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凜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頭有些疼，自己身上還時不時能聞到似有若無的酒氣

    不熟悉的環境讓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當他看見舒俐君穿著粉色毛絨睡衣的時候這個預感立刻得到了印證。

    “丁凜哥，你醒了啊～”舒俐君給丁凜衝了杯蜂蜜水，“趁熱喝吧～”

    “謝謝。”丁凜喝完就放下杯子，“我先走了。”

    “丁凜哥，這麽著急回去，看來是有人經常查崗？你的那個漂亮的律師朋友？”舒俐君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笑得不懷好意。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丁凜很不喜歡自己身上這個味道，他隻想趕緊回家洗個澡，清清爽爽開始今天的工作。

    “行行行，我又不攔著你，記得給你的同居的朋友回個電話～”

    丁凜瞬間就皺了眉，“你和她說了什麽？”

    “你不是要回家嗎？自己去問咯～”舒俐君挑著眉毛，一副吃瓜群眾的樣子。

    丁凜回到家把自己收拾幹淨才看見李楚淮給他朋友圈發的評論

    他著急把電話回過去的時候那邊就已經無人接聽了，過了一會李楚淮給他回了兩個字：在忙。

    自那以後的幾天時間裏，他和李楚淮再也沒有過聯係

    李楚淮這個人好像就這樣從他生命中抽離了一樣，但在這個家裏，李楚淮的影子又無處不在，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一般，這種感覺就像鈍刀剌肉那樣令人煎熬，丁凜索性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回他原來住的地方。

    在和李楚淮生活之前，他從沒覺得自己這間房子哪裏不對

    而現在他站在這間房子裏，原本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這份空蕩和死氣沉沉都讓他感到無比壓抑，一切都寂靜的可怕

    沒有人懶散閑適的倒在沙發上看新聞，沒有人興致勃勃的跟他講著有趣的案子，沒有人一臉糾結的和他討論第二天吃什麽。

    他回到了他原本的生活，卻沒辦法再變成原本的他，他坐在房間裏，打開電腦，執行程序一般地碼著代碼。

    而李楚淮這些天可不想丁凜有空想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她邊民市場和錢誌祥公司兩頭跑了很多趟，證據已經搜集的差不多了

    她不得不承認，雇傭有免稅額度的邊民去邊民市場買東西再轉手倒賣出去，這種方法確實聰明，卻也冒險，她不禁想起來之前錢誌祥跟她說過的一句話，“玩弄規則才有意思，一直甘於束縛是不會有驚喜出現的。”

    李楚淮還挺喜歡錢誌祥這種人，足夠灑脫隨意才會不為自己所累。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齊晟發消息給李楚淮，說是今晚的飛機飛美國，陪二老過個年。他原本想走之前來看看李楚淮，醫院臨時有台大手術，沒能空出時間。

    臨上飛機之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給李楚淮打了個電話。

    “喂。”

    “怎麽了？”李楚淮看了看時間，齊晟差不多到時間登機了。

    “你一個人在那邊沒事嗎？要不然還是來美國休息幾天，一家人一起過個年吧。”

    齊晟知道，G市這個城市對李楚淮來說，並不是個可以輕鬆生活的地方，她這一生最黑暗的記憶都在這座城市

    這些年對於那段日子她都閉口不提，沒有人知道她被拐來G市之後曾在這座城市的哪個混沌無光的角落被囚禁著。

    “翻過年之後很快就要開庭，陳詞我還得好好改改，就不過去了，另外，這座城市對我來說沒有什麽不同，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時間快到了，別誤機。”李楚淮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這個做哥哥的，這麽多年來，似乎從來沒在妹妹這享受過威嚴和崇敬

    當年齊晟和弟弟被父親叫到書房，神情嚴肅，齊晟原以為是自己在外麵犯了什麽錯，腦袋怯懦地垂著，時不時用眼睛偷偷瞟兩眼父親的神色

    卻沒想到父親告訴他，從今以後弟弟要和他一起住，把房間空出來給一個妹妹，這個妹妹是李姨的孩子，比他小六歲

    以前被人販子拐走了，現在找回來了，以後要好生相處，好生照顧。

    第二天父親就把李楚淮帶到他們麵前，眼前的小女孩拳頭攥的很緊，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個家裏的一切，沒有半分尋常女孩的天真活潑，也不開口說話，深沉陰鬱，和房間裏擺的照片一點也不一樣。

    昨天李姨拿出來的照片裏的女孩陽光開朗，擺在那裏覺得房間都亮堂了許多。

    眼前這個版本的妹妹雖然讓齊晟慎得慌，可他還是挺開心的，他們班有個男生，每天妹妹就在班門口等著他放學，白乎乎的跟團子一樣，說話也軟軟糯糯的，惹人疼愛極了，雖然這個妹妹瘦了點，不夠團，但都是妹妹，應該也差不多。

    彼時他還是學校“無惡不作”的校園一霸，奈何成績又還不錯，老師也頭疼得緊，調皮歸調皮，也沒惹過什麽大事。

    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之前和外校的人在外麵打球鬧了些口角。

    那批人叫了兄弟來他們學校打架沒落到好，這一次就去初中部找上了齊晟的弟弟齊皓

    等他聽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就看見齊皓倒在地上，李楚淮和這些人扭打在一起，她下手極狠，挨打了也一聲不吭不知痛覺一般，那種狠戾的眼神和他們這種小打小鬧的混混是不一樣的。

    “本事不夠就少惹事，誰的命你現在都擔不起。”

    這是後來李楚淮和齊皓在醫院包紮傷口的時候她對他說的，渾身都是青紫，麵色卻一往如常，看不出喜怒。

    但如果不是那天她先趕到救了齊皓，別說齊皓的命他擔不起，哪怕是落下個殘疾病根之類的，這事也能在心裏壓他一輩子。

    彼時李楚淮還隻是個初中生，這份成熟和冷靜讓人害怕，但自那以後齊晟也慢慢開始收斂性子，正如李楚淮說的那樣，他什麽都擔不起，他惹的禍，甚至要妹妹擋身前，也沒能阻止弟弟倒在身後。

    不過李楚淮從來不知道齊晟這性格的轉變和自己當年那句話有關

    她隻當齊晟是被哪個姑娘甩了，從此以後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如果她早知道自己一句話會讓齊晟從一個混世魔王變成現在這樣操心大爺一般的角色，她一定會緊緊捂住自己當年的嘴。

    G市的冬天溫度不算低，但非常濕寒

    這樣的天氣讓李楚淮一分鍾都不想在外麵多待，她在網上超市下了訂單，準備象征性的做個年夜飯

    在她終於等到期待已久的敲門聲時發現這人並不是來給自己送果疏生鮮的，這大概是個來吃果蔬生鮮的人。

    丁凜能找到她她並不覺得稀奇，但丁凜會來G市還是挺讓她意外的，“你怎麽來了？”

    “你走了以後，房子也空，日子也空。”

    “把你這一臉深沉給我收起來，什麽房子也空日子也空的，我看隻怕是冰箱空了，人吃的不好是比較容易空虛惆悵的。”李楚淮頗為挑釁的看著丁凜，“是舒俐君的酒不好喝還是肉不好吃，讓你跑我這來了？”

    丁凜隻覺得百口莫辯，“我跟她隻是朋友。”

    李楚淮拍拍丁凜的肩膀，“我們也一樣啊。”

    丁凜被李楚淮噎得說不出話，曾經她說他們算朋友吧，再後來她說他們還是適合做甲方乙方，現在

    對於李楚淮這個態度之前張以則跟他說如果不是在吃醋就是真的不在乎，他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哪種情況，“你是不是不希望我過來？”

    “來都來了，大過年的，我難不成還要把你趕走？”

    李楚淮租的是個一居室，沒有房間給丁凜，她從臥室裏找出來一套被褥扔在沙發上，“房子小了點，你晚上將就將就睡這吧。”

    丁凜看著李楚淮這樣為自己操心有種說不出的開心，盡管他從沒來過這裏，卻覺得這個房子無比溫馨，他把被子展開鋪好，躺在上麵試了試，似乎覺得很滿意。李楚淮也不是很搞得清他為什麽這麽開心，也懶得去想。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手機遞給李楚淮，“給你，選了一個你應該會喜歡的機型改的。”

    丁凜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說，卻什麽都默默做了，“這次我來就是想當麵告訴你，我想好了，楚淮，有你的房子我喜歡，有你的城市我喜歡，有你的生活我喜歡。”

    他稍微頓了頓，聲音低沉，“我以前不夠聰明，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現在好像聰明了一點，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你。”

    “可能？”丁凜這一番糟糕透了的告白讓李楚淮忍俊不禁。

    “不不不，你是我喜歡這些事情的充要條件，楚淮，我是想說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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