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坐縛而釁之鼓下(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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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又怕食物也不安分,吩咐道:”據聞有漢人投毒於飲水食鹽中,或以毒飼豬而售者。我兵丁購豬,當日勿宰,留二三日,待藥毒散盡,再行宰食。其飲水食鹽,加意小心,勿墮其奸計。既有所聞之,我等即須善保自身。凡蔥、瓜、茄子、雞、鴨、鵝等諸物,均加留意。若見有諸申漢人二人合謀,同行者無論諸申漢人,見即拿獲之各罰銀一兩。“

    老奴索性對漢民實行武器管製:“漢人軍士及百姓,凡有弓矢、刀、槍、炮等軍械,限於二十日內,送交各該管官。逾二十日隱匿不送者,被人首告,治以重罪。禁止漢人工匠售賣弓矢刀槍等軍械,十日以後,賣則罪其售賣之人,買則罪其購買之人。限各所屬人於二十日將軍械送交完竣,並著該管官員具文上奏。”

    老奴自已做了虧心事,“疑神疑鬼”到何種程度,正所謂”自做孽,不可活!“;然而,老奴這些“冶標不冶本”的措施,並無助於民族和解。

    從天啟元年開始,遼東民眾公開反抗建虜的行動”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遼陽城有諸生父子六人,知必死,持刀突而出,斃虜帥,諸子持棍棒共擊殺建虜二十餘人。事起倉卒,出乎建虜意料之外,百姓乘亂逃亡,五六百人結隊南行,建虜追之不及。繼遼陽暴動之後,遼南四衛的礦工在李遇春和他的弟弟李光春組織下,聚礦工二千人守東山、鐵山;他們不僅自己不剃發,而且見到剃發的人都當作是建虜斬殺。

    老奴見他們聲勢浩大,先是派使者許以”高官厚祿“進行誘降,結果李遇春不為所動,反將使者斬殺;老奴“惱羞成怒”之下,又派出武爾古岱和李永芳等率兵三千人前往鎮壓,然而李遇春等人挫敗他們的進攻,建虜死傷者數以千計;老奴知道遇上了強硬的對手,於是遣“魚皮韃子”(即今之赫哲人,因穿魚皮製成的衣服而得名)前來,後來又輔之以長期圍困封鎖才將他們鎮壓下去。

    還是天啟元年,時任廣寧巡撫的王化貞遣都司毛文龍、毛承祿、尤景和、王輔、陳忠等率二百二十餘人,前往收複豬島、海洋島、長山島、廣鹿島島嶼;。毛文龍至朝鮮彌串堡時,偵知偽署遊擊佟養真抄殺民眾於雙山等處,鎮江城中空虛。當時,右衛生員王一寧往朝鮮借兵適回,毛文龍遂與商議攻取鎮江,毛文龍令千總陳忠帶一百多名官兵,乘夜渡江,鎮江中軍陳良策為內應。夜半,襲擒佟養真及子佟鬆年、侄佟鬆年等賊黨六十人,後來又奇襲雙山,陣斬偽遊擊繆一真等人,此役收遼民萬人、舊額兵八百人,數百裏之內的寬奠、湯站、險山等城堡望風而降,引發了老奴的極大恐慌。

    當時朝野聞捷報,一片沸騰之聲,時任內閣首輔的葉向官聞捷報曰:““毛文龍收複鎮江,人情踴躍,而或恐其寡弱難支,輕舉取敗,此亦老長考慮。但用兵之道,貴在出奇,班超以三十六人定西域,耿恭以百人守疏勒,皆奇功也……今幸有毛文龍,此舉稍得兵家用奇用寡之法。”

    王在晉評曰:“毛文龍收複鎮江,擒縛叛賊,四衛震動,人心響應。報聞之日,縉紳慶於朝,庶民慶於野。自清河、撫順失陷以來,費千百萬金錢,萃十數萬兵力,不能擒其一賊。此一捷也,真為空穀之音,聞之而喜可知也。”

    連一向沉迷於書畫之中,甚少過問政事的董其昌也罕見地評論道:“毛文龍以二百人奪鎮江,擒逆賊,獻之闕下,不費國家一把鐵、一束草、一鬥糧。立此奇功,真奇俠絕倫,可以寄邊事者!如此膽略,夫豈易得?使今有三文龍,奴可擄,遼可複,李永芳、佟養性可坐縛而釁之鼓下矣。”

    老奴此後試圖說服毛文龍來降,手書曰:“自古以來,諸國之興衰,皆天輪之時連也,將亡之時大示共兆,烽煙遍地,惟至滅之。將與之時,上天默佑,每舉必與,氣勢昌盛。類此之例,爾豈不知乎,昔伊尹如桀王之運,終往歸成湯王而為臣。薑太公知紂王之運終,往歸武王而為臣。”

    老奴又“強詞奪理”為自己的濫殺遼民找借口,“聞爾毛將軍謂我為何殺人,若不殺人,誰不願降;遼東,廣寧之人原係朱氏皇帝之民也,因天授與我,故我以國增、兵增、錢糧增而悅之。自旅順口以北至開原,自鎮江以下至廣寧,皆養有之。然欲養而不從,竟殺我所任之官、所遣之使,奸細往來,叛逃而去。對此豈能不殺而平白釋放心遣之乎?我之所殺者,理也。由我處逃出願結爾而前往之人,爾收容後,不如豢養,卻令其從軍,反戈而戰,故於各處之被殺者,乃爾所殺,非理也。”

    老奴大概是《三國演義》看多了,把自己當成仁義無雙的劉皇叔:”我國思養昭明,故自東海以來,舉國願歸。至於哈達,葉赫,鳥拉,輝發之人,雖曾鏖戰不降,然敗後擒之仍聚而養之。其時,出兵蒙古,我之所獲尚不及自願來歸者多。如今歸順者“絡繹不絕”,此皆莫我恩育之聲譽而來耳。設若殺之,其何能來耶?“

    老奴自己濫殺人,反把安邦彥扯出來當擋箭牌:“毛將軍,我曾以為爾乃明智之人,今爾不知天時,是愚味也。明運已終,劫數來盡無處不殺漢人。安邦彥將山陰,安南,貴州、四川、廣西、雲南等省各處,所殺者高少乎?實乃明滅之時也。天之所滅、爾能救焉?昔周國運終,末世國亂。聖人孔,孟,欲救而不能,遂即滅之。

    老奴把齊恒公、唐太宗等人拿來比自己,又用韓信、劉整來比毛文龍:“爾豈不知?常言:‘良翁擇木而棲,賢人擇主而事’。韓信棄霸王而歸漢高祖,劉整棄宋國而發蒙古忽必烈汗,此皆觀天時擇主而事,且留芳名於後世。誰人曾謂彼等為惡?凡應天命而生之汗、貝勒等,皆不念讎敵,視其功德而養育之。古之桓公,養射已之管仲為社稷之臣。唐太宗養讎敵胡敬德,終得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