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浴火成詩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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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風抿唇看著駱心,目光有些閃躲,生怕跟她對上。
瞧這個意思,就是不願袒露實情。
駱心氣得嘟嘴,卻無法奈他何。
“我知道,自從一年前生了那場病,你們就不把我當人看了!”她慘兮兮地來了這麽一句。
狄風的心被紮疼了,抬手摸摸她的頭,“親眼目睹過你生病時的樣子,我們每個人都不敢再掉以輕心!你現在是我們大家的寶貝,知道嗎?”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晚在西海度假村的摩天輪上,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那個男人的名字。
到最後,夜空劃過一顆超亮的流星,她便流著眼淚笑了。
因了光線不好,那個笑容模糊得有些詭異。
笑罷,她衝著海麵淒厲地喊了一句話,然後便暈了過去。
狄風至今仍分辨不出駱心喊的是什麽。
在那之前,他見過她生病,甚至照顧過她小產,但哪一次都不及那一次凶險。
沒有任何外傷,她隻是閉眼昏睡,怎麽喊都不應,怎麽叫都不醒。
半個月後,醫生告知家屬,如果她再不醒過來,身體機能便會逐漸退化,一點點變成植物人。
那是個不可逆的過程。
天可憐見,一個月之後,駱心終於睜開了眼睛。
但,大腦係統卻出了問題。
她丟了一大段記憶,——但凡與那個男人相關的人和事,都忘得幹幹淨淨。
醫生解釋,經曆過小時候的應激性失憶,後來又被催眠刪除記憶,再加上這次的重大情感打擊,她的腦功能區脆弱得就像一塊內酯豆腐,再也經不起任何刺激。
如果再讓駱心遭受一次強烈的精神打擊,她輕則發瘋,重則殞命。
從那一刻起,義父便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再提起那段往事。
尤其冷鐵,狄芸嚴禁他提及那個男人的名字,連說夢話都不可以。
狄風的內心其實是很羨慕那個男人的,雖然他已經不在了,但他帶走了這世上最淳淨的一顆心。
這真是,不怕擁有無數個情敵,就怕情敵已經離開人世。
因為你永遠都爭不過一個死人!
狄風不介意做那個男人的替代品,他隻要能夠看到駱心,能夠陪伴在她身邊,照顧她,保護她,便是足矣。
不過,這次義父指派的任務,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她說的。
難道要告訴她,他分別去了寒城和尚都探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是否還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好在,形容枯槁的蔣天寬每天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蔣宇崇雖然依舊生龍活虎,但是常常進出夜場,身邊美女如雲,應該不會再鬧出什麽幺蛾子。
狄風還順道去了桂城,看看他們在平房區的那個家,也到西海度假村去走了一遭。
度假村照比一年前蕭條了許多,——沒了主宰者,落敗是遲早的事。
對了,他還給駱心買了個小禮物。
從口袋裏掏出盒子,打開,呈到她麵前,“喏,一條銀線上穿了顆紫色珍珠,簡單大方,你瞧瞧喜不喜歡。”
駱心怏怏地瞟了一眼,搖頭,“我有腳環了,你送給芸芸吧!”
狄風有點失望,“你可以換著戴……”
“腳上那枚已經戴習慣了,不想換。”直截拒絕。
“或者,可以兩枚一起戴。”他還是不死心。
駱心把裝著珍珠腳環的盒子推回去,“那不成了戴腳鐐了?這種東西,有一枚就夠了,不必多。”
狄風有點小難過,胳膊懸在半空中,不甘心往回收。
“哥,你去休息吧,我回房了。”駱心起身就走。
她不是傻瓜,怎能瞧不出狄風的心思。
可是一次次或嚴肅或戲謔地拒絕都沒能令他退卻,還要讓她怎麽做?
遂,能躲就躲吧!
回到臥室,駱心拿起那件滿是塵土的露背裝查看洗滌說明,確定不可以水洗,便怏怏地放下了。
她有點後悔不該去賞花,弄髒了這麽好看的衣服,還粉碎了昨晚的美妙回憶。
事實上,就在此時此刻,另一個人同樣也是這番心情。
言靳叉腰站在沙發前,望著雖然經過清理但依舊髒兮兮的外套,隻覺得天靈蓋有股怨氣往外衝。
怎麽都想不到,去看塊地皮都能遇見那個小女人。
昨晚那三次愉悅的歡愛經曆,就這麽敗給了紮心的現實。
——她怎麽可以那麽粗野,怎麽可以!
他忽然有點氣急敗壞,拿起手機,刪照片。
幾百張呢,哪是一時半刻就能刪幹淨的。
一通操作下來,相冊裏隻少了幾十張。
小女人還在衝他嬌笑、淺笑、調皮又可愛地笑!
媽的!
言靳狠狠地咒罵一聲,點開雲端回收站,把剛剛費勁巴力刪除的照片悉數複原。
幾百張,一張不少。
他對自己說,權當是幫蔣少恭保存著曾經的那份美好,跟小女人是半點關係都沒有的。
可是,手指頭還是禁不住翻閱著。
直到她穿著蕾絲吊帶的樣子出現在眼前,言靳的喉結動了動。
腦子裏鋪天蓋地,全都是她的梨渦,她的天鵝頸,她的美背,還有……
等下,她的腹部好像真有一塊疤痕。
是錄音筆裏所說的為了救他而被歹徒紮中的那一刀嗎?
可是看她今天那個潑皮樣兒,怎麽會是個舍身救人的主兒!
言靳低頭瞧了一眼褲子上持久未落的弧度,咬咬牙,放下了手機。
“性愛是有記憶的,僅此而已!”他自我安慰道。
作為一個男人,小情小愛都是次要的,現在他亟需擁有一份正兒八經的事業。
接下來的三個多月時間,真是忙得馬不停蹄,——選擇辦公地點,注冊公司,招聘員工,開拓項目,每一樣都要親力親為。
夏末秋初的早上,言靳像往常那樣,拎著公事包,走出了寓所。
今天他打算先去看看之前入手的第一塊地皮,然後再回公司。
開著新購的邁巴赫上了路,眼瞧著就要到地方了,一輛大紅色古董甲殼蟲忽然從旁邊的岔路口竄出來,逼得他猛踩一腳刹車。
對方也是一個急停,兩車之間的距離近到以個位數厘米計算。
一大早的就氣不順,言靳拉了手刹,準備下車教訓對方。
然,甲殼蟲駕駛位的窗玻璃落下,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美頰露了出來。
她麵帶歉意,點頭,敬禮,各種小動作。
言靳咕噥了一句“真是出門遇衰神”,拉開車門,準備去罵小女人兩句。
誰知,他還沒有走下去,甲殼蟲已經風馳電掣地開走了。
沒錯,她就那麽把車子給開走了!
言靳怒了!
關門,追!
考慮到“私仇”不能連累無辜的人,他沒有別停她,而是一路尾隨。
甲殼蟲開得飛快,闖了幾次紅燈,還有幾次險些刮蹭到別的車輛,終於有驚無險地停在了某私立婦產醫院大門口。
言靳也跟著停下,卻望見一個男人抱著個孕婦從後座下來。
瞧孕婦的痛苦樣子,應該是快要生了。
言靳本來應該開車離開的,看見小女人下車之後追了男人和孕婦幾步,然後便蹲那兒不動了,他那準備掛擋的手便僵了起來。
短暫的心理掙紮過後,下了車,走到小女人身邊,乜斜著那頭濃密的長發,厲聲教訓,“知不知道這一路上你差點就車毀人亡了?”
駱心仰起發皺的小臉,認出男人,便衝他伸出了胳膊,“我的腿抖得厲害,麻煩你,幫個忙,扶我追過去……”
言靳盯著她的小手,“之前你答應我什麽來著?不是看見我就要避開五百米遠嗎?現在不止不躲,反而還要我幫你!”
“我姐的肚子疼得厲害,還流血了,好嚇人……”駱心委屈地扁嘴,眼淚說來就來。
“真特麽是個禍害!”男人惡聲罵了一句,單手撈起小女人的腰,進了醫院。
產室門外不見冷鐵的身影,打聽過護士才知道,他進去陪產了。
言靳把駱心放在椅子上,轉身想走,卻被扯住了衣服後襟兒。
回頭看去,那張美頰上掛著淚珠。
“別走,我怕……”弱聲懇求。
男人深深地噴了下鼻息,扒拉掉她的手,轉身,歪著腦袋看她,“女人生孩子都會痛,都會出血!她現在已經在醫院了,有醫生在,你還怕什麽?”
“可是她都疼哭了……”駱心抹了下眼淚,“你不知道她有多堅強,幾乎沒什麽事情能讓她哭出來……”
說著,又伸手來拉他的衣角。
——如果不是老祝和狄風臨時出差離開了啟辰,她也不會這麽沒有主心骨。
心髒抖得厲害,快要負荷不了了,隻好大口喘氣。
言靳站了一會兒,狠狠歎息,坐在了她的身邊。
他自認對女人的眼淚是無感的,所以蔣知非在他麵前哭了那麽多次,也沒能令他有過半點憐惜之情。
可是不知為什麽,這小女人一掉眼淚,他就感覺說不出的難受,這滋味很別扭。
“謝謝你哦……”她居然吸了下鼻涕。
言靳不耐煩地掏出帕子遞過去,“趕緊擦擦,髒死了。”
她沒有接,搖頭,“不用了,手帕太幹淨……”
沒說完,又吸溜了一下。
忍無可忍的言靳一手抓住她的後腦勺,把手帕糊在她的鼻子上,粗聲道,“擤!”
駱心很聽話,用力擤了擤鼻子。
言靳皺著眉頭,放開她的後腦勺,把沾著鼻涕的帕子丟到她身上,“給你了,隨便擦吧!”
她抽噎著撿起手帕,扭頭看過來,“其實你人挺好的。雖然得了那個病,但是千萬不要放棄治療。現在醫學越來越發達,你得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被治愈……”
他寒聲打斷,“糾正一下,那是玩笑,我很健康。”
“哦……”她垂下腦袋,“沒得就好……”
這個反應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先生,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駱心又轉頭看過來。
才哭過的樣子,雙眼微紅,淚痕點點,惹人憐。
男人挪開了目光,涼聲回答,“我叫言靳。”
“嚴禁?”她吸了下鼻涕,意識到手裏拿著帕子,便又抬手去擦,“嚴格禁止,是嗎?難怪你都不笑的!”
“言語的言,馬靳的靳。”他忍不住解釋。
她微微點頭,衝他伸出右手,“言先生你好,我叫駱心。”
他想說“我知道”,終是抿緊了嘴唇,跟她握了握手。
接下來,便是無盡的沉默。
期間,言靳接了兩個電話,都是下屬請示公司的事情。
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因為,每接一個電話,小女人都用熱切的目光盯著他看,生怕他把她丟下似的。
有點像……害怕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自認鐵石心腸的言先生就這麽被綁住了雙腿,一直陪駱心等到狄芸從產室裏推出來。
冷鐵什麽都顧不上了,跟在媳婦兒身邊,直奔病房。
滿眼懵逼的小護士抱著他們那七斤重的閨女跟在後麵,小聲嘟囔著,“見過疼媳婦兒的,沒見過這麽疼媳婦兒的,連孩子都不要了……”
駱心想跟上去,起身,腿麻,差點摔倒。
言靳一把攬住她的細腰,帶她去病房。
然,走到門口,駱心改了主意。
“言先生,我不想進去了,你扶我坐會兒吧!”
言靳把她拎到不遠處的椅子上坐好,不解地問道,“你不是很擔心她嗎?”
“狄芸應該沒事了。”駱心垂眸擺弄著指頭,“好像有那麽一種說法,剛出生的嬰兒第一眼看見誰,她的人生就很有可能跟這個人一樣。萬一孩子第一眼看見的是我……,我的人生不好,不要讓孩子像我。”
言靳聽了,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小腦袋瓜,動作遲疑,到最後,掌心終究還是沒有落在她的頭發上。
俄而,她仰臉看著他,“言先生,謝謝你!浪費你這麽長時間,真的很抱歉。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咂咂嘴唇,“耽擱我半天工夫,臨了臨了,到了午飯時間卻趕我走,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駱心恍然拍了下腦門兒,“瞧我,把飯點兒給忘了。這樣吧,我請你吃中飯,算是答謝相陪之恩,好嗎?”
言靳沒拒絕,拎著她起身,“我嘴很刁的,不喜歡的食物根本不碰。”
“選館子、點菜,全由言先生決定。”行走間,駱心大氣地表示。
一個小時後,法國餐廳。
望著眼前的香煎鵝肝、白鬆露、魚子醬和特級白蘭地,駱心肉疼得想要罵人。
這男的是故意的吧?
不過就是陪了她一個上午,值得上這頓飯錢嗎?
小一萬啊!
她是掏得起,可這也太特麽地燒錢了吧!
“別告訴我你身上沒帶錢!”安安靜靜吃了一會兒,言靳挑眉說道。
駱心幹笑兩聲,端起了酒杯,“請人吃飯怎麽可能不帶錢呢?來,幹杯!”
反正是自己花的錢,能吃則吃,能喝則喝,總要對得起毛爺爺。
但,一大口白蘭地下肚,人就懵了。
她晃了晃腦袋,蹙起黛眉,“太難喝了!為什麽會有人喜歡這種東西?”
“因為酒精會使人忘卻煩惱。”言靳跟著抿了一口酒。
駱心輕哼道,“別說,還真有點忘憂的作用……”
隨後,就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來。
言靳並不阻止,顧自品嚐著美食。
待他吃完自己的餐點、擦拭嘴角的時候,駱某人已經趴桌兒了。
“為了逃避結賬而把自己灌醉,這是精明還是愚蠢?嗯?”他對著烏黑的發頂喃問。
幾秒鍾之後,她詐屍似的起身,衝他“嘿嘿”一笑,“你這個吸血鬼,一頓飯就讓我白白忙活了半個月……”
旋即,半眯醉眼,從手袋裏拿出一張卡,遞給男人,“密碼是565656……”
沒說完,“哐啷”一聲,再次趴桌兒。
言靳結了賬,拎起醉貓,離開餐廳。
在車子裏猶豫良久,他把她帶回了寓所。
一直不言不語的人兒進門之後忽然咕噥了一句,“我……想……吐……”
言靳急忙拎著她往衛生間狂奔。
可是根本就來不及,半路她就開始嘔吐。
地板上,他們倆的衣服上,鞋子上,到處都是鵝肝醬、鬆露渣和碎魚子。
摻雜著尚未消化的白蘭地酒味,滿屋子法式風情。
言靳惱了,咒罵著,把駱心拎去衛生間,摁到馬桶跟前,讓她抱著馬桶吐個夠。
他則回身去清理穢物,真是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把地板打掃幹淨,脫掉身上的髒衣服,再去看小女人,居然趴在馬桶上睡著了。
言靳叉腰看著她,腦頂竄起無數個拿著叉子的紅色惡魔,呲牙咧嘴、躍躍欲試。
良久,小惡魔一個個消失,他蹲下去,開始著手脫小女人的衣裳。
隨後,脫掉自己的衣服,拎著那個光溜溜、髒兮兮的小身子去了浴室。
奇了個怪的,任他怎麽用溫水衝拂,她就是不醒。
期間,隻在他逼她漱口的時候咕噥了一句什麽,但是眼睛始終沒有睜開過。
把她弄幹淨,裹上睡袍,丟到床上,他便穿上休閑外套,把所有的髒衣服都送去了樓下洗衣店。
回來時,小女人居然在輕微打鼾。
是有多沒心沒肺啊!
如果換作別的男人遇到這種事,指不定得上她幾回了!
言靳忿忿地用薄毯把她整個人給蒙上,蓋住了討厭的鼾聲。
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去衣帽間搭了身兒衣服,換好,出門。
原本定在上午的會議已經推到了下午召開,他不能再言而無信。
不過,會議進行的過程中,言靳走了幾次神兒。
有點擔心家裏那條髒兮兮的流浪狗,會不會打鼾把自己給憋死。
還不到下班時間,他就匆匆離開了公司。
回到寓所,打開門,還好,沒有預想中那股發酵了的酒臭味兒。
放下公事包,鬆開領帶,言靳躡手躡腳去了臥房。
把門板嵌開一道縫,探頭望過去,毯子平攤著,人卻不見了。
莫名的失落感襲上心頭,他推門進去,坐在床上,垂著腦袋發呆。
沒有知會一聲就溜走了,真是個沒良心的女人!
驀地,眼前的地板上站了一雙白皙的玉足,腳趾俏皮地勾著,仿佛有些不安。
言靳盯著淡粉色的趾甲好一會兒,目光漸漸向上移去。
一枚精致的銀色腳環映入眼簾,令纖細的腳踝透著小性感。
他的目光稍作停頓,繼續往上遊弋。
勻稱的小腿被男式睡袍遮住,兩隻小手局促地扯著腰帶的兩端,玲瓏的曲線在真絲麵料下若隱若現。
“你回來啦?內個,我的衣服哩?”駱心的酒意已經醒得差不多了,說話幾乎恢複了正常。
言靳雙臂向後伸去,手掌落在床上,身體微微後傾,“衣服被你吐得很髒,送去幹洗了,估計得晚上才能取。”
事實上,這會兒衣服就已經洗好了。
是他回來得太著急,忘了取。
駱心低頭看著腳丫,“那,你能借我一套衣服穿麽?”
剛才尿急憋醒,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靠譜地喝醉了。
拿出手機一看,上麵全是狄芸的未接來電。
她趕緊回了個電話,謊稱自己太高興了,正在滿世界地給幹閨女選購見麵禮呢!
不可以拖到很晚才回去,——見麵禮總不能選到天黑吧?
言靳從眼縫裏看著她,往門口努唇,“你自己去衣帽間挑吧,能穿哪件就穿哪件。”
乍一聽,蠻大方的。
其實他心裏明鏡兒似的,——以他的身高和體重,哪件衣服能適合她穿?
駱心“哦”了一聲,轉身出門。
一截兒白皙的小腿和兩片腳底板兒晃得男人眼暈。
怔了片刻,他起身跟去了衣帽間。
她還在挑選,每件衣褲貼在身上,都是又長又肥。
“要麽你再等等,晚點我去幹洗店拿衣服。”言靳沉聲建議。
駱心看了一眼窗戶,外麵已近黃昏,便囁嚅道,“可是狄芸在等我呢……”
“她現在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喜悅之中,你早去一會、晚去一會都影響不到她的好心情。”男人一語中的。
想想,也確實是這麽回事。
遂,駱心把手中的男裝掛回原位,準備等著穿自己的衣裳。
言靳的唇角閃過一抹弧度,走過來,拎著她的細腰,帶她去了客廳。
兩人麵對麵坐在沙發上,他忽然來了聊天的興致。
“你的腳環很漂亮。”這個開場白十分蒼白。
駱心伸手摸摸銀鈴,衝他笑笑,“漂亮嗎?我都不知道是誰送的……”
言靳有點意外,眼神冷了起來,“戴在你身上的東西,你怎麽會不知道是誰送的呢?”
駱心踟躕一霎,想到人家不嫌髒地照顧自己,便誠懇地道出了實情。
“我病了,什麽都記不得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