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剜骨之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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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麵孔,分明是複製大羅天主的失敗品——神魔各半的詭異組合!
幾乎是下意識裏對潛在危險的判斷,紅衣的人僅怔愣數秒,淩厲掌風接踵而去,在狹窄空間已為神魔的男女瞬間鬥成一團。不必法力靈修加持,一招一式皆如行雲流水暢快飄逸,攻守來往堪比翩飛起舞妙影成雙。
纏鬥中,隻見黑色詭異為守,緋紅豔麗為攻。一個如禪定老僧,任它周遭疾風驟雨、山搖地裂,隻管袍袖揮舞、見招拆招,瀟灑自若,站定一處屹立不動;一個如末路之徒,半為試探、半為保命,來去淩厲,卻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行動間,皓發青絲曖昧摩挲,在茫茫天地中交匯出絢爛華彩。
被兩人相交的掌氣震懾住的大水魚見少女直落下風,終究忍不住緩緩探出頭顱,粗壯前肢一抬,正欲發力劃動,助她擺脫困境,卻突然感受到脊背上一股強大威勢向下一沉。
風雨纏綿中,黑衣華發的人動作未歇,閑適依舊,隻是唇邊勾起一絲危險淺笑,涼涼話語威懾力十足:“本王不過與她玩玩,旁的東西隻管看著就好!”
語畢,男人右腳微動,在龜背上輕輕一點一收之間,重逾千斤的力道迅速滲透龜甲,不過數秒光景,軀殼碎裂的撓心聲響便從下往上傳來。大水魚千萬年靈修熔煉而成,堅硬如鐵的防護罩旋即蜿蜒出絲絲縷縷的縫隙,細長的線一寸寸延展至邊緣,脆弱得隻要稍許外力便會瞬間分崩離析。
已受內傷的大水魚嘴角溢出紅褐色血跡,它龐大的身軀似駝上了一座巍峨高山,甩不掉又躲不開,被壓製得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八長老!”感受到腳下生靈的難受痛苦,少女出掌的力道明顯轉弱,靈動翩飛的身影在心急火燎中亦露出了些微破綻。僅此滯後半拍的功夫,她尚未來得及翻轉的身體便被一雙迅疾如風的手瞬間擒住。
呼吸急促之間,背後的人用幾乎撕裂她的力道緊緊箍著她的身子,一雙赤紅的眼狠厲更勝毒蛇猛獸:“寶貝兒!”男人親密喚著她,卻絲毫不見大羅天主當日的脈脈溫情。“與本王交手的時候,最好專心一些!”他強勢地用下頜頂著她不安分的腦袋,曖昧嗅著她的發香,聲音如鬼如魅。
少女額間臉頰盡是冷汗,適才交手時眼中所見的那張半神半魔的麵孔再次腦海浮現,令人膽戰心驚。她顫聲問他,如交待遺言一般:“殺我之前,可以回答兩個問題嗎?”
男人一聲輕嗤:“問!”縛著她的力道卻分毫不減。
少女勉強穩住氣息,忍著全身骨骼如被碾碎般的疼,艱難道:“你我有何仇怨,不死不休?”
“信仰之仇,夢破之怨——不死不休!”男人一字一句如飲血肉,氣勢驚人、仰天狂嘯道:“若非有你,本王不會遍嚐思念絕望之苦;若非有你,妖魔鬼族早已為世間之主,如今問鼎九州,一統六界的便是本王,而三十六重天將不複存在!”
聞言,不明所以的人卻是長舒一口氣:“如此看來,小女子原是死得其所,死而無憾了!”
男人從身後捏住她的臉頰,將她的身體嵌進自己的懷中,垂下頭詭異笑著:“他為了你放棄千秋大業,你為了他甘願引頸赴死,你二人倒是世間難得的癡情種。本王倒想看看,你若故去之後,大羅天上那位是會墮魔,還是另覓新歡?”言畢,男人似有些渴血般的興奮,伸出舌頭貪婪地舔著少女白淨耳垂優哉遊哉道:“下一個問題——”
少女清晰地感受到耳邊濕意,心中一冷,臉色雖是黑得可怕,但仍表現出鎮定自若的神態:“陸壓與你,究竟有何幹係?”
銀發如雪的男人情緒高昂而亢奮,附在她耳邊親熱說著:“若本王說——他即是我,我即是他,你是否相信?”
少女茫茫然站在原地,頭腦中空白一片:“你騙我……你不是他!”
眉心印著黑暗魔印的男人鬼魅笑著,他僅用左手便製住了懷裏的人,右手冰涼的指尖順著她的脊背緩緩向下,最後停在她微凸的椎骨上,一次次耍玩似的打著圈:“寶貝兒,我已經回答了你兩個問題。剩下的,便帶進棺材裏去問吧!”
從身後傳來的溫熱觸感和清冷味道熟悉卻又陌生,而那隻自由穿行的手亦令人寒透心骨。感受到危險的少女猛然清醒,迅速止了失控情緒,鎮定下心神,淺笑嫣嫣道:“若依閣下所言,你我二人實是緣分匪淺。不如,我們尋個清淨地方,坐下來詳談一番,好不好?”
“談?你待與本王如何詳談……”男人尖銳的指尖已輕易割破那層紅色薄紗,在她細嫩的肌膚上一遍遍曖昧摩挲出粗糙質感,令人毛骨悚然:“當年,你身處魔族之時,他曾夜夜與你同宿。床榻枕畔,給了你多少耳鬢廝磨、訴說心事的機會。你卻偏偏裝傻充愣,日日做出一副唯唯諾諾、乖巧服從的樣子,而背地裏又千般算計、費盡心機地要與他劃清界限、死生無關……小丫頭,若論薄情心狠、詭詐狡猾,大千世界舍你其誰?”男人詭笑著問她:“你說,本王還應不應該給你這個糊弄本王的機會?”
聞言,單靈夕恍然醒悟,曾經夢裏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回旋縈繞。夢中的魔族,那佛骨加身、癡懵可憐的姑娘曾在陸壓的強勢下受盡苦楚,卻不知何時情節逆轉,讓冷情冷性的大羅天主惦念那許多年?她心中無數疑惑、憋屈,卻無法反駁抵抗,怕刺激了眼前隨時可能暴走的男人:“閣下神武英明,如何能被三言兩語左右?”她輕言細語繼續哄著:“人說:欠債還錢、欠命賠命,天經地義。小女子若曾對閣下有所虧欠,但凡不違背道義之事,願為閣下效犬馬之——!”
隻是她最後一字尚出聲,一陣鑽心裂骨的疼痛已從脊背蔓透全身。男人將少女的身體緊緊箍在胸口,寬厚冰涼的右手掌心強勢捂住了她的嘴,拒絕再聽任何分辨言語。他左手食指如一把鋒利的剔骨利刃,勝過世間任何刑具,已殘忍插入嬌嫩血肉,直抵脆弱骨骼。
“唔……唔!”少女疼得冷汗淋淋幾欲昏倒,卻偏偏掙脫不開,又呼不出任何聲音,隻剩哽咽殘喘被逼迫停留在男人縈著熟悉藥香的指縫之間,淒哀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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