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還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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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騰潤心裏翻江倒海似的亂湧,麵上差點兒沒收住表情,一撩衣擺跪了下去,俯首含容:“父皇明鑒,那圖,兒臣未看。”

    話這麽說,他心裏立時就有了懷疑之人——他身邊的暗衛,被皇上插了人,而且已經是他近身之侍了。

    皇上過來,親手扶他:“潤兒,朕知道你沒有窺伺之心,但有些東西,該是咱家的,就必須收回來。”

    輕飄半句,雷霆萬鈞,——毫無道理可言。

    趙騰潤矮了身形,不高過於他,低聲說:“父皇,那東西被加了密,隻有陳家人看得懂,陳氏跟我已有兩年,如今身體,大不如前,近來咳血未愈,又被母後連日召喚,怕是不久了。”

    皇上擺手:“保她一命何難?醫聖留在東宮便是。”

    “兒臣多謝……”

    “殿下!殿下!”

    外麵忽起噪雜,宮女哭喊夾雜著侍衛嗬斥,門外有皇上的近身內侍監見喜回話:“皇上,是太子宮裏的人。”

    趙騰潤立時轉身,大跨步出來:“怎麽回事?”

    “側妃被皇後召走了,兩刻前。”是那個機靈的小宮女,低著頭回話,甚有技巧。

    趙騰潤在袖裏攥緊了拳,但還是壓住性子,轉身對皇上行辭。

    鳳棲宮裏甚是熱鬧,皇後笑盈盈的看著自家侄女習禮布菜,半點兒眼神都不分給蘇陳,側殿有奏樂聲聲,而蘇陳那一邊,地上傾杯斜盞,旁邊是她膝蓋。

    趙騰潤進來就看到蘇陳那般跪著,伸手把人拉了起來,又是心疼又是恨:“你不是帶著我的印鑒的嗎?”

    蘇陳乍然起身,膝蓋不吃力,隻一息,重量直接壓在他身上,不言語。

    皇後冷眼看著。

    周月清行禮問安。

    趙騰潤抱起蘇陳,神色冷漠:“母後,您若病了,大可讓醫聖給您診治,蘇兒又不是大夫。”

    皇後怒容滿麵:“太子!”

    “兒臣告退。”

    趙騰潤一心隻在蘇陳身上,強行告退,一出門就急召薛如曼。

    “我沒事。”蘇陳低聲笑著:“她拿我出氣覺得開心,隨後卻是更生氣,得不償失,我雖然跪了一會兒,但那也算我自願,就是做給你看的。”

    他一隻手在她腋下微微攏指捏了一下,說:“你的身體,哪能經得起這麽折騰。”

    雖然心裏高興她會保護自己了,但連他都算計在內,這點兒到底是不算高興的。

    蘇陳被他捏了月匈,臉不爭氣的紅了:即便沒什麽感情在,但這身體還是相熟的厲害,況且這大庭廣眾之下,他這動作,真是太……

    宮牆深長,還是要坐轎攆的。簾幔遮擋,趙騰潤就捏她臉:“你對外還稱著病,再有這種事,直接推了就是,不用逞強。”

    不提這個“病”還好,一提起,蘇陳就想到中毒的痛苦,哪還有好氣?神色頓冷:“裝病本就不是我的強項。”

    若非為了這個對外的說辭,她哪裏用得上這麽受罪?手撐著膝蓋揉按,蘇陳人冷心涼:“是不是我隻能老死在這兒?終其一生,都隻能看到四方天地?”

    趙騰潤按住她的手:“我準備一下,下個月我們出去玩,你想去哪兒?”

    昨晚還說不行,現在就改口了,蘇陳對他這忽然轉變很不適應,掀開他的手,繼續揉膝,默然以對。

    “蘇兒,我知道你有想法,我也在盡力。”在轎子的悠然中,他聲音低眸色沉:“但我的人裏,被皇上的人滲入了,現在他已經知道藏寶圖了,我在拖延時間,你也幫忙拖延好嗎?”

    在她麵前,他已經極盡可能的低姿態了,他知道她懂,所以毫不吝嗇的表露情緒。

    蘇陳雖然沒想要隱瞞,但這速度還真超乎她的意料:“原來,在宮裏是真的沒有秘密的,我一直都以為這是句玩笑。”她調侃了一句,也正經了幾分:“你不瞞著我,我當然幫你。”

    “我瞞你的事,也是為了能更好。”趙騰潤神色稍暗,隨即又說:“但我保證,以後不瞞你了,這次的事,你也可以利用一下,這樣……”

    他耳語告訴了蘇陳一些討利的法子。

    蘇陳麵色不動,心裏不屑:天家利益若是這麽好得,那國庫早空了,總結一句:空手套白狼。

    “這法子你用過的,”趙騰潤有意提以前:“當年你對上番越,帶二百人就端了人家的後營。”

    蘇陳翻了個白眼:“我不記得了。”

    她非原裝本人,哪裏知道這些事?況且還是“她”的過往細節,這要是試探她,一試一個準:她一問三不知。

    但趙騰潤是心疼她,低歎一聲,要攬她入懷。

    轎子一沉,外麵有內侍監的聲音:“太子殿下,皇上有旨。”

    蘇陳低低一笑:“你爹不想讓你抱我,你就順了天意吧。”

    趙騰潤給她一個“等著”的眼神,下了轎。

    “皇上口諭,太子俱令行盈德,為參政表率,今河北部擬賞,太子和禮部商榷上報,即可執行。”這傳令的也不是旁人,正是皇上身邊的見喜,他說著一伸手做請勢:“太子殿下,請吧。”

    趙騰潤看了一眼轎輦,見喜立刻笑著說:“殿下放心,奴才會把您的轎輦送回東宮的。”

    趙騰潤微微頷首:“有勞總管了。”

    轎裏有誰,不言而喻。

    蘇陳就看著趙騰潤往前殿的方向走,而自己則返向東宮——她是回了,但東宮裏還有一位。

    皇上在這兒。

    在正座上坐的四平八穩,獨有的帝王氣勢震懾人心,蘇陳剛一行禮,就被斥責:“陳氏,你還真存有異心,若非太子上報,朕還不知你竟私藏異寶!”

    蘇陳彎膝弓腰,這姿勢要保持並不比跪地輕鬆,她咬牙:“皇上,我沒有,我……”她撐不住身,晃了一下,索性站直了說:“皇上,您支開殿下單獨問我,我便和盤托出好了,我家有什麽我並不知情,之前出嫁的時候,有些東西並不是當時就告訴我的,也有時限。”

    皇上麵色陰沉:“時限?”

    這是給她留後手的嗎?以為她連兩年都活不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