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破財免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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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生活已經到了需要用一個個畫麵來拚湊底地步,那麽拚湊那些個畫麵的人就來的耐人尋味了。其實涉及到過去,大抵都如此,有的甚至連畫麵都算不上。很多東西會伴著時間漸漸模糊,然後被人們淡忘。所以忘記一個人是不可能的這句話在時間麵前難免就有被誇大的嫌疑,因為沒有誰願意陪你再把畫麵重演一遍,慢慢地該忘的也就忘了。

    單蕭易看著手中的煙,在想一個與之有關的從開始到結束的故事。

    用這玩意禍害了多少人?單蕭易輕笑。

    一開始的時候因為好奇,呼嘯著一幫小屁孩躲到遠離人群的角落,人手一根點然後,基本上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苦不堪言,隻有單蕭易憑著骨子裏的倔強堅持了下來。後來,單蕭易開始慫恿周圍玩的好的,男人不抽煙白來世上走一圈的玩笑話起到了極大的蠱惑作用,於是大家都為國家煙草事業蓬勃發展盡了綿薄之力。再後來,對煙的談論逐漸減少,最後習以為常。

    為什麽抽煙?

    書上說,是在等一個勸我戒煙的女人。

    單蕭易小的時候做過那麽一件與煙有關的事情,有些荒唐。已經記不清是在什麽樣的一個夜晚,房間裏單蕭易用牙簽沾石榴水在一根煙上寫上了某個人的名字,嗬氣吹幹以後點燃,使勁吸進肺裏。滑稽的是還沒抽完便被突然開門的父親大人逮了個正著,一個大嘴巴子呼扇過後,單蕭易表麵上有些忌憚,待老爸走後自己在唏噓間竟無恥的笑了。

    你們抽煙是抽寂寞?老子不一樣,老子抽的是耳光。牛逼不?日你仙人的非主流。

    “單蕭易,想啥呢!該你了。”

    休閑吧內正玩著喝酒遊戲,單蕭易被催促聲拉回現實,慌忙抽過一張撲克牌後大笑道:“加滿加滿,統統加滿!。”

    ……

    單蕭易曾經幻想要是一個人可以有那麽樣一種能力,哪怕自己不在場,隻要心中出現某個人的名字,立刻就能知道他在哪,在幹些什麽。當然,最初還是因為這小子談戀愛受挫後精神恍惚的緣故,不過現在他還在想,要是能具有這樣的能力,他非得看看那些玩伴們在哪,在幹些什麽。

    說變了的是他,最後想念的還是他。

    早就聽說在讀書生涯中,每過一個階段身邊便會減少一兩個人,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大夥兒的小學,一幫人的初中,幾個人的高中,一個人的大學。單蕭易對高中和大學沒有多大概念,不過就目前為止,這句話說的道理似乎出奇正確。

    女生們自從放假見過一麵之後都不聲不響的消失了,唯一能起到聯係作用的QQ和短信,單蕭易不屑使用,總覺著這種東西太過敷衍。就像蛋糕店櫥櫃裏的糕點,看得見摸不著,怪難受的。男生們七聚八聚的也已乏味,差不多每天能做的也就那些事情,出門散散步,打打球,再多就是晚上吃個燒烤。從來不會說有關學習的話題,說到最後大家都沒了說辭。

    唯一能讓大家產生共鳴的就是這七八年來在姑鎮玩耍過的地方。人都有著這樣的矯作,在別離之際愈發覺著越是熟悉的東西就越難以割舍,怎麽看都看不夠。單蕭易他們也這樣,每到一個熟悉的地方,自然就有人能說出一大堆熟悉的事情,然後就是一堆人在一起互相調侃,有的甚至比劃當年,別有一番意味。不過單蕭易在談論曾經的時候自動會把某個人忽略。

    這段時間最具爆炸性的新聞就是曾經一起上學的一個女生輟學以後,現在竟是要和某個不知姓名的男人結成連理。這件事對於單蕭易來說震驚意味十足。回想了一下這個女生當初的境況,屬於那種怎麽學都爬不過70分門檻的艱難存在。初中隻讀了一年,讀書時不知怎麽就和校外青年有染,人還可以,並不張揚。這個女生當初在班級裏隻留下一個名字就再無故事,之所以能記住,是因為單蕭易曾經實在看不下去她做題時的慘淡正確率便隨手教了她幾道題,之後她便對單蕭易極為客氣。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單蕭易隻是忽然間想到了楊箐,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於腦海,生怕她如出一轍。

    看了看日曆,假期已經過半。單家輝其實很早就問過單蕭易返校的時間,這兩天更是說要不要暫時先回會縣,反正姑鎮已經沒有多少意思,看著一天愁眉苦臉又無所事事的單蕭易單家輝覺得心煩。單蕭易當時沒有答應,說還想再看看。單家輝隻好作罷,不過揪著單蕭易說了一大堆有關男子漢該如何如何的話,搞的單蕭易一陣頭大。

    今天一如往常,醒來以後的單蕭易正躺在床上思考是否要提前回去的時候手機突然振動,拿過手機,解夢祺發來一條短信:

    “死孩子!還不回來?”

    單蕭易微微一笑,這妮子放假後就跟著家人去了九寨溝瞧山望水,不時還隔著電話屏幕和單蕭易大侃旅遊經曆,說什麽翠海的水有多清,疊瀑有多美,問單蕭易水裏的偶然看見的不知名的魚,形容半天說得單蕭易摸頭不著腦。隔天又說到藏民的好客,食物難看卻好吃。更有甚者,有一天這妮子興高采烈地打電話給單蕭易,張嘴就嚷道:“猴子!香腸大嘴巴猴子!”嚷了半天單蕭易才聽明白原來她在遊覽的時候竟瞧見了一隻金絲猴,說這是她第一次見野生金絲猴,想把它抓回來養。當時單蕭易回了一句:抓唄,保證抓到以後你和它會一起一起被關進籠子,不過人家待遇可比你好多了。惹來解夢祺一陣怒罵,吵吵著等回去以後定將單蕭易碎屍萬段。

    就在單蕭易打算回信啟程計劃的時候,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單蕭易接通以後耳膜差點沒被震破。

    動次打次,很帶感的DJ。

    單蕭易齜牙咧嘴著把手機拿開,卻聽見電話裏傳來一陣大笑後接著抱怨道:

    “睡!就知道往死裏睡!起啦,太陽都曬屁股了。”

    單蕭易無以言狀,對解夢祺幽幽一句:“作什麽妖呢?”

    電話那邊一改調皮作派,輕輕道:

    “你什麽時候回來,給你帶了點四川的特產。”

    單蕭易狡黠一笑道:“猴子逮到啦?”

    解夢祺咿呀嚷道:“逮你大爺!”

    電話掛斷。

    單蕭易笑著發了條短信過去:

    今晚,等信兒!

    解夢祺很快回信道:

    好嘞。附帶微笑的符號表情。

    在聽到單蕭易想要回會縣的消息後,單家輝搡了句早幹嘛去了,說有事走不開,讓他自己做客運車回去。單蕭易的母親便上了集市買了些新鮮蔬菜,讓兒子吃完飯以後再走。單蕭易說不著急。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唯有遠走時,母愛無盡處。

    單蕭易看著臨行前噓寒問暖的母親,一時間思緒萬千。已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單蕭易就開始害怕告別,尤其討厭其中的矯情因素,不過話說回來唯有離別,矯情才不矯情。車上單蕭易想到了轉學前的事情,不經自嘲,隨後又暗自生出一股子闖勁,告訴自己將來還得把丟了的東西掙回來。但這些驀地產生的想法最終還是因車子駛入會縣以後被單蕭易悄悄埋進了心裏最深處。

    午後的會縣除了幾個特定的人員聚集地外其實並不熱鬧,但始終古城原因,主街道比較窄小,車輛進入主城區後容易擁堵,於是單蕭易在西直街街口下了車,打算步行回去。走了莫約將近十分鍾,單蕭易回到爺爺家,單爺爺詢問單蕭易晚上想吃什麽,他滿心歡喜道,來之前早就想好了,想吃爺爺做的紅燒肉。

    爺爺家屬於老式四合院,不大,中間有棵上了年歲的桂花樹。飯後單蕭易陪著爺爺嘮家常,忽然手機振動,單蕭易看了一眼短信:

    “藍月古,一樓包間,快點!”

    單爺爺看了看單蕭易說,男孩子應該多出去玩玩,但記得早點回家。單蕭易點了點頭,便出了門。

    藍月古是一家以中式快餐為主打的休閑餐廳,營業時間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十二點,分上中下三層樓,與紅茶語一樣,均被隔成隔間,與之不同的是藍月古菜品樣式豐富,雖說是中餐廳但也能做西餐,飯菜麵點甜品冷飲一應俱全,而且環境幽靜,頗受大眾青睞。

    單蕭易剛剛跨進藍月古的門檻,便看見解夢祺、李佳鴻男男女女六七個不等,都是班裏同學,其中有的人在單蕭易剛來的時候還不怎麽待見單蕭易,不過相處之後都發覺單蕭易這個鎮上來的男生其實不錯,待人真誠從不虛偽。

    “過來過來!”解夢祺張羅著道。

    單蕭易走了過去,坐在李佳鴻身旁。

    餐桌上已大大小小擺滿了各色餐品,金黃香蕉,其實就是炸香蕉,水果披薩,油炸土豆條,瓜子開心果等小吃還有一壺鮮果茶。

    單蕭易落座後大家開始愉快的侃大山,細說假期裏的所見所聞。其間就屬李佳鴻最沉默,當問及原因以後,這犢子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指著眾人道:

    “有錢人,都他媽是些有錢人,出去旅遊的了,逛省城的了,哪像我,放個假就像害了瘟病一樣,一天在家裏麵朝死了睡。睡睡睡,我怕再睡兩天你們都見求不到我了。”

    在座的並沒有因為他的悲慘遭遇而心生同情的,這犢子向來喜歡打馬虎眼,信他才奇了怪了。

    “不過麽,我跟你們講……”李佳鴻話沒說完,單蕭易心生不妙。

    “我小時候還是長的帥呢。”

    果然不出所料,還是這句話,在眾人嫌棄的眼神下李佳鴻自顧自哈哈大笑。

    “看求!來喝著喝著。”李佳鴻見氣氛並沒有被自己挑逗,竟變戲法一般從身旁提出一瓶啤酒,猛然磕在桌子上,笑眯眯打量眾人。

    酒量本就不好的單蕭易腦袋疼道:“又是喝酒啊。”

    李佳鴻轉頭奸笑道:“我跟你講,就等你了!”

    然後,單蕭易便莫名其妙的參與進一種名叫“小姐飛”的喝酒遊戲中來,起先單蕭易沒聽清規則,被解夢祺和李佳鴻灌了不少酒下去,後來才明白這其實是一項運氣占六成,酒量占三成,最後耍滑頭占一成的助興遊戲。規則相對不難,一副牌去掉大小王,從A到K十三張牌依次每人輪著發一張拍,直到發牌人手中無牌。A無條件喝一杯酒,2是小姐牌,抽到以後每輪不管誰喝酒都得陪著對方喝,直到下一張小姐牌出現上一張小姐牌才失效。3、4不喝酒直接輪到下一個人,5、7是兩種遊戲,一種類似123木頭人,誰動誰喝酒,一種是數7的倍數,說到7以及7的倍數的人喝酒。8是廁所牌,唯有抽到8的人可以在遊戲中上廁所,不過上一次廁所牌就作廢一張,一個人運氣好的話可以拿到4張8,6、9分別是抽到的人的上家和下家喝酒,10這張牌就來的意味深長,名約“瘋子牌”,抽到的人可以隨意和遊戲中任何一人說話,隻要有人搭話,那麽搭話這個人就得喝酒。J、Q是喝半杯,K相對緩和,隻有抽到第四張K的人才喝一杯酒。

    就這個遊戲,六七個人徹底在藍月古一樓炸開了鍋,大家不亦樂乎,單蕭易運氣出奇的差,連續抽到2,桌子上六瓶酒有三瓶是他喝下去的,不過隨著規則的清晰,單蕭易越發來勁。

    就在這夥人玩的火熱的時候,藍月古正門又走進4個人,兩男兩女。

    “嘿嘿,巧了,你說這是不是就叫緣分。”蔣麗拱了拱手,示意沈潔,那邊坐著她的小情郎。

    沈潔沒有過於表現,不過內心還是有些驚訝。

    “上樓,不管他們。”沈潔道。

    同樣是來這裏娛樂休息。沈潔旁邊的微胖男生叫過服務員,要求安排一間樓上相對安靜的包房。四個人便隨服務員上樓,沈潔上樓時微微瞟了一眼臉喝的通紅的單蕭易,以不被別人聽到的聲音罵了句傻逼。

    玩至興處,單蕭易已是大汗淋漓,要是有人回憶整個過程,就會發現這犢子喝下酒後嗓門出奇的大,全程就沒有一處不聽見他的吵吵聲,也正是因為他莫名其妙的帶節奏,酒下得奇快。其間單蕭易用了兩張廁所牌,一張自己的,一張向李佳鴻要來的。但尿意還是不斷湧來,最終在單蕭易的提議下,遊戲暫停,大家集體上廁所。

    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一樓的衛生間已被占滿,單蕭易憋不住尿意在詢問服務員之後快步走上三樓。上樓時單蕭易正好被蔣麗瞥見。

    “胖子,陪姐姐演個戲如何?”蔣麗忽然古靈精怪道,被喚作胖子的男生在蔣麗眼神示意下看見了走進衛生間的單蕭易,欣然點頭。

    沈潔白了他倆一眼。

    “老套路?”胖子問道。

    “老套路。”蔣麗笑道,掏出化妝盒,刻意加重腮紅。

    當單蕭易走出洗手間在洗手的時候,一個穿著暴露的女生醉醺醺得晃著走去,一下撲在洗手台上。

    “不好意思,憋不住了。”並沒有抬眼看單蕭易隻衝著她揮了揮手,便自顧自對著洗手池作嘔吐狀。單蕭易見狀挪開身體,嘴裏念叨著你請你請,由於空間比較狹小,女生又堵住了出路,單蕭易隻好站在了男洗手間門口。

    “妹子,別走啊,一會我送你回去。”剛挪開身子的單蕭易又看見一個胖子,眼神迷離,搖搖晃晃朝這個女的走來,接近女生後手便在她身上窸窸窣窣不規矩起來。

    單蕭易看在眼裏默不作聲。

    “討厭讓我吐會兒。”女的不耐煩嗔怒道,但看樣子已然不勝酒力。

    胖子並沒有就此作罷,而是嘴裏含糊其辭,仍舊不停止手上動作,女子挪動著身體,最終眼睛微閉,慢慢地順著洗手池滑坐到地上。胖子露出不為人知的神秘笑容,在把女生錢包弄到手後裝模作樣打著絆腳離開,嘴裏說道:“樓下等你。”全然不顧站在一旁的單蕭易。

    胖子是從側門走的,站在一旁單蕭易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作。

    坐在地上的女生打了個酒嗝,手上打著比劃嘴裏喃喃道:“不喝了不喝了。”

    單蕭易歎了口氣,俯下身去,凝視女生半天,最後從自己褲兜裏掏出五十塊錢,塞進了女生的牛仔褲口袋。做完這一切之後單蕭易小心翼翼地從她腿上跨過,徑直走下樓去。

    待單蕭易走後,坐在地上的蔣麗終於憋不住笑意,站起身後拄著洗手台大笑不停,直到胖子再從側門回到包間,她才搖著輕快的步伐跳了回去。

    “好玩嗎?”見蔣裏回來以後,沈潔板著臉道。

    噗哧,蔣麗再次笑的前仰後合,搞的其餘三人莫名其妙。

    “怎麽說?”胖子問道。

    “奇葩啊!大奇葩,姐姐,不瞞你說,你這個小情郎我都有點動心了。”蔣麗捂著嘴道。

    沈婕眼神冰冷。

    “有屁快放!”

    “胖子拿走我錢包之後,他竟然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五十塊錢塞給我。咱們的酒錢有了。”蔣裏順勢從口袋裏掏出錢來,在三人麵前晃了晃。

    沈潔暗罵了聲傻逼。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之後對我說的話,這才是我瞧上他的原因。”蔣麗神乎其神道。

    見沈潔完全沒有興趣,蔣麗挑逗道:“你不想聽?”

    “說!”

    看著沈潔嚴肅的臉龐,蔣麗再一次開口大笑,邊笑邊說:

    “他就說了兩句話,一句,以後多穿點。另一句,其實破財免災也挺好的。”(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