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力，我父母關係一直很好。很恩愛。直到她去世前的一個月。”何春曉慢慢回憶起當時的事情，那些她曾經以為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化的記憶，現在還如同昨天一般，“她和我父親漸漸開始爭吵，有時候連我在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具體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已經不記得了，不過話題關於什麽，我還有印象。”

    “和這個人有關？”魏小蘭和周舟對視一眼，追問道，手上指了指周舟手裏的那張名片。

    那是他們正在調查的案件的嫌疑人之一，雖然他們和何春曉隻說是涉案人，但是事實上，他們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這就是這次案件的主謀，隻是目前還有很多涉案的具體細節沒有確定，所以為免打草驚蛇，這才隻是派人監控，暫時沒有下手抓捕。

    “這個人，你說他和我父親有關係的，他是不是有個手下，叫胡強？他們是在半年前以考察的名義來河西縣的。當時應該住在華申大酒店，同行人中有兩個女人……長得都很不錯，名聲卻不大好。是嗎？”何春曉問。

    她當然能猜到周舟和魏小蘭有很多情況沒有告訴自己，不過事關案情，不該知道的她也不會多問，隻是回想了一下之前何家康和老媽吵架時的對話，皺眉問了幾個細節。

    “他確實有個手下叫胡強，不過當時來考察時同行的應該都是同事，至於名聲，因為不是我們的調查對象，所以我們並不清楚。”魏小蘭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又抬頭看她，“你繼續說。這個胡強是不是和你父親聯係過？”

    “他們想要通過其中的一個女同事接觸我母親，應該是想要通過我母親的關係，和我父親的公司達成什麽合作。我母親不知道為什麽拒絕了，不過他們還是通過其他途徑接觸到了我父親，我父親似乎是同意了，這和我母親的想法分歧很大。”何春曉頓了頓，補充道，“我父母在生意上也有過意見不同的時候，但是我母親一向冷靜，所以就算有想法不同，也不會生氣，隻會和平討論。但是那一次情況不同，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恕我直言，你的母親是不是懷疑你父親出……”魏小蘭猶豫了一下，不知道這句話要怎麽說出來。

    “出軌嗎？可能吧。不過我父親很看重他的生意，而且當時他們吵得很凶，我記得我媽提到過‘做生意的底線’什麽的，所以我想，問題應該比出軌這種事情更加嚴重。”何春曉說著，“我不知道這些情況能不能幫到你們，不過事情過去比較久了，我當時也沒聽幾句就被我媽趕回房間了，所以具體他們爭執的內容我就不清楚了。”

    “這些情況很重要，”周舟看著魏小蘭在本子上記錄好後，又問了何春曉幾個日期，等她把記得的幾次爭執都說了，他便點點頭，把魏小蘭的手冊拿過去仔細看了一遍，忽然抬頭看著何春曉，“最後這次的吵架距離你母親自殺隻有不到一個兩天？”

    “周隊……”魏小蘭吃了一驚，連忙想要阻止周舟，卻聽到何春曉平靜的開口了。

    “確實。不過我母親去世當天還因為其他問題和我父親有過爭執，當時他們的吵架並沒有涉及到這個胡強。”何春曉說到這裏，回視著周舟的眼睛，“這也是我本來想和周警官單獨談談的原因了：我希望你能重新立案，換一個角度去調查我母親的去世。”

    “你懷疑她不是自殺？”周舟眉頭微皺，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她不是自殺。她落水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隻是當時我還太小，光線又太暗，沒看清細節，也害怕得很，所以什麽都沒說，那時我父親又剛好心慌意亂的，所以他也沒有發現我。”何春曉回頭看了眼何家康的臥室，然後轉回頭來，沉聲道，“後來等我回神，我一直以為我母親是情緒失控的時候不小心失足落水，隻是我父親不想別人知道我母親是因為和他爭吵，所以情緒失控才會去世。但是最近我才知道，我父親是有嫌疑的，他完全有動機殺了我母親。我母親落水的時候，他到底是伸手想抓住她，卻沒有抓住；還是說，他那隻伸出去的手，本來就是要推她下水的，我已經不能確定了。”

    “最近，發生了什麽嗎？”魏小蘭看著她沒有表情的眼睛，心裏一陣驚悸，連忙伸手想要拉住她的，卻發現她的手心一片冰涼，忍不住就握得更緊了些，“你別怕，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我母親生前立過一份遺囑，寫明公司裏屬於她的那一半的股份，在她死後會全部交給我繼承。但是我沒有見過那份合同，還是通過我父親和我繼母的對話才知道這件事的。”何春曉回想起當時聽到的話，簡單把自己聽到的重複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父親為了得到你母親想要留給你的那一半股份，把你母親殺了？這不合理啊。你本來不就是她的女兒？不要說你母親了，就是你父親的那一半，以後應該也是你的。換句話說，就算他真的想要奪走那一半股份，那殺了你母親後，不是應該……”魏小蘭看著何春曉，有些不能理解。

    “你是想說，他殺了我母親後應該再把我也殺了，這樣股份才能落到他手裏。是吧？”何春曉嘲諷一笑，“但是他漏算了一步。他找不到那張遺囑了。找不到遺囑，那一半股份就無法落到我頭上，公司的股份自然就歸他所有，他現在沒有必要再對我出手，否則不是反而惹人懷疑？”

    “的確，這倒是說得通。”魏小蘭點頭，然後安慰何春曉道，“不過這些說到底都隻是你的猜測，你自己也說了，你父母這麽多年感情都很好。夫妻本就是一體的，他一定要殺妻的動機並不……”

    “如果他變心了呢？”何春曉打斷她的話，聲音不大，那語氣中的森冷，卻讓魏小蘭覺得心頭一顫。

    “你是指李梅，你認為，她在你母親去世前已經和你父親有不正當關係了？”周舟問。

    “不光她，我也懷疑何慧娟，就是我繼妹。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想辦法秘密給她和我父親做一個血緣鑒定。”何春曉抱胸分析，“殺了妻子，既可以把公司股份奪回，又可以省去離婚的麻煩，直接和新歡在一起，又能把流落在外的女兒接回來好好照顧。這樣的動機，二位覺得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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