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告訴你的。”慕林淵溫和道，但秦嘉還是從他的語氣中嗅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再說了，知道這些對你有用嗎？反正你的後半生，到死都要在我們的監視中度過。”

    別鬧了，她的後半生在哪裏還不一定，秦嘉心裏嘲笑著他，表麵上卻是態度良好：“是是是，大人您說的對。”

    慕林淵漸有不悅之色，盯著秦嘉白皙嬌美的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這個人今天似乎情緒很好，不像往常那樣神情半死不活的，他想來想去，總想不出今天發生了什麽好事：“你好像心情頗好的樣子，元雍被抓就這麽值得你興奮嗎？”

    秦嘉一聽，見他又要盤根問到底，臉上便如戲精一樣，恰到好處地流了淚，哭道：“我是為他難過，本來我煉製那些毒藥，都是他出錢買爐子設備的，現在後台沒了，我都快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慕林淵一陣頭大，白眼翻上了天，趕緊趁著她還在演戲的功夫，連茶也不喝就起身走了。看著慕林淵離去的身影，秦嘉秒收回眼淚，她知道每當自己神經不正常時，慕林淵都是拿她毫無辦法的。

    這女人又在發什麽瘋？在慕林淵私心對元雍的偏見裏，他覺得能和元雍合作愉快的人，不是道德淪喪，就是精神異於常人，以秦嘉的狀況來看，多數時候她兩點全占了。

    年後借著蘇映桃入宮的事情，顧家、徐家等大家族又送了些適齡女子進宮，心想反正元長音失寵了，蘇映桃出身低賤又是個替身，沒準周豫看多了美人，又能喜歡上其他類型的。而周豫這邊雖然不願，可要蘇映桃這種青樓女子入宮，已經是他理虧在先了，對於朝臣們要他“開枝散葉、廣納後宮”的願望，隻得勉強答應了。

    此番入宮的小姐有四位，分別是尚書顧商的侄女、也是顧洛玉的堂妹顧敏玉，宗正寺卿唐敬的次女唐清月，禮部侍郎徐桂遠的幼妹徐錦畫，以及揚州刺史的女兒江如蔚。

    其中唐家本與元雍走得近，去年深秋衡山侯一黨被剿滅時，險些遭了連累，周豫此舉相當於是安撫唐氏一族的心；江家是南方新近興起的家族，從前保持中立，還算是得他看重；而顧家和徐家的女子，說白了都是攝政王的勢力，用來在後宮鞏固根基的。

    從性情上看，顧敏玉是養得比顧洛玉還驕縱，而要命的是她卻沒有顧洛玉的才智，因而雖是大家閨秀，可為人實在不討喜。如今顧洛玉受了風寒，暫且沒出來見她，宮中沒有堂姐的看管，顧敏玉是越發放肆了。

    唐清月和江如蔚都是看起來溫婉的性情，一個身量頎長，脖頸尤為優雅，另一個是南方的嬌小姐，皮膚又細又白，整個人也是小巧玲瓏的；徐錦畫的氣質稍顯活潑，年才十四，是諸位新妃中年紀最小的。

    唐清月是唐家的人，知道由於家族差點站錯隊，而被皇帝怪罪時，就想抱緊顧家大腿了。她本想去找珍貴嬪，送禮吃茶討好，一樣不落地做下來，沒想到這位卻病倒了。於是唐清月轉移目標，與和她一同入宮的顧婕妤顧敏玉好上了。

    顧敏玉從來聽慣了奉承，對於唐清月的甜言蜜語，自然不表示反對。兩人又是年齡相仿，說著便聊起了蘇映桃的事跡，對於這位從花柳地青雲直上、直入後宮的女子，難免有些好奇和鄙夷。

    “你可聽說過蘇更衣嗎？就是那個出身青樓的。”顧敏玉的神情中難掩鄙夷：“北穆開國百年，可從來沒有過賤籍女子入宮的先例，簡直是惹人笑話，依我說啊，陛下哪裏都好，就是這一點上分不清。”

    唐清月小聲道：“姐姐還是別議論陛下了，妄議聖上被人聽見了可是不好，”她杏仁般的眼瞳轉了轉，又笑了起來：“還不是因為她的長相，聽說眉眼是很像元昭儀的，要不是她長得像貴人，哪裏有入宮的可能？真真是便宜她了。”

    “這麽說，陛下還是沒忘掉元昭儀？我聽說她雖然失了寵，可還是住在宸殿裏，陛下都沒趕她出去。”顧敏玉雖然不喜元長音，但她好歹是元雍的女兒，明麵上是失散多年的親女，論出身至少是高貴的，因而對她便不像對蘇映桃那般鄙夷：“罷了，宮裏人都說昭儀娘娘沒法子效仿，誰也不知道陛下何以獨獨寵她，聽說這女人有一回發脾氣，還打了陛下一巴掌，活脫脫的母夜叉，不過到頭來，陛下還是沒把她怎樣。”

    對於像元長音這樣確實有真本事的人，顧敏玉倒是不願出言譏諷的，憑她能把周豫的魂勾住這麽久，還能事事被縱容，也算是有可敬之處的。

    “但蘇更衣恐怕不能和元昭儀比吧？”唐清月對元長音沒多少好感，但鑒於她位份高又霸占著宸殿，總不能真闖進去把人家怎樣，但位卑言輕的蘇映桃就不一樣了，小小更衣而已。

    顧敏玉本就是大小姐脾氣，入宮以來周豫並未傳召她，侍寢的事也裝作忘記，聽說昨夜又是蘇映桃留下侍奉，心裏早就起了不滿。“看來我們要順路瞧瞧梨花閣了，不知道那裏的主人現在怎樣？”

    原來姬歡在世，由於她身體不好，宮中就廢了妃嬪對皇後每日的請安。如今皇後病逝，更是沒了規矩，妃嬪們互相認識全靠偶遇和有意的拜訪。

    顧敏玉在宮裏轉了一天，此時也想見見那位蘇映桃了，便問陪嫁宮女花滿道：“你可知蘇更衣現在在何處？”

    花滿答說不知，便找了另一個宮女陪著問去了，唐清月見了不解道：“娘娘直接去梨花閣等著不就好了？”

    顧敏玉笑笑道：“我若直接過去，豈不明擺著是要欺負人？而且到人家的地盤裏，本身就是容易吃虧的行為，倘若她在別處，偶遇時製造點什麽出來，不就好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