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緩緩到底還是被卓然給從家裏折騰到了醫院。

    一路上，她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仿佛隨時都能昏睡過去。

    卓然的車裏倒是經常備著咖啡，防止自己疲勞駕駛的。原本想給程緩緩喝一瓶，但是又想到咖啡對孕婦不好，所以就沒有動。

    萬一，萬一要是真的懷上了呢？

    雖然僅僅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但是卓然還是抓著這萬分之一的可能不肯鬆手。

    而且，別說是萬分之一，就算是百萬分之一，千萬分之一，他都會緊緊抓住。

    就像是一個可憐的乞丐，撿到了一個空錢包。不知道裏麵到底有沒有錢，可是他依然會習慣性的抓住那個錢包不肯鬆手。

    萬一，裏麵有錢呢？

    萬一，小天使真的悄無聲息的來呢？

    他甚至有些信不過大姐卓凡中醫把脈的那一套，直接帶著程緩緩去了私立醫院，各種檢查都做一遍，他才能安心。

    程緩緩坐在輪椅上，像個殘廢一樣，被護工推著，去做各項檢查，一邊做一邊打哈欠，她是真的困。

    卓然看得出她很累，安慰她說：“緩緩，堅持一下，昨晚最後一項檢查，我就送你回家休息。”

    程緩緩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虛浮的微笑，便向後靠在椅背上。

    全部做完，也要兩三個小時的功夫。中午，兩人一起在醫院的貴賓室裏坐著，程緩緩終於開口了：“你去找地方吃點東西吧，我自己在這裏等著也可以。”

    估計待會兒診斷報告一出來，卓然就沒心思吃飯了，而他下午還要去上班。

    卓然搖搖頭：“一起等著吧。”

    一點多時，護士才把程緩緩的診斷結果送了來：沒有孩子，就是由休息時間不規律，導致的內分泌紊亂，吃點藥調理一下就好。

    拿到檢查結果的時候，卓然倒沒有意外，反倒是有種‘終於來了’的釋然。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就是心中始終有一絲不甘心而已，幻想著老天爺會垂憐自己。

    可是結果證明，他也不是那麽得老天爺寵愛的。

    開車回去的時候，程緩緩歪著頭，倒是沒有意外，從她的側臉也看不出一絲情緒來。

    而實際上，程緩緩的心情是難以想象的平靜。

    因為，對於她這種連幻想都懶得去幻想的人，生活裏隻會有驚喜，絕不會有失望。

    車子開到公寓園區，在專屬停車位上穩穩停了下來。

    程緩緩很自覺地自己伸手去開著門，準備下車。她又沒有懷上寶寶，當然不至於金貴得要卓然抱著她回去。

    隻是出門的時候卓然卻是抱著她的，而且忘了給她拿拐杖，程緩緩受傷的那條腿不太敢著地。她又愛美愛麵子，不肯暴露出子走姿的問題，所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簡直可以用挪動來形容。

    身後有腳步聲急促的趕了上來，繼而，整個身子一輕，然後穩穩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裏。

    卓然大步往家裏走去：“既然腿腳不方便，那就不要逞能了。”

    把她送回公寓去，兩人平靜的一起吃了午餐，之後，卓然照舊去公司上班，程緩緩回房間去休息。

    隻不過她房間裏的那些垃圾食品都沒有了，讓卓然一次性打包帶走了，隻在她的床頭櫃裏放了一些阿膠貢棗和酸奶，都是相對比較健康的零食。

    程緩緩的日子又恢複到了之前井底之蛙的狀態。

    在家裏怏怏的躺了幾天，程緩緩就接到大姐卓凡打來的電話，問她的腿恢複得怎麽樣了，還說她老公從國外回來了，讓程緩緩晚上和卓然一起過去。

    程緩緩猜，這通電話八成是卓夫人讓她打的。

    老人家都喜歡熱鬧，所以卓夫人雖然不待見她，但是她好歹也是卓然的妻子，是卓家的一份子，有她在才算是團圓了。

    卓然還沒有回來，程緩緩等他的空檔，順便到樓上的主臥裏去洗了個澡。

    她的腿不能久站，這棟公寓裏，隻有主臥的洗手間裏才有浴缸，其他的都是淋浴。而且，她還有很多衣服都放在主臥的衣帽間裏。

    程緩緩被傭人攙扶著上了樓，給自己放了一缸洗澡水，把自己打理得幹淨清爽。

    洗完澡，她從浴缸裏出來，正在滿屋子的找吹風機的時候，樓下隱約傳來了拉斐爾的聲音：“卓先生回來了。”

    程緩緩一愣，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四點，卓然不應該這麽早回來的，難道是因為姐夫回國，所以臨時請假了？

    滿腦子想頭兒的時候，主臥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卓然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程緩緩。

    她的外衣都放在衣帽間裏，可是睡衣和家常衣服都在樓下客房裏。湊巧她上樓洗澡的時候，忘了拿睡衣，所以此時她穿著的是卓然的一件睡袍。

    卓然的那件睡袍是藍黑色的，緞子麵，鑲著白色的緄邊，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淨透。

    他個子高，睡袍的下擺一直到她的腳踝，看上去像是一個從古代走來的女子。

    其實，更像是剛剛出浴，等待侍寢的妃子。

    卓然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強行按捺住了，走進臥室裏來，將手拿著的袋子放到茶幾上，“在找什麽？”

    “找吹風機。”

    卓然急忙從洗手間的櫃子裏幫她找了出來，剛好床頭有一個插座，便讓她坐在床頭上，親自幫她吹頭發。

    她剛洗完頭，發間帶著很濃鬱的香氣，是一種老牌洗發水的味道。

    卓然記得，她中學時就開始使用這種洗發水了，以至於他對這種香氣，也記憶深刻。每每聞到的時候，就會想起她來。

    他湊了過去，有些貪婪地嗅著她發間的香氣。

    自從程緩緩從馬上摔下來以後，兩人雖然有多一段同床共枕的時光，可是並沒有真正的做過。

    現在卓然抱著她，倒是有了點小別勝新婚的意思。興致來了，趕也趕不走，索性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上她。

    程緩緩被他弄了一身的汗，伸著手去推他：“你快一點兒，去晚了媽會不高興的……”

    “晚一會兒也不遲”，卓然說著，將她輕輕放到在床上：“緩緩，我們之間，真的需要一個孩子……”（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