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目送長途,回望遠(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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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已過,接下來自然是二更,此曲名為淒涼:二更時,展轉愁,夢兒難就;想當初,睡牙床,錦繡衾稠;如今蘆為帷,土為坑,寒風入牖;壁穿寒月冷,簷淺夜蛩愁;可憐滿枕淒涼也,重起繞房走。

    魏忠賢聽後,起床繞著房間走來走去,這間客房雖然是阜城縣最好的房間,可是依然四麵透風,那能跟自己府邸裏的高床暖枕相比,寒風一陣陣吹來,凍得魏忠賢不禁一陣陣發抖。

    接下來是三更,取名為飄零:夜將中,鼓咚咚,更鑼三下;夢才成,又驚覺,無限嗟呀;想當初,勢傾朝,誰人不敬?九卿稱晚輩,宰相為私衙!如今勢去時衰也,零落如飄草。

    魏忠賢想起自己不甘心隻作個太監總管,他排斥東林黨,將朝堂大權皆在把握之中,可是先帝去後,一切都變了,盡管再不甘心,他也已經是個失勢之人了。

    四更取名為無望:城樓上,敲四鼓,星移鬥轉;思量起,當日裏,蟒玉朝天;如今別龍樓,辭鳳閣,淒淒孤館;雞聲茅店裏,月影草橋煙;真個目斷長途也,一望一回遠。

    阜城縣離魏忠賢的家鄉很近,幾十年前,年輕的魏進忠(忠賢)懷著一顆追求富貴的心,從家鄉出發前往京城,幾十年過去,魏忠賢又回到最初出發的地方,一切有如做了一場夢!

    五更取名為荒涼:鬧攘攘,人催起,五更天氣;正寒冬,風凜冽,霜拂征衣;更何人,效殷勤,寒溫彼此;隨行的是寒月影,吆喝的是馬聲嘶;似這般荒涼也,真個不如死!

    魏忠賢想起當日自己朝臣們今天送本來看,明天來領票擬,當時何等風光,今天卻又眾叛親離,境況是何等荒涼!

    魏忠賢命李朝欽將唱歌之人請了進來,魏忠賢一看原來是位秀才,施了一禮道:“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秀才並不還禮,隻是冷冷地道:“我姓白。”

    魏忠賢作了請坐的手勢道:“原來是白秀才,今日我聽先生作這首桂技兒,竟將我這一生情形描述得‘活靈活現’,看來先生是個有才之人,不知有何言語可以教我。”

    白秀才曬道:“我是本縣人,先帝在時,我苦讀寒窗數年,本已考中舉人,與人飲宴時,一時興起議論朝政,說了你幾句,竟被人告發,革去功名。如今,我不計前嫌,來送你這最後一程!“

    魏忠賢萬沒想到,這白秀才原來是給自己送終的,他宭得滿臉通紅,冒出一頭大汗;白秀才頓了一下續道:“魏忠賢,你不是向我請教麽,我再教你個乖,皇上待你乃是先優容以俟其化,後誅殛以正其奸,這也是皇上仁武並用,英明神武之處;忘了,告訴你,這首桂技兒還有個名字,就是《五更斷魂曲》。“

    恰在此時,更聲響起,白秀生笑道:”五更已到,曲終,你也該魂斷了。”白秀才說完,也不理魏忠賢如何反應,竟然就這樣拂袖而去。魏忠賢沒想到這白秀才,竟然是給自己送終來的,他滿臉羞愧之色,有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魏忠賢並不傻,他至此全明白了,崇禎皇帝豈能容自已像先帝時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呼風喚雨”;像他那樣的雄主,肯定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權利,而自己就是他最好的墊腳石;崇禎皇帝早就想過動自己,之所以隱忍了這麽久,就是想等著群臣發難,他再出麵收拾自己,別看崇禎皇帝年輕,他“老謀深算”的程度並不比那些白發蒼蒼的老臣們差!

    魏忠賢內心不禁讚歎道:“皇上真不愧是神宗皇帝的子孫,天啟皇帝的弟弟,天生就是搞權謀的高手,我死之後,皇上必定會在朝堂上啟用自己的班底,崔呈秀這幫子五虎、五彪沒有什麽好下場,這次崇禎皇帝是真要自己的命來了,押回京城去必定也是個死,與其受人折磨,還不如自行了斷。”

    魏忠賢苦笑了一下,回顧自己這一生,年少時自己還叫魏進忠,本來有個溫暖的家,可自己毫不珍惜,為了還賭賬賣妻賣女;進身當了太監之後,為求富貴“忘恩負義”,勾結霍維華,害死了恩人王安;為了保住到手的富貴,指揮許顯純殺害楊漣等忠良,種種“傷天害理”的惡事做盡,俗話說:“不是不到,時侯未到!“,此時也是遭報應的時侯了。

    魏忠賢感歎到:“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罷了,既然“生不如死”,索性以死來謝罪吧!魏忠賢於是自縊而死,李朝欽發現魏忠賢死後也自縊而死,他的待衛們見主人已死,將財物瓜分後四散逃去,崇禎帝得知魏忠賢的死訊後,大為惱怒,詔磔其屍,懸首河間,又命法司追查魏忠賢贓款;崔呈秀得知魏忠賢已死,情知自己也不免一死,於是列姬妾,羅諸奇珍異寶,呼酒痛飲,盡一卮即擲壞之,飲已自縊。崇禎帝詔戮其屍,崔呈秀弟崔凝秀發配邊疆。

    魏忠賢、崔呈秀曆年所獲先帝之獎敕,崇禎帝全部收回;遍布於兩京十三省各地所建生祠,崇禎帝盡嚴令撒出;魏良卿、侯國興、客光先等人一並棄市,魏良卿臨刑前,猶感不平言曰:”吾生長田舍,得負耒耜足矣,何知富貴?今曰稱功,明日頌德,功德巍巍,自當封拜,吾不合為璫侄,遂以袍冊加身,是稱功頌德者,以富貴逼我,我何罪也!“一番話說得在場的閹黨成員們掩麵無語。

    鑒於閹黨李永貞跟魏忠賢通風報信之事,崇禎帝頗為惱怒,不僅斬了李永貞,又詔令內臣非奉命不得出禁門;同時崇禎皇帝詔令戒廷臣交結內侍,原來的首輔顧秉謙因與魏忠賢交往過密,不僅他本人曲奉魏忠賢,若奴役然,還在赴宴時公然對魏忠賢獻媚曰:”本欲拜依膝下,恐不喜此白須兒,故令稚子認孫。”顧秉謙如此無恥巴結魏忠賢,在魏忠賢倒台後,遭到言官彈劾,被崇禎帝罷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