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見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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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要不你把待會要問的問題告訴我唄,我替你問去。”錢育森駕著車,突然開口道。

    我想想,也是,便說道:“你小子心挺細,是怕我問了會引起懷疑是吧?”

    他聽我誇他,傻愣的笑著,後說道:“這不都跟您學的嗎?”

    我“切”的笑了一聲,回道:“我也不是個老娘們,你嘴用不著這麽甜。”說完,靜了下來,在腦子裏整理整理思路,補道:“首先,得問命案現場。他在哪殺的人,我們總得知道吧?”

    他十分配合的點點頭,鄭重道:“沒錯。”

    “然後,怎麽殺的人,我們也得知道吧?”我數著手指,繼續給他講道。

    “對的。”

    “第三,死者信教嗎?”

    “死者不姓焦啊!”他一臉奇怪,回道。

    我歎了口氣,心想他聽不明白也是應該的,畢竟在他的眼裏,這起案子不過是單純的刑事案件;可在我眼裏,這是一起宗教性的案件。可也不能跟他講竊魂的事兒,便打著馬虎眼道:“我說的是教,不是焦,四聲,不是三聲!”

    “姓jiào?有這個姓嗎?”他還是一臉迷惑,緊鄒著眉頭開著車。

    我白眼吼道:“你娘的真傻還是假傻,我是問信仰什麽宗教,不是問他家姓氏!”

    “哦哦哦哦哦!”他連聲道,看樣子終於是明白了;可這明白還不到半秒,他又一臉奇怪,問道:“死者信什麽宗教,很重要嗎這個問題?”

    “你娘的這不廢話嗎!”我懶得和他多扯,想趕緊撤開這個話題,便直接罵道:“我不知道她信什麽教,我怎麽給她招魂啊?她要是上的天堂,我問你下地府能撈著她嗎?”

    “懂了懂了懂了。”他不斷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經誇你真是,還沒隔幾分鍾呢,就又開始犯渾了。”我繼續不屑道。

    他被我數落的夠慘,怕我還能數落,於是趁著我話語間斷,趕忙插了一句:“哥,那還有啥問題麽?”

    “沒了,重點問題就這麽幾個。”我沒好氣道:“就這麽三問題,你可別給我整忘了啊。”

    “行,你這能放一百個心,我絕對不可能忘了。”他語氣肯定,就差給我拍胸脯了。

    “誒等等等等……”我突然想到,繼續道:“還有第四個,命案發生後的事情經過,在他被捕之前,我都要知道。我沒記錯的話,那屍體是在前往殯儀館的途中消失的。”

    “沒錯,屍體確實是在途中消失的。”他說著說著,忽然轉頭望了過來,又是一臉疑惑,說道:“不對啊哥,這事兒我沒跟你說過啊,你怎麽知道的,而且還知道的那麽詳細!”說著,還把車停在了一邊。

    “呃……”我暗叫不好,這事是維吉爾開頭給我提起過得。但別忘了,我是個靈媒,我會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未知的,就算是胡編一個,他也猜不到;便隨口說道:“呃……我卜卦卜出來的。”

    他一臉難以置信,說道:“卜卦……卜卦能卜出這個來?”

    我心說卜卦要卜出這個,難度還真有點高;但謊已經編了,隻能接著圓了,便一臉嚴肅的轉移話題道:“行,你不信是吧?”說著,便把鞋給脫了,高舉起來,對他說道:“被鞋打死的人你沒聽說過吧?要不要哥讓你當個世界頭一回?”

    也不知他是會意,還是屈服,反正點頭道:“能卜出來,能卜出來。”說著,往外打了個方向盤,繼續趕路。

    差不多過了一刻多鍾,我們也終於抵達了關押這凶犯的看守所處。進去沒多久,就見一熟悉的寸頭;那寸頭也見到了我,一臉輕蔑的笑了笑,帶著十足的挑釁,向我們走了過來,開口就說道:“一個平日裏隻會裝神弄鬼的家夥,連派出所都敢進了啊?我說你這膽兒挺肥的,是不是耗子抓貓,嫌命長啊?”

    “誒,你這麽說話我就不痛快了。”我也擺出架子,輕蔑的看著他,回道:“什麽叫裝神弄鬼啊?是上回巴掌沒吃飽,這回又打算來討了嗎?”

    說到這上回的巴掌,寸頭臉色就不好了,沉著張臉,凶神惡煞的盯著我。我呢,則十分淡定,所謂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說的就是我這種遵紀守法的好人。

    所以呢,我也沒啥好怕的,笑了一聲,問道:“幹嘛,不服氣啊?不服氣你可以抓我啊!”

    他聽得臉色發青,估計是氣的半死,悶氣“哼”了一聲,然後沒敢撂下一句狠話,自覺的就走開了。錢育森見此狀況,不知我倆過往的恩怨,跑到我身旁,低聲三八道:“哥,你咋一說上回什麽什麽的,他就不敢接你茬了?”

    我意在風頭,正打算說出來炫耀炫耀;可一看,這可是在派出所啊,屬於寸頭的地盤啊,他給我安個什麽亂搞封建迷信,影響社會穩定的罪名,拘留個幾天,也夠吃幾壺的。便按捺住了性子,回了句:“大人的事兒你管得著嗎?”

    過了不到半刻,我們就派出所做完申請,可以跟凶犯見麵了。同時,我們也得知了凶犯將會在這幾天內,從看守所轉移到市郊監獄;這對我們來說確實是省了不少事,因為監獄距離殯儀館還挺近,要有什麽問題,直接過去問便行了。

    跟著警察,派出所往深處走,不遠,便到了收押犯人的“大牢”門口。我相信各位在電視上看過監獄是長什麽樣的,但不知道派出所裏頭長得是啥樣,我來形容形容。

    派出所的條件,自然是沒有監獄好,畢竟收押犯人不是他們的專業;所以一般就是整一大籠子,可能也是一大屋,反正來個人吧,他們就先丟進去再說。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我覺得派出所就像是街邊旅社,兩個人看上了眼,相約就上那做些愛做的事;而監獄呢,就有點像是地產中介,重刑犯呢,可能就是過來買房住一輩子的;而輕一些的呢,那就是租房,過一過就要搬了的。

    而這裏頭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呢,那就是“常來”和“長住”了。中肯些講,不帶任何的偏見和歧視,就說這進來的人裏頭肯定會有再犯,大家應該都是點頭的。

    而監獄關的都是些什麽人,都是些案情確鑿,被合法判刑的人。那派出所又是啥地方,那是什麽人都有,小到地痞流氓,就關個幾天的;大到殺人犯,保不準是無期的。簡直了,就跟菜市場似得,什麽雞呀鴨呀魚啊狗啊,混到一起,不怕你買漏。

    果然吧,一見到我們的“當事人”,就覺得他神經衰弱,氣色黯淡,就差印堂發黑,暴斃在裏頭。我想也是啊,一個錯手殺人的“假把式”,見到裏頭的“真練子”,估計人就光往那地上一杵,都能把他給才嚇癱過去。

    “還記得我吧?白先生。”錢育森率先開問,看他揮手的模樣,估計是在試探這家夥的精神狀態。

    “啊,我記得。”那家夥沉重的點著頭,看來是累的夠嗆,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來,我介紹一下我這位朋友。”說著,他站起身,將位子挪開,讓我坐了上去,指著我繼續道:“我來介紹一下,他就是我昨天說的那位很有經驗的朋友,名字叫吳承恩,就跟那寫《西遊記》的作者同名。”

    他點了點頭,卻沒有做任何回應。我見此,也決定主動一些,提問道:“他出於隱私的關係,你的一點資料都沒告訴我,現在麵對麵了,你方便親口告訴我嗎?”

    他又點點頭,緩緩道:“我叫白旭東,男,1978年生,今年34歲,身份證號碼是……”

    聽他緩緩念著,什麽身份證號碼,家庭住址,都給念了出來,我和錢育森聽得都傻了,這人怎麽像是個機器人似得。我探頭過去,錢育森立馬附耳前來,我低聲道:“昨天你聯係的時候,他是這個狀態嗎?”

    “這……說不準,因為我昨天是用手機跟他聯係的。不過當時的聲音,好像跟現在差不多吧。”

    我點了點頭,就假設他昨天狀況已經如此了。一撇頭,示意了下錢育森,然後站起身子,將位置重新讓了出來。

    錢育森十分會意,坐回上去,從衣服內袋中掏出本小筆記,開始問道:“白先生,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吧?”

    “可以。”說這話時,凶犯看了我一眼,問道:“難道不是你這位朋友來問嗎?”

    “哈!”錢育森笑了笑,敷衍道:“都是些簡單的問題,誰問不是問呢?”說完,錢育森打開了筆記本,翻到一頁空白處,抽出筆來,一副準備記錄的模樣,開始問道:“你能給我說說,命案發生時的情況嗎?”

    “可以。”他點頭,眼睛微微的眯起來,像是在回想當時情形,同時緩緩道來:“那是十四號的晚上七點多,我和藝潔(被害)還在吃飯,她吃著吃著,突然跟我提分手,我問她……”

    我用膝蓋頂了頂錢育森,他不明其意,轉頭看向我;我皺眉,眼神往凶犯處飄,意思是別讓他這麽叨叨下去,挑重點說。可這家夥傻,還是沒懂;我無語,搖著頭打斷犯人道:“得了得了,反正就因為這個事兒,你把她殺了是吧?”

    犯人點點頭,便不再說話。我趕開錢育森,坐到犯人對麵,問道:“既然當時在吃飯,那就是說命案發生地點是在你家飯廳咯?是這個意思吧?”犯人再點頭,我繼續問道:“可以告訴我,是怎麽殺她的嗎?”

    問完,就見凶手抱著頭,一臉痛苦的模樣,隻是回道:“能不能別問我這個了,我不想再想起這悲痛的過去了。”

    我看著,心說這演技略顯浮誇啊;但我也不能明講,這萬一講了,人家鬧脾氣不配合咱了,那這不就成了日常的瞎扯淡嗎?所以,我也隻能跟著他演,裝出一臉沉重,同時眼神中泛著同情,答道:“抱歉,揭了您的傷口。”

    說實話,之前我以為這麽惡心的台詞,隻有在話劇中才能看到。強忍著翻騰的胃酸,假裝擦了擦眼角,一副有淚不輕彈的模樣,繼續說道:“但我希望你能夠理解,這看上去雖然和後來的分屍沒有關聯,但我們需要掌握更多的資料,才能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他掩著眼睛,不讓咱們看見他的“淚水”,隻是默默的點著頭。等他情緒稍微恢複一點後,就聽他說道:“她是被我活活掐死的。”

    “掐死?”我低聲自言,滿臉充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