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年紀雖然比齊婉婷小了近十歲，但她年輕的時候身體受過虧損，這些年又勞心勞力既照顧齊婉婷，又照顧皮皮，又去年又被宋連西折騰不輕，身體越發不如以前。

    宋連西去看她時，魏清因為她還沒回來，所以，並沒有睡著，而是躺在床上，讓小女傭羅青梅給她捏肩頸。

    宋連西也不敢呆太多，陪她聊了二十分鍾，就回臥室。

    黎川已經沐浴好，正靠坐在床邊操作筆記本，見她回來，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過來。

    “怎麽樣，看了醫生了？”

    宋連西隨手解散頭發，將綁繩隨手扔在床頭櫃，“還是老毛病，吃了降壓藥了，我去她臥室裏，還看她正在愁，問她什麽事，她跟我說，老家的一個親戚想把一個孫子過嗣給她，可那孫子已經二十幾歲，都到了談結婚的年紀。”

    黎川嘴角微微一勾，語氣帶了譏誚，“二十幾歲過嗣的話，不過是走個程序，什麽感情也沒有，也不需要對方奉養，恐怕能拿得出來的理由，就是身後那些名堂，她那些親戚倒打得一手好算盤。”

    魏清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大的哥哥很年輕的時候下了南洋，就沒了消息，幾年前，黎川還為此派人去找過，可惜沒有一點消息。

    姐姐在年輕時，看完公社放的電影回家時，被村裏幾個流氓調戲，後來被村裏指指點點，發了瘋，跳河死了。

    小的一個哥哥倒結了婚，但婚後，嫂嫂嫌棄她，十五歲就逼著她嫁給同村的一個四十幾歲的鰥夫，魏清受不了，就逃出村外，在外麵流浪，後來在別人家裏做保姆，因為照顧孩子很留心，雇主出國時，也把她也申靖出去。

    在國外工作幾年後，魏清遇見了齊婉婷，她的人生開始轉變。

    魏清在黎家幹了幾十年，十幾年前時，魏清還想退體後，回老家找個伴，所以，在老家置了不少產業，作養老用。

    但齊婉婷一直舍不得魏清，這一留，又是十來年過去。

    魏清畢竟是黎家的傭人，黎家可以奉養她到死，但她是進不了黎家的祠堂，她那二嫂以她的身後之事作文章，要把自己的一個孫子過嗣給她。

    宋連西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但她覺得，就算養個名下的孩子，也要養個小的，從小帶著身邊，可以帶出感情。

    且，最好去孤兒院領養，省得給她那些奇葩親戚纏上。

    黎川將筆記本放一旁，撿了宋連西的綁發繩，小心地把卷在裏頭的發絲撿起，扔到垃圾桶裏。

    宋連西臉微微一紅，她一直知道黎川潔癖，但這也太吹毛求疵，幾根頭發而已。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隻淡淡地解釋，“是呀，魏清說，她也擔心自己死後，連個紙都沒人給她燒。”宋連西說完，拿了睡衣進浴室。

    宋連西站在鏡前，忍不住又欣起衣服，側身看著鏡中的小腹，平平的，一點起伏也沒有，心裏頭不禁又開始懷疑，不會是又象上回一樣誤診吧。

    翌日，宋連西起了個大早，跟著黎川一起去醫院。

    護工說宋世錦還沒醒來，但昨晚護士數次查房，沒發現異狀。

    “給我爸清洗了沒有？”宋連西坐在病床邊，握住宋世錦的手，眼裏閃著水光。

    或許經過營養針的供應，宋世錦的狀況不象昨天剛送來那般糟糕，可跟她記憶中的父親還是相差太多，尤其是雙頰的塌陷，讓他看上去一下子就蒼老了十歲。

    護工臉微微紅起，“昨晚我兩小時一次給先生翻身，護士又查房幾次，早上睡遲了。”

    “沒關係，你去倒點溫水。”

    “好的，宋小姐。”護工忽忽跑開。

    宋連西給宋世錦洗了臉，又給他刮了胡子，在護工的幫忙下，給宋世錦做了翻身及拍打後背的工作。

    黎川則配合宋連西給宋世錦做關節曲伸動作，免得他醒後，關節保持一個姿態，會感到不舒服。

    這些事，對宋連西而言，已經是駕輕就熟，以前她的爺爺生病時，宋連西也常幫著家人做這些基本的護理工作。

    到了十點，醫生來查房，見宋世錦還沒醒，有些詫異，催促檢查科把尿夜檢查結果送上來後，跟幾個醫生會診，還是查不到問題。

    到了下午，醫生決定給宋世錦再做一次腦部的核磁共振，看看有沒有血塊在裏麵。

    這些檢果，全程有醫生護士及護工，宋連西什麽忙也幫不上，而且，核磁共振科在一樓，那裏人來人往，全是病人，黎川怕她被衝撞，讓她不要去。

    為了讓宋連西放心，黎川親自推著宋世錦的病床離開，宋連西隻好等在丁婉秋的病房裏，看著護工給丁婉秋換紙尿褲。

    宋連西心頭惶然，她記得爺爺的病到晚期時，大小便全部失禁，如今，丁婉秋也是這樣，全靠護工幫著，這些她都能接受，比竟丁婉秋年紀大了。

    但如果換成宋世錦宋連西眼眶瞬時就紅了。

    她實在接受不了，向來風度翩翩父親，一下就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任由一個陌生人脫掉他的褲子，給他換上紙尿褲

    “宋小姐，能不能跟你提個事？”護工忙完一切，滿臉是笑給宋連西遞了杯溫水。

    宋連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緩聲道，“你說。”

    護工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幾下，還是決定開這個口，“老太呢，現在一天要用掉五張左右的紙尿褲，我看醫院開的紙尿褲質量一般，價格還比外頭貴，不如，我幫您在外麵買，一個月算下來，也能省上幾百塊錢。”

    病人能進光華醫院的都不會是錢的問題，護工這麽說，不過是多想賺一些錢，這些紙尿褲她們有自己的賺頭。

    宋連西自然一清二楚，但水至清則無魚，隻要這些護工好好照顧丁婉秋，這些事情她一點也不在乎，甚至，也願意讓她們多賺點，做事就更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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