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很快開始，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昨天的經驗，再加上晚上的練習，陸依然覺得自己得心應手了許多，從容地在鏡頭麵前微微笑起來，魏楚按下快門，頗為滿意：“不錯，不錯，繼續保持。”她的今天的狀態很不錯，一顰一笑，都很有古韻的味道。沒想到她的進步如此神速。

    拍了幾張，感覺不錯之後，魏楚吩咐同事把要展示的收藏品拿過來，開始進入主題。沒想到她發揮得很不錯，眼神專注，姿勢到位，真的就像一個古時的女子入了迷地在觀察手裏頭的收藏品，魏楚很滿意，連連稱讚：“很好，非常好。”

    他的的稱讚是對她最好的鼓勵，一鼓作氣，拍了下來。

    一連拍了好幾個小時，化妝師趁著補妝的功夫，禁不住對她豎起大幕指：“真厲害，這麽多年來，頭一次看到魏楚大師，這麽表揚一個人，不錯不錯，繼續保持。”看她昨天被罵得這麽慘，真替她捏一把汗。

    或許這幾天跟這位化妝師混熟了，感覺很親切：“謝謝你。”

    化妝師笑了笑：“謝我幹嘛，你要謝的人是你自己。不過你的真的很厲害，一晚上進步如此神速，難道是拜了師？”

    無由地想著那人，笑了笑，“是有這麽一個人。”

    憑著好勢頭，一口氣把所有東西都給拍完了才收的工，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第一次知道做模特是如此搶人命的工作，一整天下來，她幾乎沒怎麽休息過，站了一整天腳疼得不像話，水也沒怎麽喝過，嘴也幹，整個人都要虛脫了，恨不得馬上趴到床上去。

    原來僅僅是活著，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氣，這句話，一點兒也不矯情。

    把衣服換了回來之後，有氣無力地給秦子默打了電話，那頭電話剛接通就是他獨有的冷冰冰的語氣：“幹嘛。”

    這人總是如此，就算沒有惡意，言語間總有一種冷淡淡的感覺，給人距離感，不過他也不見得想與誰親近。

    “秦子默，你能不能來接接我，站了一整天，我腳走不動了，肚子也餓，連回去的力氣都沒了。”

    仍然是他冷冷地聲音：“我像是那麽有空的人嗎。”

    “來嘛，來嘛，我實在走不回去了，嗯。”那頭安靜了半響，接著嘟地一聲把手機給掛了，撒嬌，耍賴都用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助理小張剛回到休息室，便看見導師秦子默看著手機在發呆，多口問了一句：“秦醫生是有什麽事嗎？”

    他沒有回答，開始把身上的大褂給脫下來，疊好，放回櫃子，看著他說：“今晚陪不了你值班，我會跟院長說，讓他安掛人帶你。”

    說完就往外走。小張急急地站起來：“秦醫生是要去哪嗎？”他是醫院裏醫術出了名的醫生，好不容易才跟了他，可不想這樣就浪費掉學習的機會。

    本以為以他的性格是不會回答自己，沒想到他平平淡淡地回了幾個字：“有人要去接。”不知道怎麽地，小張從這幾個字中品到了一絲喜悅的味道。

    那頭陸依然剛掛上電話，魏楚走了過來：“怎麽樣，一整天下來，腳受不了吧。”

    剛想回答，肚子反倒不爭氣地先表示了抗議，惹得他哈哈大笑：“是我考慮不周，一整天沒吃東西，肚子都在抗議了，餓了吧。”

    有些難為情地點點頭。這一整天下來，她哪來的吃飯功夫。

    “等我一下，等我收拾好，請你吃飯。”

    等了好一會，魏楚才收拾完畢，走過來：“不好意思，久等了，走吧。”

    兩人一路來到停車場，車子沿著馬路一直開了出去。

    秦子默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線，居然真的開車來了，隻是剛到達目的地，從旁邊的停車場開出一輛車，那女人坐在副駕駛座上，與一個男人有說有笑，她全副心機都放在了那男人身上，沒有發現自己，車子沿路開了出去。

    什麽人啊！明明有人送，還要折騰他，猛地擺動方向盤，拐彎，往回走。

    魏楚把車停在一家私房菜飯館前麵，他好像是這裏的熟客，老板和服務員都認得他，熱情地招待他們往裏走，對跟在後頭的陸依然尤其感興趣，時不時打量著她，出於禮貌才沒多有多問。

    菜是很平常的家常菜，魏楚招呼道：“來試試吧，別看它賣相普通，味道很不錯。”

    陸依然試了一下，真的挺不錯，是她愛的口味：“你經常來這嗎？”

    “還行吧，有空才能來。”

    “看你工作挺忙的，他們說你是知名攝影師，錢掙得不少吧。”哎，看她現在俗氣的樣子。

    魏楚樂了，頭一回來人這麽直接地打聽他的收入：“還行，混口飯吃，不過他們應該也跟你說了，我工作的時候毫無人情味，你覺得是嗎？”

    “真心話嗎？”

    “真心話。”

    “哪是沒人情味，簡直就是恨不得張口把人給活吞了。”說完吐了吐舌頭，看吧，又說錯話了，“不好意思，我誇張了。”

    魏楚笑著搖搖頭，“你說話都這麽有趣嗎？”

    “不是有趣，是搞笑，我的夢想是當一個相聲演員，娛樂大眾。”貧起嘴來，陸依然是誰也比不過。

    哈哈哈哈，兩人笑作一團。

    “對了，這是這一次展覽的入門券，如果有興趣，可以過來看一看。”魏楚遞過來一張券。

    陸依然拿過來看了一下，展覽會就在幾天後，把它收好：“謝謝你，我一定會去的。”

    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聊得也算愉快，如果他沒嫌棄自己廢話多的話。當然了，是魏楚結的賬。

    陸依然自認為不應該欠人人情，還是給予過她幫助的人，：“今天謝謝你，明天我請你吃飯吧，也當謝謝你的知遇之恩。”

    “這麽客氣，可惜明天不行，改天吧。”

    “明天是有事嗎？”

    “對，明天得去接一個很重要的人。”

    “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混熟了，陸依然有個壞毛病，什麽該問的，不該問的統統都問。

    不過魏楚好像不大介意回道：“是美女不錯，但不是女朋友，走吧，我送你回去。”

    陸依然樂見其成，她的腳是痛得一步路也不想走。

    車子在別墅區的大馬路上停下，魏楚伸頭望了望，環境不錯：“你住這？”

    不怪他疑惑，這裏房價一看就是不菲，以她一個落魄千金，哪兒住得起，陸依然有些不自然：“嗯，暫住在一個朋友那。”

    魏楚點了點頭，沒多問：“對了，今天的酬勞改天你來找周夢雅主編拿就好。”

    “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是你應得的，有機會再合作。”

    這一句話陸依然覺得是客套話的成分更多一些，合作這種事有時候還是要看機遇跟緣份的。

    告別過魏楚，陸依然拖著沉重如鐵的雙腿往回走。

    回到家的時候，秦子默竟然在家了，他不是一向很晚才回來嗎，今天怎麽這麽早：“你在啊！”

    那人不發一言地坐在沙發上，像是生氣了似的，良久說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一個女人家，隨便上男人車的，還這麽晚才回來，就算不怕風險是不是也該注意點形象。”本以為她會比自己早到，哪知道他到的時候家裏還是一片漆黑，這女人是跑哪去了。

    什麽跟什麽呀，莫名其妙：“聽不懂你說什麽。”說完毫無形象地往沙發上一躺，吐著苦水，“累死老娘了。”

    “坐沒坐相，你看你像什麽樣，前兩天剛教的，又忘了，坐好了。”男人板著一張臉，說教。

    這男人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呀，迂腐得很，隻是懶得跟他爭辯，反正這是他家，他最大：“我的腳都快要斷了，才不想管你那些有的沒的，就今天，就今天行不，大哥饒了我吧。”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

    算了，懶得跟她一個女人家計劃，男人站起來上樓去，進房前回過頭來說了一句：“睡覺前用熱水泡腳有利於舒筋活絡。”說完進了書房。

    什麽意思？是讓她，用熱水泡腳？關心她就直說嘛，這男人總是口不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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