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們結婚，什麽都沒有，沒有鑽戒，沒有求婚，沒有婚禮。

    有的隻是兩本結婚證，另外，他幫她償還了幾千萬的債務。

    之後，她打掉了他的孩子，他冷落了她三年。

    都說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他們愛情的開端，很美很純，稱得上是良好。可是婚姻的開端，卻是慘烈無比，伴隨著冷戰，爭吵，誤會，甚至是被扼殺的一條小生命……

    他有無數個理由勸自己放棄，可是她的一個微笑，或者是跟她相處中的一丁點兒甜蜜，都足以推翻那所有的理由。

    就像是近些日子以來，他每天去上班，她在家裏抱著狗狗，偶爾跟著傭人一起做烘焙，一起煲湯，在家裏等著他下班……

    他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跟他最初設想的婚姻生活完全吻合，所以他無比癡戀，要將這樣的小美好無限期的延續下去。

    許久沒有等來她的回音，他心中微微一黯，卻沒有放棄，而是略微放軟了語氣：“不然的話，再求一次婚，我也沒有意見。”

    程緩緩這才側過臉去看他，嗔笑道：“這還算是有點誠意！”

    好哥們的婚禮，再加上程緩緩的原因，讓卓然興致頗高，酒也喝得有點多。

    原本這陣子因為程緩緩的耳提麵命，他已經差不多戒酒了，逢著好哥們兒的婚禮，酒癮複發。再加上程緩緩在身邊，所以也就不存在酒後亂X的問題，所以卓然也難得敞開喝了一次。

    自己喝還不算，臨時還被皇甫泓給抓壯丁，過去幫他擋酒。卓然的胃也不是鋼鐵做的，喝了幾桌，便覺得有些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王子曦正在門外站著。看那架勢，似乎專門在那裏等著他呢。

    卓然沒有理會她，轉身朝著大廳的方向走了過去，這時，他聽到身後響起了王子曦的聲音：“姐夫的把柄還在我手裏握著呢，這麽快就想裝作不認識我？”

    卓然回過頭，似笑非笑的望著她：“你敢把那卷錄音給緩緩聽麽？”

    王子曦看著他：“那要看姐夫如何對我咯。”

    卓然定定望著她，薄唇微微抿著。

    他的確有把柄落在王子曦手中，但卻絕對不是之前他跟程緩緩說的跟商業對手的那點齷齪事，而是跟三年前程緩緩的家破人亡有關。

    這段時間來的風平浪靜，讓卓然險些忘了，三年前，文華集團，還有程緩緩的父親程文華，都是折在他手上的。

    盡管他一直在回避著這件事，但王子曦時不時地蹦出來，還是提醒著他，三年前的那個錯誤的決定。

    其實當初，是他害得文華集團破產，是他害死了程緩緩的父親程文華。

    但是他沒有想過讓程緩緩家破人亡，隻是看到她和慕唯在一起，他不甘心，所以他要將文華集團逼入絕境，借此逼著程緩緩嫁給他。

    他千算萬算，卻漏算了程文華年紀大了，禁不起這樣的打擊，便一病不起。更漏算了，程文華會通過各種渠道，查到他就是這件事的幕後主使。

    程文華把他叫去了醫院，跟他當麵對質。

    對質的過程中，他們都說了很過分的話，他說緩緩是他的，誰也搶不走。程文華罵他是狼子野心，堅決不會把緩緩嫁給這麽一個禽獸……

    最後，程文華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卓然嚇壞了，急忙叫來醫生護士搶救。沒等病人醒過來，他趕回公司開會，之後，又被父親派到國外去出差……

    像陀螺似的忙了幾天，醫院的朋友才告訴他，程文華已經死了，像是受到很大的刺激，被活活氣死的。

    程文華的離世，加速了文華集團的倒閉。當時卓然還覺得自己有能力幫程緩緩收拾好這個殘局，但是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程文華臨死前跟他的對話，被王子曦給偷聽到，並錄了音。

    在之後，那卷錄音，就成了王子曦拿來要挾他的把柄。

    王麗琴和王子曦去香港，其實是卓然的意思，他想把她們母女遠遠的打發到天邊去。

    而這些，程緩緩始終都不知道。

    她什麽都不知道，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公主一樣，被卓然保護在古堡裏。

    現在，古堡裏的公主，安然快樂，歲月靜好。

    可是，她的快樂，其實是那樣的不堪一擊。區區一卷錄音，就能將擊碎了她現在的安穩生活。

    三年了，他從來不敢想象，如果程緩緩知道當年的真相，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大概會，恨他入骨吧。

    他了解程緩緩，她內心裏遠不如她麵上所表現出的那麽溫柔，她向來那種愛憎分明的人。

    當年的真相一旦揭開，她不光會恨他入骨，隻怕連殺了他的心都有。

    畢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程文華當年對發妻雖然不怎麽厚道，但是對於這個唯一的親女兒，程文華還是很疼愛的。

    卓然抿了抿唇，半晌才問：“你又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就是想讓你繼續當我的好姐夫啊。”

    卓然看著王子曦那張明豔張揚的臉，強行克製住自己想要衝上去掐死她的衝動，涼涼一笑：“為什麽要這樣呢？好好活著不好麽？”

    “什麽意思？”

    “如果三年前，文華集團破產，還有程文華的死因被緩緩知道了，我擔保你是最先死的那一個，其次是你那個不要臉的媽！”

    王子曦揚聲笑了起來：“姐夫反而威脅起我來了？”

    “並不是威脅”，卓然說，“如果這件事被緩緩知道了，我至多隻是得到緩緩的恨而已，但是你就不光失去現有的一切這麽簡單。”

    卓然向來不是個喜歡逞凶鬥狠威脅別人的人，所以他的每一句話王子曦都不敢大意，因為他說得出的，就一定做得到，而絕非空話。

    可是她卻有些不甘心，總覺得自己手裏掌握著的那段錄音，沒有發揮到最大價值。

    她還有好多的願望沒有實現，比如，有很多很多的錢，成為很紅很紅的明星……

    她現在為止，最火的劇是一部小成本網劇。如果能在大銀屏上火一把，那她的國民度和火爆程度就遠不是現在所能比擬的。

    說真的，讓她豁出去一切跟卓然共沉淪，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卓然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意味深長的說：“以你的資質，有現在的成就已經夠可以的了，別想一口吃個胖子，貪心別那麽大，仔細反噬。”

    說著，卓然頭也不回得離開了。

    王子曦愣在原地，忽然聽耳邊咚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她頓時警惕起來，高聲問道：“誰？”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王子曦籲了口氣，權當是自己多心了。平複了一下心情，也轉身朝大廳那邊走去。

    附近的女洗手間裏，周小涵輕舒了口氣，將自己的口紅從洗手池中撿了起來，繼續給自己補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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