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珩軍熟練的往煮開了水的鍋裏放進去兩把麵條，轉頭看到何春曉正驚訝的瞪著自己，於是問她：“家裏有雞蛋嗎？”

    “你這是……在做飯？”何春曉問，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反應的指指冰箱，看著他從冰箱裏拿出來兩個雞蛋，熟練的磕開，臥了兩個荷包蛋。

    “江洪興的妹夫在二十多年前曾經下放，當時究竟發生過什麽，很多人都不知道了，不過他之所以後來被調回京城，就是因為在一次鬥毆事件中救下一個領導。那次的事件後，他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四個多月，出院後沒多久就辭去了京城的工作，回來河西縣這種小地方白手起家，做起了生意。”

    “你剛才不是說江洪興和薑榮飛的關係不單純嗎？”何春曉被他的話帶跑了思路，也顧不上問他做飯的事了，皺眉道，“怎麽又開始說他爹的過去了？這裏麵難道還有什麽內幕？”

    “不錯。不過我要說的重點不是他的過去，而是那次鬥毆。”厲珩軍在兩碗麵上滴上兩滴麻油，端著香氣四溢的麵條對她抬抬下巴，“拿兩雙筷子出來吧。”

    何春曉扯扯嘴角，看他仿佛在自己家裏一樣的自在的坐到了餐桌旁，幾次想開口質問，最終說出口的話卻還是：“那次鬥毆怎麽了？”

    “先吃吧。”厲珩軍指指她麵前的碗，“吃完了再說。”

    見何春曉皺眉盯著自己，他苦笑一聲：“我不是在賣關子。這個話題是真的不適合吃東西的時候說。”

    何春曉沒有說話，隻是挑眉看著他。

    “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厲珩軍歎了口氣，也放下了筷子，“我無意竊探別人的個人隱私，不過我可以肯定，薑榮飛，不是他父母的親生兒子。因為……”

    何春曉皺眉催促：“你一句話要分多少次說啊！”

    “那次的鬥毆，不隻是傷到了他的大腿，還傷到了……他的其他部位。隻是當時他在鬥毆中救下的人為了感激他，也是為了保護，所以壓下了消息，沒有外傳。不過這麽一來，他一出院就立刻離開了京城，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創業也就可以解釋的通了。畢竟對一個男人來說，就算當時壓下了消息，可是……”厲珩軍有點尷尬的看看何春曉的臉色，見她依舊表情平靜的看著自己，於是吞吞口水，解釋道，“呃，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吧？我的意思你聽明白了？”

    “我知道。他傷到了生殖器。”何春曉瞥他一眼，淡定幫他把話說完，不是她豪放，實在是沒耐心跟他猜謎了，“你之前說江洪興和薑榮飛的關係不那麽單純……所以你覺得他其實是江洪興的兒子？”

    “對。江設計師的生平在她回國之後，在圈子裏就不是什麽秘密了。但是在她出國之前，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她的履曆其實是很含糊的。她的資料上關於這一年大多是空著的，或者隻寫兩個字：旅行。這不是太可疑了？”厲珩軍壓下心裏的驚訝，繼續往下解釋道。

    “而且，江洪興對這個侄子也的確是好到出奇的地步。”何春曉笑道，“你猜的很對。之前我其實也有些奇怪，她在國外這麽多年，和自己妹妹的感情可能都有些生疏了，怎麽會對侄子那麽好？可是如果是她的兒子，那就很正常了——她根本就不是在照顧自己的侄子，而是在彌補一個多年不見的兒子。說起來，她果然是個狠角色，這麽多年了，居然一次都沒有回來看看。”

    “確實。雖然回國一趟很不容易，但是這麽多年了，居然一次沒有回來過，也是夠狠心的。”厲珩軍看何春曉的表情似乎一直就十分平靜，於是有些不解的問，“你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不高興？”

    “我為什麽要不高興？”何春曉反問，低頭開始吃麵，“你手藝不錯麽，沒想到你這樣的貴公子還會做飯。雖然隻是一碗麵，不過味道很讓人驚訝。”

    “我當你是在誇我了。”厲珩軍好笑，又看看她的臉色，“知道了江洪興的秘密，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畢竟還隻是猜測而已，雖然一切都說得通，到底沒有證據。”何春曉吃了一大口麵，“你還有沒有其他的什麽確實的資料，能證明他倆的血緣關係的？”

    “證明是沒有的。不過也正是因為沒有，才更讓我確信我剛才的推斷。”厲珩軍也吃了一大口麵，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何春曉這樣坐在對麵，十分家常的吃著東西，他就莫名的也覺得自己做的麵條格外好吃了。

    “如果你下一句話不是把這件事徹底解釋清楚，那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何春曉咬牙，真的是徹底沒有耐心了。

    “一份完全不存在的住院記錄。算不算？”厲珩軍失笑，感覺真是好久沒見到她炸毛的樣子了，“為了調查薑榮飛，我找醫院的熟人幫了個忙，找出了他和他家裏人三十年內的信息，結果我發現，他母親根本沒有住過院，婦產科也根本沒有她的生產記錄。相反的，在鄰省的醫院裏，倒是發現了特征完全符合江洪興的一個女孩的生產記錄。”

    “女孩？就是說，當時那個男的沒有出現？不然的話，就算再年輕，醫院肯定也會以為是夫妻兩吧。”何春曉驚訝。

    “不錯。而且，雖然女孩登記的姓名並不是‘江洪興’，但是要改個名字也不是什麽難事。而最關鍵的，那個獨自去生產的女孩的家屬當中，就有她的妹妹和妹夫兩人。”厲珩軍肯定道，“我找了當年的醫生確認過，就是薑榮飛的父母。”

    “但是……”何春曉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怎麽？”厲珩軍有些驚訝，看著她戳戳戳，把原本臥在碗底的荷包蛋殘忍得戳成了渣渣，“有什麽話直說就好，和我你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頓了頓，看她還是沒說話，於是眨眨眼，忽然笑了起來：“還是說，你發現我為你做了這麽多，終於感動到了，打算要對我以身相許了？”

    看著他重新有嬉皮笑臉的樣子，何春曉扯扯嘴角，很堅強的沒被他帶歪，而是嚴肅開口道：“醫院的病人信息，應該屬於他們的隱私。我之前拜托你調查的時候想的不是很周全，我沒想到你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你，不會有什麽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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