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蘭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安慰的拍拍何春曉的肩膀，隻是看到她沒有表情的麵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正式立案還有些程序要走，不過你今天說的情況非常重要。”周舟輕咳一聲，緩和了這讓人幾乎不能呼吸的氣氛，隻是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麽輕鬆，“考慮到你目前尚未成年，你現在狀告的對象又是你的監護人，情況有些複雜。不過你放心，如果真的如你所懷疑的，這就是一樁嚴重的蓄意殺人案，我們會嚴肅對待的。”

    “如果證實我父親的確有犯罪嫌疑，是不是就可以剝奪他作為我監護人的權限呢？”何春曉問。

    她記得這時候還沒有未成年保護法，關於未成年的經營權利，似乎也還沒有特別明確的規定，這也是她之前想要先維護好公司利益，並沒有急著解除父女關係的原因。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

    如果老媽真的是這樣離世的，她怎麽能忍受每天叫那個凶手父親，看著他每天在自己眼前和其他女人，尤其是一個做了幫凶的女人，這樣親親熱熱的過日子！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恨，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父親究竟是不是真的做了你懷疑的事情，現在還沒證據。就算真的是你想的那樣，他總是……”魏小蘭剛要說“他總是你父親”，就見何春曉忽然轉過視線，直直的看著自己。

    她語氣一噎，後麵的話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我個人尊重你的決定。不過如果你真的要解除父女關係，那就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社會輿論的壓力，恐怕比你想像的要可怕得多。”周舟看了眼魏小蘭，示意她把警察手冊拿過來，隨手寫下幾個字，撕下來遞給何春曉，“這是我從前的大學同學，帝都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之一。最近他會來河西一趟，需要法律援助的話，你可以聯係他。”

    “多謝。”何春曉收好紙條，“能否立案，大概要多久有結果？”

    “我們會盡快處理，並且在第一時間通知你。鑒於你的情況特殊，我們不好直接來找你，或者給你家裏打電話，”周舟略一思索，問她，“你們學校附近有沒有比較隱蔽的地方？最好是你放學回家會路過的地方。”

    “學校東邊有個舊體育館，現在已經關門了，體育館後門臨街，如果你們要找我，可以在體育館門外等，我回家時可以看到。”何春曉建議。

    從懷疑何家康可能為股份殺了老媽，她就已經開始考慮報案的方式。

    之所以一直沒有行動，一是因為沒有證據，自己又未成年，報警恐怕也很難立案，另一方麵，則是希望能先把老媽留下的公司穩定住，同時自己也順利中考，像老媽希望的那樣順利考個好高中再說。

    但是現在，簡直是天意。

    何家康自己犯了事，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她又因為之前被何慧娟埋伏攻擊的事情在派出所刷過一輪好感值，這麽天賜良機的情況下，何春曉當然不介意把計劃提前。

    “媽，如果你真的是被那個男人害死的，你一定要保佑我早日幫你查出真相，撕下他們人麵獸心的真麵目。”送走周舟二人，何春曉回到房間，小心翻出一張老照片，低聲道。

    照片上的女人笑眼彎彎，雖然一身職業套裝，看著身邊小女孩的表情卻滿是柔和。

    何春曉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女人，眼圈微紅。

    窗外的月色靜靜的透過窗簾，落在她的臉上。

    過了不知多久，她揉揉自己的臉，收拾好東西，睡覺！

    明天……不，已經是“今天”了，今天可還有場重要的仗要去打！她必須補充幾個小時的睡眠才行！

    不過還好，至少另一場仗已經開始，而且不用把厲珩軍牽扯進來。

    雖然之前她也拜托了厲珩軍去幫自己聯係周舟，但是如果能不麻煩到他，當然最好。

    公司已經決定和他合作，其他的，何春曉還是希望盡量自己完成，盡量少的連累其他無辜路人。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無辜路人”卻根本不領情。

    “你什麽意思？到了現在，你還是不放心我？”厲珩軍聽了之後，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

    “什麽？當然不是啊！我真的是已經搞定了。昨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偶然在附近遇到周警官，我看周圍沒人，就抓住機會和他聊了一會，”何春曉解釋，不過何家康牽涉其他案件，周舟特意來訪的這段，她還是有意隱去了，畢竟她記得周舟說過，那個案子還不能公開，“後續的事情我也和他達成共識，所以不用你費心了。之前把你牽連進來，真是抱歉。”

    “我知道了。”厲珩軍的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何春曉總覺得他似乎在生氣。

    她真的是沒想到啊，她今早早飯都還沒吃，就打了個電話到厲珩軍家裏通知他周舟那邊不用他去聯係了，沒想到他不僅沒有預料中的鬆口氣，反而似乎不大高興似的？

    “還有事嗎？”聽她沒說話，厲珩軍又問。

    “有。”何春曉想了想，還是問他，“之前你說幫我穩住我爸的公司，我答應事成後給你股份的事情，你還有興趣吧？”

    “怎麽？這件事你也想反悔？”厲珩軍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是。我都說了，不是不信任你。不過我才剛想到個問題，就是你我的年齡。我們現在都還是未成年，簽的任何合同都不具備法律效益。如果你能繼續幫我在公司立足，我答應你，我拿到公司的股份之後，會如約把答應你的部分給你。但是現在我的話沒有合同保證，所以你如果不相信，或者有任何其他顧慮，都可以直說，我不會怪你的。”何春曉看了眼時間，講電話的時間快要超過1分鍾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怪我，還是希望我就這麽放手，從此不管你的事了？”厲珩軍聲調微揚，似笑非笑的語氣，讓何春曉隔著電話都能想像出他現在臉上應該會有的嘲諷表情。

    “愛管不管！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好好的！”何春曉莫名覺得心跳有些加速，打電話前的平靜心情也迅速消散，“總之我何春曉說過的話，從不反悔！你要是不願意了就直說，不要賴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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