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正是天亡逆奴日(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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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日,努爾哈赤率大軍征大明,他於曠野處布兵,南至海岸,北越廣寧大路,前後如流,首尾不見,旌旗、劍、戟如林密布,對外號稱十三萬大軍;當時軍隊出征,一般都會大幅誇大自己一方的兵力,以起到恐嚇對手的作用,這也是司空見慣之事。
毛文龍也是個久經沙場之人,他在心裏算了一筆賬按照努爾哈赤搞的八旗製度一旗有五個固山,一個固山又有五個牛錄,一個牛錄滿員人數是三百人,所以一旗理論上的兵馬是七千五百人;當然這隻是男丁員數,還沒有扣除缺額,建虜一般實現三丁抽一的製度,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一十三萬人馬。
毛文龍知道此時建虜還沒有大幅擴軍,仍然隻有八旗,滿打滿算也隻有六萬人,努爾哈赤這次一舉出動四、五萬人,也可以說是精銳盡出了;他再綜合陳國忠、金國賞、毛永福等人的情報,判斷出奴酋冬末春初必大舉進犯河西右屯等處,時間可能就在元宵節(正月十五日)左右,於是向高第緊急派出塘報示警。
天啟六年正月庚戌日,上元節還沒有過完的時侯,高第接到了毛文龍的塘報,他見事態緊急,馬上向天啟皇帝匯報”奴賊希覬右屯糧食,約於正月十五前後渡河……由此以東如錦州城大而朽壞,鬆山、杏山、右屯城小而低薄,皆前鋒遊哨之地。夏秋無事防護屯種,入冬遇大敵則歸並寧遠以便保守。”
天啟皇帝也指示道”狡奴蠢動有形,右屯積聚芻糧,俱要收拾內地。卿新蒞關門,鋒刃方銳,宜嚴飭道將,倍修戰守,務保萬全。“
胡子睿知道高第的意思是說錦州、鬆山、杏山是明朝與建虜的前哨陣地,不值得朝廷派人把守,應該集中兵力確保寧遠、山海關一線安危;要知道此前建虜兵鋒所向的沈陽、遼陽無一不是當時防備嚴密、重兵雲集的大城,均被建虜攻克,廣寧那樣的大城更是還沒有等建虜攻城,便被漢奸孫得功獻城了,這次建酋努爾哈赤在時隔四、五年後大舉出動,要說高第心裏不謊那是假的!
寧前兵備袁崇煥卻不同意高第的意見,揭曰“據管錦右糧屯通判金啟倧呈照,錦、右、大淩三城皆前鋒要衝,倘收兵退守,既安之百姓複罹播遷,已複之封疆反歸夷虜,榆關內外更堪幾次退守耶?呈詳到道,據此為照。兵法有進無退,錦、右一帶,既安設兵將、藏卸糧料、部署廳官,安有不守而撤之?萬萬無是理。脫一動移,示敵以弱,非但東奴,即西虜亦輕中國。
前柳河之失,皆緣若輩貪功,自為送死。乃因此而撤城堡、動居民,錦、右搖動,寧前震驚,關門失障,非本道之所敢任者矣。必如閣部言讓之又讓,至於無可讓而止。今隻擇能守之人,左輔守大淩河,樊應龍等守右屯,更令一將守錦州,此城大於右屯,然稍緩矣。三城屹立,死守不移,且守且前,恢複可必天下人可欺,此心終是欺不得。則聽之能者,本道說一聲明白便去也。”
高第力主盡撤關外之兵,隻守山海關、寧遠一線;袁崇煥主張不撤錦、右之兵,高第雖然是遼東經略,但畢竟剛履職,威信不高;袁崇煥身為寧前道兵備,是除高第之外的文官第一人,又得到孫承宗的載培,在軍中頗有威望,兩人意見相左,使得駐守在錦州、鬆山、杏山一帶的明軍將領不聽到底該聽誰的,一時之間,局麵有些混亂。
然而建虜大軍可不會等你們商量一個結果出來,正月十六日建虜已至東昌堡,十七日渡遼河……努爾哈赤派出前鋒至西平堡作偵察工作,捉哨探問之,告曰”大明兵右屯衛一千,大淩河五百,錦州三千,以外人民,隨處而居。“努爾哈赤此次既然率領八旗精銳而來,錦州、右屯、大淩河的這點人馬還不夠看,很快建虜兵馬殺奔右屯衛。
明軍將領都不傻,眼下建虜精銳皆出,憑手上這麽點力量是守不往的,恰在此時,高第命令去寧遠駐防的命令也到了,於是守城參將周守廉率軍民已遁。錦州遊擊蕭聖、中軍張賢、都司呂忠、鬆山參將左輔、中軍毛鳳翼,並大淩河、小淩河、杏山、連山、塔山七城軍民大懼,焚房穀而走,死亡載途,哭聲震野。
孫承宗之前曾經在右屯存放了三十萬石糧草,雖然天啟皇帝、高第等人一再表示要轉移,但因為高第、袁崇煥二人思想不統一,影響了統一布置等種種因素,這三十萬石糧草以及存放在大淩河、小淩河、杏山、連山、塔山等等處的糧草,還是落在了建虜手中,努爾哈赤遂令八官領步兵四萬,將海岸糧俱運貯右屯衛。
兵部尚書王永光疏言”據高第塘報,奴賊本月十八日過河。請令經略,嚴諭哨探、前鋒各營,並寧前各城堡,一意堅守。賊來奮勇堵剿,如有蓄縮不前、望風先退者,無問將卒,立斬以徇。一麵料理關門守具。“
天啟皇帝詔曰”奴報緊急,即著總督王之臣同經略高第,守關商議行事;其道、鎮等官或出關防禦,或調兵固守,俱著相機策應,同心戮力,務保萬全。仍飛騎傳與毛文龍襲後搗巢。果能滅賊雪恥,朕豈愛通侯之爵,以賚勞臣。“
建虜四年多的時間,未曾出動,此番老奴大興兵馬而來,其誌非小,天啟皇帝生怕英宗、嘉靖年間京城被圍的慘劇再次發生,著急上火,在批完王永光的上疏後,自己又發了一道詔書,曰”朕以眇躬,纘承祖宗統緒,夙夜兢兢,誌期保有疆土。而遼陽淪陷,未見恢複;柳河之挫,益用痛心。朕是以更置經臣、督臣以及鎮臣,政期一番振刷,立奏膚功。
今逆奴有將至右屯之報,其於山海,勢已逼近,一重門限,能無凜然?是惟爾經臣、督臣、鎮臣之責,其務殫心料理,畫地分守,應守應戰,毋得輕率躁進,毋得觀望不前。度茲小醜之情,不過為搶奪右屯糧草之計,而借茲為餌,正逆奴天亡之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