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故輕微咳了咳，坐在了顧墨琛的對麵，鼻子不透氣，頭也沉沉的，小傷寒而已，也夠折騰人的。

    “她因為這次的事情怪你了？！”

    “說不上責怪，但心裏冷淡了不少。”這次的報紙一定是有心人做的，目的看起來一箭雙雕，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沈涼笑對她心存芥蒂，剛剛邁出一步，又要被打回原形？！奈何這件事他心裏也很有負罪感。

    “你也的確不好開口。”

    更何況沈老先生的狀況也聽不了解釋，你不殺伯牙伯牙卻因你而死，到底是有關聯。

    心裏話說出來也算是好些，閑聊了一會兒，顧墨琛就回了公司，很多時候他可由不得心情做事。

    下午的時候唐故帶著東西前去慰問，沈涼笑正在醫院裏，沈老先生口齒不清，進食也隻能吃流食，這讓他看著十分難受，當年那個雷厲風行的前輩已經暮年老矣，如今確實這番景象，實在讓人心生淒涼。

    沈涼笑本想讓王姨洗些水果，唐故用手絹捂著嘴咳了咳，他感冒，怕細菌傳出來感染沈河源，擺擺手，“別忙了。”

    “哥已經找到了國外一位腦部專家，正在來的路上了，很快就可以過來了。”

    沈涼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謝謝嗎？！不太合適。

    在病房裏談總歸是不太方便，兩人找了附近的咖啡廳，氣氛更為輕鬆安靜。

    “你對哥心裏有芥蒂？！”

    “其實不該怪他對不對？！”

    被她反問，唐故倒是沒話說。

    沈涼笑苦笑“我也說不清楚，現在這個心理，明知道那份報紙不可能那麽湊巧的被我爸看到，明知道這件事怪不得他，但心裏就是別扭著難受，更是一看見他就忍不住聯想起來，所有的理智就像被吞了一樣，我阻止不了。”她阻止不了這種如同藤蔓一般張牙舞爪的思維。

    唐故點頭，他感受不到，卻能理解，“哥猜到了你會怎麽想，所以今天沒來醫院。”抿了口咖啡，苦的皺眉，丟了一顆方糖進去，“他這個人看起來冷酷的要命，其實內心還是很細膩的，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實在極少見他有溫柔的時候，就算是對待貞姨也是溫情和孝順，原本我以為，他天生身體裏就沒帶‘溫柔’這種基因，直到他遇見了你。”

    顧墨琛這人少有溫柔，僅剩的星星點點全都留給了沈涼笑。

    他動了動手腕，輕輕搖晃著咖啡杯，啟唇，訴說著當年往事。

    “人都追求強者，我，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但強者也分三六九等，我們願意追隨大哥，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強大，還有他的為人。”

    “生而為人，穿衣吃飯，呼吸喝水，其實並無不同，但他的這副身軀裏，能裝下的東西太多，就像裝了一個天一樣，就是有吸引人，讓人為之敬仰的魔力。”唐故再說顧墨琛的時候眼睛裏帶著光，似是萬物經曆了暗夜寂靜之後看見了升起的晨曦之光，而光恰好就在眼前。（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