望和悲憤!”(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