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然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突然哀怨起自己命運多舛，這老天爺是不是故意整她，這一次兩次三次還不夠，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眼看又要飛了。抬頭看了看，風輕雲淡的天空，心底突然來了勁，指著天空大罵：“老娘才不會這樣就輸給你，你給我等著。”罵完跑著回家去。

    晚上秦子默回到家，被眼前的畫麵嚇了一跳，雖然知道這個女人不正常，但也不至於這樣子，大廳裏的電視開著，像是在播什麽古禮教學的節目，而她不知道從哪搬出來了一麵全身鏡，正對著鏡子擺著五花八樣，奇奇怪怪的姿勢，一會對著鏡子搔首弄姿，一會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張牙舞爪，咧著嘴壓低聲音發出恐怖的笑聲，像個瘋子，該不會真的是傻了吧。

    從鏡子裏發現了自己的身影，她轉過身來：“哦，你回來了。”下一秒，兩步作三步向自己走近，手輕輕地托著臉，撲閃著眼睛，把臉湊到自己跟前，笑盈盈地問：“怎麽樣，我這樣看是不是很靈動？很有靈氣？”

    那張臉離自己隻有一寸的距離，一雙眼睛定定地望著自己，不自然地咽了一下嗓子，伸出兩根手指，把她的臉推開：“又抽什麽瘋。”

    嘟了一下嘴，不作自討無趣，回到鏡子前，又開始擺弄她的動作，嘴裏念叨著：“我覺得挺好的呀，哪不行了。”

    秦子默在對麵的沙發坐下來，把視線從電視轉移到她身上：“你到底在搞什麽？大晚上的，在招鬼呢？”

    她抽空轉過頭來答他：“你才招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這是在學習秦朝的禮學啊，今天拍攝，攝影師說我姿勢不合格，哪不合格了，電視上也是這樣教的，以我的優雅，往那一坐就是一個大家閏秀的標準。”

    沙發上的人冷哼了一聲，像聽到什麽笑話似的，笑了起來：“秦朝的大家閏秀，可不像你這麽瘋。”

    陸依然怒視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繼續調整自己的動作。

    “你拍的究竟是什麽東西，這麽亂七八遭。”

    “什麽叫亂七八遭，我是給一個秦朝文物展覽會拍宣傳畫報，很高大上的好不好。”看了一下電視，一臉疑惑地自言自語，“不對啊，電視上也是這樣教的，我也是這樣學的，到底哪不對呢？。”

    “電視上那些誤人子弟的東西，你少看，那時候多以席地而坐，哪有來的什麽標準式坐姿。”摸過搖控器，直接把電視給關了。

    “真的嗎，那我不是白學了這麽久，這些挨千刀的東西，老娘被它害慘了，明天是我最後一次機會，這可咋整。”

    秦子默抱著手臂，冷眼看著這個無計可施的女人，“你這站就站得不對，那時候立容講究的是，固頤正視，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閑二寸，端麵攝纓。端股整足，體不搖肘，曰經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肅立；因以垂佩曰卑立。”

    聽到他這一段像經文的東西，陸依然雲裏霧裏，不知所雲：“說的什麽鬼。”

    秦子默敲了她的頭一下，“就是你的站容都錯得離譜，那時候的女人哪像你這樣站，雙腳跨度太大，合起來。”見她遲遲不為所動，幹脆動手敲了敲了她的腳，“合起來。”

    “什麽呀，說得自己好像見過秦朝的女人一樣，可別誤人子弟。”

    秦子默的臉色微微起了波動，有那麽一會的不自然，一瞬的功夫，又變回了那個板著臉的人：“還學不學了，我好心教你。”

    “學學學。”隻是有用嗎，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夜空下的房子裏是一副奇怪的畫麵，男子抱著手臂，一臉嫌棄地在調整女子的姿勢：“手持物，哪有像你這樣的，手伸直，伸直，我說伸直。”女子滿臉委屈，卻仍然按男子的要求調整姿勢。整個畫麵有一種別扭又怪異的和諧。

    當然也有不和諧的，男子有時急了會直接上手：“腳，腳的動作又忘了。”伸出腳去調整女子的姿勢，或許女子是急得亂了方寸，一個不注意，被男子突然伸出的腳絆倒，失去平衡，直直向男子的方向壓下來。

    兩人失去平衡，男人被女子壓在沙發上，雙唇壓在了他那張精致像葉子一般的唇瓣上，嗯，像果凍一樣。

    跌在沙發上的兩人雙雙愣住，一上一下，極其曖昧的姿勢，兩人忘了反應，隻有兩雙瞪得極大的眼睛在對望，最後是男子先反映過來，雙手使了勁一把將女子推開，站起來說了一句：“笨死了，連站都站不好，你自己練吧。”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處，陸依然才反映過來，心中憤憤不平，摸了一摸雙唇，什麽呀，明明她是女生，吃虧的是她好不好，怎麽搞得好像她占了他便宜似地。

    難得陸依然起得早，兩人在大廳裏不期而遇，昨晚那曖昧的畫麵一閃而過，兩人多有尷尬，陸依然抿了抿嘴：“昨天晚上那都是意外事故，我可不是會占你便宜的人。”

    那人的嘴像被封了似的，一言不發。

    看著他的態度有些怒：“喂。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而且吃虧的是我好嗎。”

    “既然是一場意外事故，那你想我說些什麽？”淡淡的一句，她的那些憤怒像一拳揮進了棉花裏。

    好像也是，這種意外事故是應該緘默，閉口不談才對，看她這張嘴，硬是給自己挖坑，惱了惱自己，出門去。

    一大早，陸依然再次來到攝影棚，這一次不比前兩次，心情異常沉重，昨晚也是一晚沒睡好，要想的東西太多，化妝師給自己上妝的時候，特地讓她多打了一層粉，才把濃重的黑眼圈給遮住。

    化好妝的時候，魏楚來了一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昨天向她發了的火的原因，看著她的時候有些尷尬：“來了。”

    陸依然點點頭，站起來立定表決心：“您放心，今天我一定會努力做好，不會讓您失望的。”

    魏楚有些意外，被他罵過的人還真不少，隻是被他罵過的，幾乎都會將他列入黑名單，像她這樣，直愣愣地表決心的還是頭一個，有些意外，愣了愣，：“那好好加油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做不好，我可還是會罵人的。”

    陸依然咧嘴笑了笑：“別客氣，盡管罵。”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笑了笑，往攝影棚走。

    前腳剛走一個，後腳又進來了一個，看到她，陸依然完全沒了心情，連搭理她的心情都沒有。

    “你為什麽還要拍？”周夢雅開口問道，昨天看她被罵得那麽慘，本以為以她大小姐的性格是絕對是甩臉不拍的了，說不定連夜就溜了，畢竟不是沒見過她毫無責任心的樣子，沒想到今天她竟然來了。

    “不好意思，沒如你的意，我說了，這個廣告我一定會拍，就一定會拍。”

    “別來這鬧笑話了好嗎，昨天你也看到，你根本就不合適，還要被別人看多少笑話，你才肯放棄。”

    “那又怎麽樣，丟的是我的臉，我臉大，隨便丟。”

    “什麽！？”周夢雅一臉不可置信，這還是她認識的陸依然嗎，“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是在給陸家鬧笑話。”

    “那又怎麽樣，笑話值多少錢？比起讓別人笑話，活下去，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我現在身無分文，賺錢，有飯吃，活下去，對我來說才是重要，比起這些，被別人笑話，又算得了什麽，誰還愛管笑不笑話的。”是啊，誰也不想被人看笑話，可她連活下去都成了問題，自尊心這些東西又算得了什麽。

    就算她再粗線條也知道，如果不是死皮賴臉地賴在秦子默那裏，她早就餓死街頭了，看起來像是找到了落腳點，可心底也跟明鏡似的，秦子默終究不是她的誰誰，所以一切還是得靠自己。

    最後，懶得再跟她浪費時間，轉身去了攝影棚。（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