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卓然才帶著程緩緩回了卓家老宅。

    老宅裏燈火通明，遠遠的就有燉肉的香味飄出來，隱約還有人說笑的聲音。

    大姐卓凡的老公顧林生，是一名外交官，常年駐法國。隻有休假的時候才能回來探親，這也是卓凡經常帶著女兒住娘家的理由。

    正因為如此，所以每次顧林生回國，卓夫人都有種全家大團圓的感覺，要求兒子兒媳和女兒全部在家，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卓然的車在門口停下來，他開了車門，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過程緩緩的手臂，繞在自己脖子上，想要抱著她進去。

    程緩緩不肯，掙了一下：“你行嗎？”

    她指的是下午他辛苦耕耘，還沒來得及休息會兒，便開車往卓夫人這邊來。

    而且，她今天穿著的是一雙平地瓢鞋，是卓然看到記得她鞋櫃裏全部是高跟鞋，所以幫她買的。

    “我今年是二十九歲，不是九十二歲，不至於做了一場高質量的有氧運動，就累癱在床上。一百來斤，還是能搬得動的。”

    說著，便要彎身將她抱起來。

    這時候，裏麵傳來一個男聲：“卓然，你們來了，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裏，怎麽還站在門口說悄悄話？”

    一邊說著話，顧林生已經從門裏出來了，懷裏還抱著女兒妞妞。

    眾人打了聲招呼，顧林生急忙往裏讓他們：“快進來，馬上就要開飯了呢。”

    卓然答應了聲，正準備彎身去把程緩緩抱起來，她卻已經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堅持自己走進去。

    原本是想讓卓然抱著自己進去的，但是一看到妞妞被大姐夫抱在手裏，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能讓自己跟妞妞一個待遇。

    程緩緩到底還是自己走了進去。

    還沒進堂屋裏，迎麵就看到周小涵走了過來。

    她穿戴整齊，手上還拿著肩膀上還背著自己的包包，已經準備回去了。

    雖然卓夫人留她吃飯，但她自己卻也不是那麽沒有分寸的人，今天是人家一家人在團圓，她一個好友家的女兒，就不在這裏湊熱鬧了。

    看到卓然和程緩緩進來，她停了下腳步，含笑打招呼：“卓然哥，緩緩，你們來了”，說著，著重看了眼程緩緩：“你能來我太意外了，腿怎麽樣了？”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程緩緩微笑著說：“闔家大聚會，我當然得來，畢竟，我是這家的兒媳婦嘛。”

    周小涵略微尷尬了下，隨即還之一笑，沒有繼續說下去，直接走了。

    雖然今天是闔家團圓，但其實也缺人，缺一個卓悅。聽卓凡說，她跟幾個閨蜜一起組團遊歐洲去了，已經離家好長時間了。

    所以卓夫人在飯桌上一直報怨：“真是的，這個家啊，想聚齊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林生回來了，小悅又跑出去玩兒了。”

    卓凡安慰她：“那您更該慶幸了，三個兒女兩個在身邊，總比一個在，或者都不在身邊強。”

    卓夫人笑了笑，沒有繼續糾結這個話題。但是，她還是留卓然和程緩緩在這裏住一個晚上，所以吃過飯後，便擺起麻將桌來。

    卓然的父母親，再加上兒子和女婿，正好湊一桌。

    程緩緩不太喜歡玩麻將，加上腿腳不方便，坐在沙發上，抱著妞妞一起看電視。

    顧林生回國，給大家都帶了禮物，程緩緩也有。卓凡幫她拿了來，跟給卓悅的一樣，是某個品牌的包包，卓凡還謙虛的笑：“你姐夫就是典型的直男審美，包包當收藏吧。”

    程緩緩也笑：“是得當收藏，要不然這麽貴的包包，背出去像是炫富的。”

    兩人聊著天的時候，茶幾上響起一陣手機鈴聲，是卓然的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備注名為：卓悅。

    程緩緩接了起來：“喂？”

    卓悅聽到她的聲音，有些意外，隨即說：“我找我哥，你把電話給他一下。”

    剛好此時，卓然也走過來，從程緩緩手中接過手裏：“喂，悅悅？”

    “哥，我聽說慕氏集團好像是出事了，到底怎麽回事？問題嚴重不嚴重？”

    涉及到慕唯的事情，他下意識地看了眼程緩緩，然後起身朝外頭走去，低聲道：“人家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你是不是太操心了？”

    卓悅的聲音裏透著絲絲急切：“哥，你不要說這種話，我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聽我一個朋友說，好像是問題挺嚴重的，會破產嗎？”

    “不知道，我跟慕氏沒有合作，所以沒有關注過。”

    “不能幫個忙嗎？”

    卓悅被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弄得有些焦躁：“那就不能幫個忙嗎？你們畢竟認識這麽多年，就算是為了我嫂子，你也應該幫忙……”

    卓然被她這番有頭無腦的話弄出了火氣，他前不久剛和程緩緩因為這個問題冷戰完，更是餘怒未消：

    “你給我閉嘴！什麽叫做為了你嫂子也應該幫忙？還有，人家現在是有未婚妻的人，要幫忙也該是他的未婚妻幫忙，輪得到你來犯賤嗎？”

    “這件事該不會是你在背後主使的吧？”卓悅反問，隨即嗬嗬冷笑：“我看到好多新聞，都在流傳說是慕唯得罪了什麽人，我想他該不會是得罪了你吧？”

    卓然抿著唇，半晌才道：“你瘋了吧？”

    “我有這種想法很奇怪嗎？你的妻子，你的妹妹，都念念不忘的一個男人，你嫉恨他，背地裏使壞，不是很正常的嗎？”

    “病得不輕！”

    說完，卓然就把電話掛了。

    回屋的時候，卓凡還問她：“卓悅找你有什麽事兒，還要保密的拿到外麵去說？”

    程緩緩也看著他，顯然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卓然又響起了方才電話裏卓悅的話：你的妹妹，你的妻子，都念念不忘的一個男人……

    其實何止是他的妻子和妹妹，就連他的父母，也在慕唯小的時候就對慕唯讚賞有加，覺得他乖，他聽話，他成績好，他孝順父母……

    他身上全部都是優點，而且還是叛逆的卓然望塵莫及的優點。

    但是現在，他隻能嗬嗬一聲冷笑，然後避免在程緩緩麵前提起任何有關於慕唯的事情：“她沒錢了，打電話問我借錢，讓我給她打點錢用。”

    這倒是卓悅的常規操作，沒錢了就找她哥，所以兩人也沒有在意，卓凡還笑：“我猜她最近就一定會缺錢，都好幾天沒在朋友圈裏曬貨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