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春曉一臉的排斥表情不像是偽裝，厲瑩心裏為自己可憐的弟弟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真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他被拒絕。”她半是開玩笑，半是感歎道，“你對他可能還不了解。這麽多年來，真是難得看到珩軍對什麽人這麽動心。如果知道你對他的看法就是個會招來麻煩的家夥，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傷心了。”

    何春曉笑笑。

    動心麽？可能吧。

    可是傷心什麽，卻是未必。

    她不知道厲珩軍他們家裏具體什麽情況，但是看他和厲瑩的舉止氣度就知道了，絕對不是一般的暴發戶能比的。

    有這樣的身世，配上厲珩軍的相貌和才能，隻怕他從來沒被人拒絕過。

    男人麽，有時候是隻能他們拒絕別人，卻接受不了別人拒絕他。

    “看來你不相信。”厲瑩看出何春曉的不以為然，聳聳肩膀，也不打算給她弟繼續說好話了，“我們說回正題。我看你身材不錯，但是不確定你是不是適合練武。你平時都做什麽運動？對練武有多少了解？”

    “平時除了家務，基本沒有特別運動過。不過我家裏的體力活一般都是我在做，體質應該不差。我知道練武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也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心態。所以你盡管放心，我有我自己的動力，既然開口了，我就一定要練好！不管有什麽問題，我都會堅持下去！”何春曉說到這裏，眼神堅定的看著厲瑩，顯然是三思後的決定。

    “什麽是練‘好’？”厲瑩卻問。

    何春曉眨眨眼，沒明白她的意思。

    “你說你一定要練好。那麽在你看來，什麽程度才叫‘練好’？”厲瑩追問，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的反應，“以一敵十，還是自衛即可？”

    “這兩者，並沒有矛盾吧？”何春曉想了想，舉例道，“比如我如果被十幾個人圍攻，那麽為了避免被傷害，甚至被侮辱，我就必須要自衛，就必須要做到以一敵十。不是嗎？”

    “說得對。”厲瑩看著她的反應，慢慢的點了點頭。

    國內的風氣目前還很封建，何況是女孩子被侮辱這樣的大事，就算在國外，她也很少見到能有人這麽平靜的敘述這樣的可能性。

    看著何春曉平靜的樣子，她的心裏對何春曉也有了更深的認識。

    “那假設這十個人你都可以對付，你會怎麽做？”不過，在何春曉也鬆了口氣的時候，厲瑩卻眉頭微皺，繼續又問了一句，“重傷他們，還是殺了他們？”

    何春曉心裏“咯噔”一聲，看著她的表情，隱隱猜測出來，這才是她想要問自己的真正問題。

    “我不會殺他們。不過，我會打傷他們，至少讓他們不能再傷害到我。之後酌情考慮要報警還是怎麽處理。”何春曉慢慢道，剛才因為想到何慧娟而升騰起的怒火，也被她慢慢壓了下去，“我媽在世的時候，我家裏的公司很多事情是她決策的。她和我說過，生意場上的競爭是永遠不會停止的。所以她在能打擊到競爭對手的時候從不手軟，但是隻要不損害己方公司的利益，她也絕對不會乘勝追擊，讓別人沒有一點生存的可能。”

    看著她驚訝的表情，何春曉笑笑：“怎麽？是不是不相信？還是覺得這樣的話聽起來很偽善？”

    “不。我隻是覺得，你媽真的很厲害。”厲瑩讚歎道，“現在雖然說改革開放幾十年了，但是男女平等談何容易。你母親不僅能在商場上立足，還能做到這樣遊刃有餘，真是太厲害了！”

    “謝謝誇獎。”何春曉笑了，她低頭戳戳奶茶裏的小果子，“我媽說，做生意的都不容易，所以，窮寇莫追。她就算是當時勝券在握，也從不會把人逼到死路。”

    可惜，她不這麽做，卻攔不住別人逼她到那個地步。

    何春曉握著吸管的手驀的一緊，忽然再次想到了那個讓她恍如昨日的一幕。

    “厲姑娘……”她忽然問。

    “叫我‘厲姐’。”厲瑩笑著打斷她的話。

    “厲姐，如果……我是說如果……”何春曉咬了咬下唇，依舊沒有抬頭，“如果偶然遇到別人跳……樓，以你現在的身手，可以在十米遠處衝過去救下嗎？”

    “沒有試過。應該可以吧。”厲瑩頓了頓，皺眉補充道，“不過想要自殺的人往往有很多種。有的是一時衝動，有的卻是真的解決不了活下去麵對的問題。所以要真的把人救下來，其實不是有身手就可以的。你怎麽樣？沒事吧？是我哪句話說的不對嗎？”

    厲瑩眉頭微微皺起，看著對麵依舊低著頭，讓她看不清表情的女孩，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沒什麽，我隨便問問而已。”何春曉抬起頭來，似乎回到了之前的輕鬆狀態，“你也知道的，任何想要練武的人心裏估計都會有個女俠夢麽，總想著路見不平就行俠仗義，救人性命什麽的。哈哈……開個玩笑而已。”

    “是嗎。沒事就好。”厲瑩看看她依舊緊緊攥著的吸管，慢慢道，“生命是可貴的，你如果要真的和我學武，那你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對生命的尊重，你自己的，和其他人的。”

    “我明白。”何春曉重重點頭。

    “所以，你剛才的回答，就算是過關了。”厲瑩笑著又補充道。

    “原來是這樣。幸好我沒有說錯話。”何春曉拍著胸脯，笑道。

    “回答不一定要用言語來表達。你說什麽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話的時候，眼裏沒有殺意。”厲瑩笑著拍了下她的肩膀，手在她的肩膀上停頓了片刻，然後慢慢往手腕處一點點捏下去，“即使提到別人圍攻你，欺辱你，你的眼裏也隻有憤恨，沒有殺意。這樣的人，才能跟著我練武。明白了嗎？”

    “明白了。”何春曉知道她在看自己的身體是否適合練武，也不阻止，隻是任由她在路人的詭異目光下對自己“動手動腳”。

    “還行。你雖然之前沒學過，但是年紀還小，而且骨骼不錯。”厲瑩點點頭，滿意道，“我現在和珩軍住的地方剛好就有個很大的院子，不如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那裏空氣也不錯，很適合練武。”

    “不用了，練武的場地我會考慮，不過等會我還有個地方要去。另外，”何春曉笑道，拿出紙筆，寫了個數字給她看，“練武的學費，我現在大概隻能出得起這麽多。相應的，我也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每周一次就好。隻是時間上可能需要你配合我這邊，不知道行不行？”

    “你倒是很直接。”厲瑩挑眉，看了眼紙上的數字，“你覺得我是因為缺錢才答應珩軍來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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