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哀莫大於心死(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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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不錯,魏忠賢就是看中了這個許顯純是個酷吏。前麵我曾經說過東林黨有一百零八將,魏忠賢一黨不甘示弱,也有所謂''五虎''、’五彪‘、’十孩兒‘等得力手下:五虎中包括崔呈秀、吳淳夫等人,五彪中錦衣衛就占了三個,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許顯純排行第二,他為了在魏忠賢麵前顯示自己的能力,也特別賣力地動用各種酷刑,將汪文直的牙齒全部打落,又用鋼針刺遍全身、銅錘擊打他的胸口,打得汪文直’遍體鱗傷‘。”

    張惟賢喝了一口酒,歎了口氣道:“當時,汪文直的侄子曾經去監獄裏看望他,看到他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忍不往痛苦起來。汪文直反過來安慰道:‘人固有一死,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呢,你不要學那些女人一樣在我麵前哭哭啼啼的。許顯純誘惑汪文直,拿出了一張供狀,聲稱隻要他簽字,就可以放過他。”

    張世澤曬道:“許顯純那樣的酷吏會有這麽好心放了他,肯定是包藏了禍心!”

    ”的確是這樣,要說這個許顯純還真有幾份歪才!”張惟賢讚同地點了點頭道:“他偽造了一份供狀,上麵是楊漣、左光鬥、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顧大章六人收受了熊廷弼的賄賂,更絕的是,根據他們各人的官職和在遼案中表現,許顯純給他們安的受賄金額從幾萬到幾千,每個人收的錢都不一樣。”

    張世澤按耐不往地插嘴道:“汪文直不會簽了吧?”

    張惟賢娓娓道來:“汪文直不傻,知道許顯純是用他來整東林黨,說什麽也不肯簽,結果許顯純將他活活打昏了以後再按手印,這時汪文直醒了,怒斥許顯純道,這個世界上豈有收賄的楊漣呢,你這是‘屈打成招’,我要當庭跟你對峙。許顯純‘惱羞成怒’下,居然活活把汪文直打死了。”

    張世澤吃了一驚,歎道:“怪不得大哥這麽怕他,這個人的確變態!”

    張之極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這時插嘴道:“不對,許顯純把汪文直打死,不完全是出於殘忍成性,應該還有殺人滅口的意思!”

    張世澤疑惑的望著大哥:“此話怎講?”

    “汪文直隻要一死,許顯純就可以隨便在狀子上怎麽寫了,反正死人是不會去當庭跟他對峙的。”張之極望了張世澤一眼,歎道:“我的傻弟弟,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麽?”

    張惟賢聽了張之極的分析,感覺頗為欣慰,張之極其實還是挺聰明的,隻是自己平日裏沒有跟他向這樣講過朝堂上的事情,想到這裏,他暗下決心,以後要經常講講政冶,堂堂英國公的後人,在大明朝不弱於任何臣子,就連魏閹如此囂張的一個人,還不是不敢動我!

    “許顯純將供狀獻給魏忠賢,魏忠賢‘如獲至寶’般立刻呈給天啟皇帝看,天啟皇帝看了以後,疑惑的問魏忠賢,既然汪文直供認楊漣、左光鬥這幾個人都收了錢,為何他們收的錢有多有少呢?”

    張惟賢整理了下思路,繼續侃侃而談道:“魏忠賢解飾道:正是因為收的錢有多少,他們的態度才不一樣啊!魏大中因為收的錢少,所以才力主要辦熊廷弼;楊漣、左光鬥等人收的錢多,所以才要保熊廷弼啊!”

    “這個魏閹居然如此‘巧言令色’地迷惑皇上!”張世澤眼裏露出憤恨的表情道:“那麽皇上怎麽說呢?”

    “天啟皇帝想起楊漣、左光鬥確實在禦前為熊廷弼說過幾次情,心中不由得信了魏忠賢幾份。魏忠賢一向善於‘察顏觀色’,知道天啟皇帝已經起了疑心,便‘添油加醋’地說東林黨如何虛偽,如何結黨營私等等。”

    張惟賢“繪色繪影”地道:“天啟皇帝盛怒之下,便命魏忠賢將他們關押起來,但天啟皇帝特別交代魏忠賢,不能把他們像汪文直一樣都給審死了。”

    張世澤、張之極二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張惟賢繼續講述。

    “當緹騎出動抓捕左光鬥時,曾經有父老子弟自發地組織起來圍來的錦衣衛馬車前麵,不讓他們帶著左光鬥,當時父老子弟的哭喊聲在原野上久久回蕩,連心如鐵石,見慣了這種場麵的緹騎亦被當時的氣氛感染,為之痛哭流涕。”

    講到這裏,張惟賢眼眶有點濕潤了:“東林六君子一旦被關進監獄,許顯純就對他們用了酷刑,其中楊漣所受刑罰最重,在汪文直身上用的酷刑,在他身上全部都運用了,楊漣被打得‘體無完膚’,仍然誓死不屈。”

    張夫人此時進來收拾,看見丈夫說得動情,一邊掏出手絹來遞給丈夫,一邊勸解道:“這些事你平日裏說一次哭一次,今天為何又說起來呢,你身體也不好,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你就不要再說了。”

    張惟賢沒有說話,隻是惱怒地橫了她一眼,張夫人知道丈夫這是在嫌自己多事,她歎息了一聲,把盛菜的盤子收拾完後端走了,臨走時給張之極遞了個眼色。

    張之極會意,倒了一杯茶遞給張惟賢:“爹爹,你慢慢說,不要急!”

    張惟賢不接茶,指了指酒壺道:“我現在想喝點酒麻醉一下自己!”

    張之極連著倒了三杯,張惟賢接過酒,一飲而盡。

    張世澤此時也有點擔心張惟賢喝醉了,忙勸道:“爹爹,你慢點喝!”

    張惟賢滿臉通紅,渾身酒氣地道:“我沒有醉,剛才我說到那裏了?”

    張世澤忙道:“父親剛才說到許顯純對六君子用刑了。”

    “楊漣的兒子楊之易買通了獄卒去看望他,看到楊漣被打得很慘,當時楊之易就哭了起來,楊之易對楊漣說,為了保釋他,當地的知府、知縣倡儀捐款,當地百姓、士紳甚至僧、道人等都踴躍捐款,已經捐了一萬多兩銀子,相信很快就可以將楊漣保釋出來。”

    張惟賢繪聲繪影地道:“楊漣搖了搖頭,不管銀子湊不湊得齊,魏忠賢不會放我出去的。還讓楊之易和他弟弟以後不要再讀書了,就安心在家鄉做個農夫,不要過問國家大事!這聽起來平淡的話語,卻透露出一個殘酷的事實--楊漣的心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