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曉發現自己幾秒鍾之前的感動真的是太白癡了。

    這家夥根本就不是個腦回路正常的人類！

    虧她還真以為他是想幫忙，其實啊，估計他就是不想錯過這個自我誇耀的機會！

    兩人你追我跑的走過好幾條街道後，何春曉終於被追上了。

    “你這是要回家？”厲珩軍驚訝。

    “是啊，”何春曉挑眉看他，“你不是想跟著我去我家吧？”

    “當然。除非你希望我就站在大街上，把薑榮飛的情況告訴你。”厲珩軍一臉的理所當然。

    何春曉看了他一眼，認命歎氣，轉身帶著他回了家。

    反正自己說什麽他也不會聽的，況且現在家裏也沒人，他去談話確實比站大街上更有私密性一點。

    至於鄰居的眼光？

    大門開著就是了，正大光明的同學來做客，她隻要不藏著掖著，憑她在鄰居裏的口碑，相信沒人會說三道四的。

    “連一杯水都不招待一下？”厲珩軍一到了家，就大咧咧的往客廳沙發上一坐，翹起了大長腿，十分詫異的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何春曉，“我可是你的同學兼好友，還是來幫你忙的。這可不符合你的待客之道吧？”

    “廚房那邊，我上學前沒時間，要喝就自己燒水去！”何春曉無語。

    她是想要好好感謝這家夥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一見到自己就莫名變成了個無賴，搞得她真的是完全沒辦法和這個人正常的說話。

    “唉！還沒過河呢，這就要拆橋了，我真是遇人不淑啊。”厲珩軍眼裏閃過一抹驚訝，不過還是搖頭歎息著走去了廚房，看起來他這杯水是一定要喝到的。

    何春曉無語，到底是有多渴！

    正想也去廚房裏盯著他，免得他亂來，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何春曉來不及和厲珩軍說什麽，立刻快步走過去接了，果然是何家康的電話。

    “……沒有嗎？哎呀，那怎麽辦？那個醫生麽……我不記得了呀，媽之前也就是隨便提了一句，那個醫生有沒有調去其他醫院都不知道呢……”何春曉焦急的問，臉上卻不見半點緊張，隻是聽著話筒裏傳出的何家康不斷的大聲怒吼，不時配合的附和幾句。

    “嗯……我知道，我也著急呀，可是爸你先別生氣，免得影響到梅姨的情緒，對寶寶不好……嗯，我知道，那明天再說，可能到時候就有其他人出院，那梅姨就有床位了呢……嗯，好……好的。再……”

    “再見”的“見”字還沒出口，話筒裏就傳出了“嘟嘟”的忙音，何春曉嘲諷一笑，掛上了話筒。

    “你聽到了？”身後傳來安靜的腳步聲，何春曉沒有回頭，“水開了？杯子在那邊茶幾上，那幾個玻璃的隨便用。”

    “你爸還要你幫你後媽安排住院病房？”厲珩軍冷聲問。

    “我哪有那個本事。”何春曉笑笑，看了眼廚房，“誰還沒開嗎？那不如你先說說薑榮飛的事？”

    看她明顯不想再談家裏的事，厲珩軍眉頭微微皺起：“在我的印象裏，你不是喜歡逃避問題的人。如果不願意逆來順受，你有沒有想過搬出去？”

    “搬出去？”何春曉不解，反手指指自己，“你以為我多大了？搬出去住，我哪來的錢？學費、生活費、房租、水電等等，這些錢，大風會刮來嗎？還是你也覺得，女孩子念個初中畢業就可以出去工作了，不用再繼續上學了？”

    “你缺錢的話，我……”厲珩軍思索著慢慢道。

    “你千萬別說你可以給我錢。”何春曉冷冷的打斷他的話。

    “我是想說，我知道市六中和168中學都有獎學金的政策，一中和八中不光有獎學金，還有助學金可以申請。上高中前，我姐的公寓還空了個房間，可以讓你臨時借住段時間。你如果覺得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姐做做家務抵消房租，或者以後你工作了再還她錢也可以。”厲珩軍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認真道，“我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我姐之前就和我提過，很欣賞你，而且她也覺得既然要教你防身術，你們住的近一點更方便。況且，你不是還答應了我姐要教我語文？我現在住的地方離我姐的公寓就很近。”

    “借住這麽大的事情，你會不會太草率了？”何春曉被他眼裏的認真驚到了，她轉開視線，故意笑道，“而且剛才的電話也沒什麽，就是我爸問我是不是還記得我媽生前在醫院認識的熟人而已。我如果記得的話，當然最好，記不得也沒什麽。你太緊張了。這種小事，哪就嚴重到要我搬出去住了？”

    “但是你不覺得你正在把時間浪費在很多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我和你有些地方看法是一致的，我一向覺得，不是有血緣關係又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就叫‘家人’。”厲珩軍皺眉緊緊盯著她的表情，“你的這些所謂的家人既然這麽漠視你的需求，甚至踐踏你的感情，你何必還顧忌這麽多？”

    “我不能搬出去。哪怕是為了我媽，我也……”何春曉抿了抿唇。

    “做母親的，最大的願望應該是你的幸福。你以為她會希望你因為擔心旁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厲珩軍問。

    廚房裏傳出水燒開的聲音，何春曉想提醒他，卻見他依舊看著自己，仿佛沒聽到水壺裏的水發出的“噗噗”聲。

    她歎了口氣，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讓她自己都覺得意外的是，這一次，她卻不覺得反感，隻是有些為難道：“這真的不是。之前顧麗麗那件事你忘了？我是那種為了別人的眼神就不讓自己過好日子的人嗎？我留在這裏，是因為這裏還有我沒做完的事。做完了，我自然會離開這個家。但是現在時間還沒到。”

    “你所謂‘沒做完的事’是什麽，想來你是不肯告訴我了？”厲珩軍問，心裏卻也知道答案，所以也沒等何春曉回答，已經繼續道，“那你告訴我，這件事，對你有多重要？”

    “和我媽一樣重要。”何春曉一字一字道。

    “好。”厲珩軍沒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一邊朝廚房走去，一邊隨口道，“薑榮飛的這個切入點，你找的很準確。我也是看到調查結果才知道的，原來他和江洪興設計師之間，還不僅僅是單純的姑姑和侄兒的關係這麽簡單。”

    “什麽意思？有多不單純？”何春曉皺眉，連忙跟進廚房追問，然後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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