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解相思苦（5）

    “姐……”

    沈宿急忙叫住沈沐，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後麵的話，梁澈就從門口走了進來，把他剩下的話全都憋回了嗓子裏。

    梁澈的唇瓣上不知道為什麽帶著一排牙印，視線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到了沈沐身邊。

    “衣服是安排周維買回來的，都是各大品牌的應季新款。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可以去店裏逛逛。”

    “是嗎？那我看……看。”

    沈沐剛打開櫥門，就看到裙子後麵露出的行李箱的一角，瞳孔驟縮，立刻合上櫥門，轉身緊緊貼著櫥門，凶凶地瞪了沈宿一眼，急忙抱住了走到衣櫥前的梁澈的胳膊。

    “周維這什麽眼光，我都不喜歡，我們去買新的吧。”

    梁澈低頭盯了她兩秒，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衣櫥裏的，我也不喜歡，下次的確不能找周維來挑了。”

    說完，他就拉起沈沐的手向房間外麵走。

    “那你先回臥室隨意穿一件，我等下帶你出去買喜歡的。”

    見梁澈這麽輕易就接受了她任性的話，沈沐突然因為對他的諸多隱瞞感到一絲愧疚。

    可她又不得不這麽做，因為如果被梁澈發現了那個行李箱，他勢必會刨根問底地追查沈宿到底是為了什麽來到她的身邊。

    如果他知道了她回國的真正目的，勢必不會袖手旁觀。把他一起拉入危局，那是沈沐最不想看到的。

    換好衣服以後，兩個人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就出門了。

    梁澈握著方向盤將車開下邙山，冬天裏山風還很涼，他卻把自己這邊的車窗開了一道縫，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的道路。

    出門前沈沐還猶豫著要不要穿梁澈之前給她的那件，雖然又醜又笨重，卻暖和得不得了的羽絨服。但是想到車裏有暖風，她就pass掉了這個選項，穿了一件更加修身的羊絨大衣。

    於是現在坐在車裏的她，微微有些後悔。

    車子剛開不久，暖空氣還沒循環過來，冷風又從梁澈開著的窗縫裏灌入。

    她這幾年怕冷怕的厲害，向座椅中縮了縮，還是沒能覺得暖和一點。鼻腔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聽到她這邊的動靜，梁澈才回過神，眼中劃過一絲懊惱，立刻關上了車窗，將暖風調的高了一些。

    “對不起。”

    沒了冷風從頭頂上吹過來，沈沐頓時覺得暖和了很多，好笑地看著梁澈。

    “有什麽可道歉的？”

    梁澈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將汽車停在了路邊，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他握了一下沈沐的手，發現她的手還算溫熱，這才安心了些，重新握緊方向盤，向城中開去。

    一想到要和她重新成為夫妻，他仍覺得難以置信，半憂半喜的複雜情緒占據了他的內心。

    明明決定了不再讓她受一點點損傷，卻因為思緒混亂，忘了沈沐就坐在自己身邊，忘了她宮寒根本就受不得涼。

    現在回過神來，懊惱和自責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沈沐看著他漸漸蹙起的眉心，知道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企圖想辦法分散他的注意。又怕聊天會影響他開車，最後提議道：“梁澈，我給你唱歌吧。”

    聽到沈沐的話他微微怔了一下，淩亂的思緒被打斷。

    沈沐的提議成功勾起了他的興趣，梁澈心裏懷著幾分期待地點了一下頭。

    “好，你唱吧。”

    沈沐打開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潤了潤嗓子，其實想到這個辦法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拒絕的。

    因為她實在是五音不全，以前拍電視劇找主演唱主題曲時，每每她試唱完走出錄音棚的時候，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但她實在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好清了清嗓子，憑著記憶，唱了一首《北京歡迎你》。

    “迎接另一個晨曦，帶來全新空氣”

    “氣息改變情味不變，茶香飄滿情意”

    “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

    “擁抱過就有了默契，你會愛上這裏”

    “不管遠近都是客人請不用客氣”

    “相約好了在一起，我們歡迎你”

    “……”

    沈沐很少聽歌，也不了解當下流行什麽歌曲。這首《北京歡迎你》，還是奧運會那年音樂老師要求學的。

    沈沐一邊扯著嗓子唱歌，一邊注意著梁澈的表情，心裏忍不住對他在聽到自己的歌以後，還能保持著麵不改色的平靜產生了敬畏之情。

    注意到她的停頓，梁澈微微側目，握著方向盤轉了個彎，眼中多了些關切。

    “怎麽了嗎？”

    “沒事沒事。”

    她輕輕搖了搖頭，隻是突然想起了左彧說的——梁澈從沒有自己喜歡的事，隻是愛屋及烏，喜歡她喜歡的事。

    所以他現在能忍受這麽難聽的歌聲，也是因為這是她唱出來的歌麽？

    “怎麽不唱了？”

    梁澈低沉溫和的嗓音傳進她的耳朵裏，沈沐低下頭，目光變得有點複雜，“我有點忘詞了。”

    她絞弄著自己的手指，這是她感到不安時的慣用動作，頓了頓，淡笑著轉移話題：“你知道左彧聽到我唱這首歌的時候是什麽樣嗎？”

    梁澈在紅燈路口處停下，目光平靜地偏頭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唱完歌以後，就看見左彧從耳朵裏拿出一對耳塞。他的臉色憋笑憋得發紫，然後拍著牆說，‘聽完你的歌，大家可能再也不想去北京了，你真是為北京減輕了人口負擔’。”

    沈沐學著左彧欠揍的語氣，將他當時的表情活靈活現地演繹出來。

    “不過後來他被我錘了一頓。”

    沈沐說著，竟然被自己逗笑了。

    聽完她的話，梁澈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雖然知道左彧和沈沐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他還是覺得心裏悶悶的，他竟然不是第一個聽到沈沐唱這首歌的人。

    而且左彧的話被她記了這麽久，她其實是挺在意自己唱歌好不好聽的吧？

    想到這些，梁澈的眼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又不敢把自己的鼓勵表現的太明顯，隻是目光直視著行車道路，語氣認真道：

    “別聽他亂說，你唱的很好。”

    他低沉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裏，時間仿佛靜止了兩秒，沈沐才回過神，心中仿佛落下一片甘霖。

    她歪著頭看向車窗外，背對著梁澈，唇瓣揚起，偷偷笑了一下。

    腦海裏突然想起這麽一句話——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