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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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5號,聖誕節。

    當京川市很多年輕人都開始隨大流的慶祝這個來自國外的節日,江雅然卻是一點過節狂歡的心情都沒有的。

    原因很簡單,她出國前發生的那些破事兒,現在在網絡上鋪天蓋地,到處都是。

    已經被人遺忘的八卦新聞重見天日,一個有一位才貌出眾,身價斐然未婚夫的當紅女明星,介入別人的婚姻,並且,那個和她一起出軌的男人,還是個相貌十分端不上台麵的中年男人。

    這種新聞,在任何時候,都是個很有噱頭的事情。

    尤其是,江雅然剛剛引發了關於安清怡介入她和沈淮南感情這種輿論後,她本來就是大眾關注的焦點。

    隻不過現在的江雅然,搖身一變從受害者,成為了她口中那個無恥的第三者。

    人類就是這樣一種神奇的生物,在討伐一個有罪者的同時,他們往往希望受害者是“完美”的。

    這個完美不是指受害者本身有多高的地位和出眾的才華,他們隻是需要這個受害者沒有任何過錯,不存在道德和法律層麵的瑕疵。

    一旦這種“完美”被打破,那麽,事情的發展就會很不同了。

    現在,江雅然就是在這樣一個不但不完美,反而,還有很多瑕疵的人,她的言論,也必然將會大打折扣。

    安清怡之所以不正麵回應,而是選擇讓錢誌成去找水軍,就因為,她對圍觀者的劣根性知道的十分清楚。

    輿論焦點一旦被轉移,受害者一旦不完美,大眾施加在安清怡身上的壓力,就會逐漸轉移到江雅然身上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間可稱得上富麗堂皇的宅邸裏,江雅然怒氣衝衝的把雜誌摔在她國內經紀人的臉上。

    這個經紀人是她回國後新聘請來的,杜平江,今年三十五歲,在經紀人圈子裏,也屬於一線人物了,帶出國不少當紅明星,現在,則是專門負責江雅然一個人。

    雖然江雅然現在名氣、熱度,以及公眾形象都不如從前,但是,重金之下,還是找到了一個能力相當不錯的經紀人。

    被雜誌糊了一臉,杜平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動怒的意思,隻是眼底藏著一抹譏諷。

    他把雜誌撿起來放到一邊,平靜的說:“雅然,你從一開始就該考慮到這一點,安清怡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或者順著你的想法去行事的人。”

    江雅然含怒笑道:“嗬,照你這麽說,是我鬥不過她?”

    “如果你繼續這樣想當然,那你的確鬥不過她。”杜平江並不因為江雅然的喜怒而說的委婉一些,反而是相當直白的說,“對方的手裏握著你的把柄,繼續挑釁,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江雅然氣得肺都要炸了,可她很明白,杜平江說的是實話。

    然而,這個世界上的實話,往往是最刺耳的。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我想要收手也來不及了。”江雅然為自己的執拗找了個借口。

    杜平江一開始就知道,江雅然不太可能放棄,現在聽到這個答案,沒怎麽意外。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他問。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先把這些見鬼的東西壓下去!”

    江雅然指著桌上的雜誌,雜誌的封麵就是她和林雄,也就是邱蓉的丈夫舉止親密,抱在一起的照片。

    杜平江說:“我想這很難。”

    “為什麽?我給你開那麽高的工資,你連點舊新聞都壓不下去?!”江雅然頤指氣使的問。

    “這並不是什麽舊新聞。你還沒發現麽,這次出現的所有照片,都是你之前在國內的時候,各個新聞都沒有使用過的。”

    話說到這裏,江雅然臉色一變,但是杜平江還是在繼續用平淡的語氣闡述事實。

    “所以,我有理由推測,安清怡的手裏還握有更多你和林雄有親密關係的證據。她現在找的水軍是專業的,信息都是一步步放出來的。”

    江雅然嘴唇有點發抖,她仿佛又回到了幾個月前,那時候她還沒出國,所有的矛頭都落在她一個人的腦袋上,任何時候都感覺暗中有攝像頭在窺視自己。

    杜平江對江雅然的反應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憐憫,眼中的諷刺之色反而更重了。

    “如果事情是我推測的那個樣子,那麽,雅然,你要明白一件事。”

    江雅然忐忑的問:“什麽?”

    “這些報道,並不是炒冷飯,更不是安清怡這次還擊的全部。”

    杜平江用平淡到讓江雅然痛恨的語氣說。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

    當江雅然陷入再度被媒體輿論和公眾圍堵的恐慌之中,安清怡卻沒有再理會她的消息,而是忙起了另一件事。

    不是徐曉琪那邊的調查,而是,尋找杜大爺的行蹤。

    距離杜大爺毫無征兆的突然離開,已經過去十天了。

    這十天裏麵,安清怡和事務所的其他人都沒有接到過來自於杜大爺的任何聯係。

    杜大爺早年喪妻,沒有孩子,這些年都是孤身一人生活,所以,安清怡也沒辦法去他家裏打探一下情況。

    今天早上,安清怡就試過主動去給杜大爺打電話。

    這個電話的結果是,冷冰冰的提示音,告訴安清怡,杜大爺的手機已經關機。

    對於安清怡來說,這實在是個很不好的消息,或者說征兆。

    這代表著杜大爺目前處於失聯狀態,無法找到他的下落,無法確認他的安危,連他究竟遭遇了什麽,大家都是一無所知的。

    下午一點,事務所的人,除了失聯的杜大爺之外,全部都聚集在了一起。

    安清怡把關於杜大爺的事情和大家說了,並且,也說了她準備開始著手找人的打算。

    “小老板,我們能做什麽?”盧有成褪去吊兒郎當不靠譜的樣子,認真的問。

    其他人,也都是希望盡快能開始參與找人的態度。

    “你們先別著急,這個事情就算是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也不一定就能很快有結果。”

    安清怡說:“我和你們說這些,隻是讓你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我隨時可能暫時離開事務所一段時間,到時候,應該會需要你們其中的人跟我一起走。”

    待大家點頭後,安清怡又說:“盧老大,你去杜大爺以前住的小區,看看他離開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

    “好。”

    “鄭姐,你找找你那邊的人脈,看看能不能找出杜大爺離開京川後的去向。”

    “沒問題。”

    “發財,元寶,你們倆去打聽一下,有沒有最近一個月內出獄的人,是曾經揚言要報複警察的。”

    “好的!”這次是兩兄弟疊在一起的聲音。

    最後,安清怡對褚隨心說:“隨心,你跟我去拜訪杜大爺的那些朋友,記住所有你能記住的一切。”

    褚隨心重重點頭:“好!”

    “徐曉琪那邊的事情還要繼續調查,不過現在需要辦的事情基本都放出去了,你們就注意各自的聯絡人報回來的消息就可以。有新的消息記得及時通知我。”

    “明白!”這次是所有人的齊聲回答。

    -

    京川作為南方城市,在聖誕節的時候,除了商家們搞出來的聖誕活動,以及聖誕布置之外,其實聖誕節的氣氛並不會很濃厚。

    最起碼,這裏缺乏聖誕節最重要的天然氣氛:雪。

    安清怡印象裏,京川上一次下雪,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薄薄的一層雪渣,連地麵都沒完全蓋上,弄個雪人隻有鑰匙墜那麽大,當時有人發到網上,還遭到了北方人無情的嘲笑攻擊。

    可是,今年的聖誕節卻是例外的。

    安清怡聯絡到了杜大爺的一個好友,帶著褚隨心出門的時候,發現外麵下雪了。

    並不是那種落地就會化的雪渣,而是已經在地麵積攢了接近一厘米的積雪。

    這對於京川市的人來說,簡直可說是這輩子難得一見的場麵。

    路上有不少人都在拍照,有人趴在停在路邊的車上,借著積雪塗鴉,等到車主回來的時候,好好的一輛車,就蓋滿了一層讓人內心充滿吐槽欲望的鬼畫符。

    安清怡注意到,褚隨心對於那些積雪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在看別人興致勃勃玩雪的時候,還會表現出一種不帶惡意的嘲笑表情。

    “隨心,你是北方人?”安清怡問道。

    “對啊,我從小在北方長大的。”褚隨心不設防的說,“這種雪,我們那每年冬天都會下,而且還會有比這個更大的呢!”

    安清怡回憶著褚隨心的身份證件,那上麵寫的省份,可並不是北方……

    她看了看褚隨心,沒有再繼續往下問。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杜大爺的下落,隨心隱瞞的一些事情,隻是她自己的隱私,沒必要繼續追問。

    杜大爺的老友住在一處機關家屬院裏,安清怡和褚隨心剛家屬院,就看到不少孩子為了這場雪玩兒瘋了。

    大人們沒有參與小朋友的遊戲,都三三兩兩的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待著,和老鄰居聊聊天,時不時看看在玩兒遊戲的孩子,以防他們出現什麽意外。

    安清怡都沒去找那位老先生的地址,就先在那些圍觀的人群裏,找到了他的存在。

    “您好,我是安清怡,請問您是劉愛國先生嗎?”

    安清怡帶著褚隨心過去,對這位穿著羽絨服,兩手抄在袖子裏,凍得鼻頭發紅的老先生問道。

    “對,對,是我。你們來的還挺早的,外麵冷,咱們回家說。”

    劉愛國本來就是想趁著小孫女下來玩,他就在這看孩子順便等人的。

    因此,安清怡他們一來,劉愛國就把他那位將兩個調皮小男孩給揍趴下的小孫女給喊了回來,和老鄰居說了聲家裏來人有事兒,就抱著小孫女帶著他們往家屬院裏麵去了。

    劉愛國的小孫女對陌生的漂亮小姐姐很感興趣,也不認生,一路上像是個不會累的自動播放器,有無數個問題要問。

    總算到了家,劉愛國趕緊把這個小喇叭交給了老伴兒。

    “客用的拖鞋在鞋櫃最下麵,你們隨便那一雙就好了。”

    安清怡和褚隨心換了鞋,跟著劉愛國進了書房。

    這是一間帶有時代氣息的書房,劉愛國桌上的台燈都還是那種老式的,綠色玻璃燈罩,用金屬燈繩做開關的。

    劉愛國給三人各泡了一杯茶,這位在孫女麵前笑嗬嗬的老人,抱著茶杯坐下,麵對安清怡他們的時候,周身氣場一下子就變了。

    “你們說老杜出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板著臉,有些不怒自威。

    “杜大爺在我那邊事務所工作的事情,您知道嗎?”安清怡問。

    “這個我知道,老杜和我們這些老家夥炫耀了好幾次,說事找了個輕鬆活兒,老板人很好。”

    說到“老板”的時候,劉愛國看了安清怡一眼。

    “那事情就容易解釋了。”安清怡對劉愛國的審視完全免疫,她說道,“杜大爺在十天前,突然離開了事務所。沒有說要去做什麽事,沒有說要去找什麽人,就是毫無理由的突然走了。”

    “我那個時候因為一些事情,在外麵並沒有回來,等到我回來的時候,我隻拿到了一封杜大爺給我的信。那上麵同樣沒有任何解釋,隻是說他要離開一陣子,連具體的時間都沒有說。”

    安清怡指著褚隨心說:“當時,事務所裏隻有隨心在,那封信就是隨心交給我的。”

    劉愛國斷定:“老杜不是個會莽撞行事的人。他這樣,肯定是有什麽事情來的特別突然,而且,他還沒發和你們說。”

    他看向褚隨心,問道:“小姑娘,老杜走的時候,和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記得。”

    褚隨心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她和杜大爺之間的對話,全都重複了一遍。

    不過,安清怡沒能從那段對話裏發現什麽,劉愛國似乎也不能。

    最後,劉愛國也隻能是說:“這樣吧,我去找一些老朋友幫著查一查,如果有消息,我會和你們說的。”

    “麻煩您了,謝謝。”安清怡說道。

    劉愛國擺擺手說:“這是什麽話,我和杜景榮一起做了幾十年的警察,出生入死的交情,他出了事,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了。”

    告別了劉愛國,安清怡離開家屬院的第一時間,就是讓褚隨心把剛剛進家屬院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都記錄進電腦裏,事無巨細,連劉愛國和老鄰居告別的話、和老伴兒說的話,甚至是他那個暴力狂小孫女兒的話全都記錄下來。

    做好這些後,安清怡就開車往下一個目的地出發了。

    路上,褚隨心問道:“小老板,我們記錄這些有什麽用啊?”

    “做調查,當然要做記錄啊。”安清怡手裏打著方向盤,理所當然的說。

    “可是……”褚隨心遲疑中帶著詫異,“那些都是杜大爺的老朋友吧,你難道是……懷疑他們?”

    “雖然我們和杜大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對他的脾氣,我多少還是有點了解的。他現在光棍兒一個,沒什麽能威脅到他的事情了。”

    安清怡直視著前方的目光是那樣的堅定,同時還帶著幾分壓抑著的怒意。

    “能夠讓他不做任何解釋,不留任何後路就突然消失,多半是因為他認識的人出了事情,可能還是在他認為,對方是因為他而受到牽連的情況。”

    “杜大爺在京川生活了很多年,他的熟人都在這裏,平時的交際圈子很簡單。”

    “以我目前的那些推測而言,他這次出事,最起碼會有一個熟人知道出了什麽事。”

    褚隨心平時有點單純,可是她不傻,相反的,她是個年紀輕輕就跳級畢業的高材生。

    她聽出了安清怡這話的弦外之音。

    “小老板,還有個可能,是杜大爺被熟人給出賣或者算計了,是嗎?”

    “對。”

    安清怡說完這個字,恰好停了車。

    這一次,他們的車停在了一處建成超過二十年的小區。

    “走吧,希望我的推測是對的。”

    安清怡冒血領著褚隨心往下一個目標人物家裏走去,兩個人都沒戴帽子,頭發上落了一層雪花,整張臉被冷風吹的通紅。

    一直到晚上六點鍾,有老人的家庭該開始吃飯的時間,安清怡才帶著褚隨心回了事務所。

    褚隨心在車上還在記錄著和最後一位目標任務見麵的全過程,因為知道了安清怡的推測,褚隨心做的記錄比剛開始更加用心。

    她甚至連短時間內可以看到的別人家的布置之類的東西,也全都記錄下來,並且還畫了一些簡單的示意圖。

    剛一進門,褚隨心就仰頭打了個噴嚏。

    “快進屋,先別脫外套,暖和過來再脫。”安清怡趕緊把人按在沙發裏,去茶水間用熱水擰了兩條毛巾回來,讓褚隨心擦臉擦手。

    說來也巧,他們倆剛回來,其他人就陸陸續續的也都到了。

    一看人都回來了,又確定都還沒吃飯,安清怡幹脆叫了外賣,省得等會大家再冒著雪出去跑一趟。

    大家在安清怡的督促下,各自擰了熱毛巾回來。

    鄭青梅一邊擦手,一邊帶來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