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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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我似睡似醒,忽睡忽醒,很不踏實安生。第二天起來,頭痛欲裂,精神萎靡,像是宿醉一般;可沒有辦法,要事在身,分秒不得失,隻得照起。到客廳後,嚇了一跳,都已上午十點,竟睡了有十三四個小時。細想昨天也沒做甚麽勞苦之事,怎麽會睡這麽長,不解。

    洗漱台前,又是一驚。眼圈黑的,好似化了煙熏妝;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直覺得身體哪裏發癢,左撓右撓,卻又一直撓不到點上,弄的心神有些焦躁。

    洗漱完後,樂兒見到了我,她也嚇了一跳,問我昨晚在夢裏是不是被人給打了。我無視了她,回到房裏穿衣服準備出門。期間,我接了通電話,是她,龍虎山代掌天師,說是明兒淩晨三點半的飛機,讓我準備好早餐。

    我身子乏,實在和她吹不起來,便“嗯嗯啊啊”應付了幾句。妮子心眼還挺細,聽出了我的不適,便又嘴了一句,讓我注意休息,然後就掛了電話。

    稍後,我點上香,讓樂兒出門前再填填肚子。在等她吃時,我給錢育森打了個電話,問他事情辦得怎麽樣。他說不錯,起碼還有進展。我讓他把那事先放放,先接回這手;他不解,問為什麽,我說我今天一個人恐怕有困難。

    聽罷,他有些擔心,便同意了,於是我倆相約在了某餐館,然後共赴看守所,再會一會那白旭東。

    路程不長,就在周遭。可那小子見到我,也跟樂兒一般,問我昨晚怎麽了。我搖搖頭,說是可能感冒了之類的話,便開始和他說起昨天下午我的發現,從醫院到殯儀館;當然,這時候也不能再隱瞞什麽,包括我找的竊魂者,都得說出來。

    他聽的一愣一愣的,完後,久久才說道:“原來你還瞞著我這事。”

    我托著腦袋,沒好氣的回道:“我這倆天也算是為了你這案子盡心盡力,要的也不多,就跟你討個人情。待這案子結束時,你得幫我處理我的這件事情。”

    他喝了口水,然後手掩在額頭處,像是在思考著,過後,他一臉迷惑的說道:“哥,你這事兒早倆天說出來,我好歹有個心理準備。但我沒說不幫你,隻是我奇怪,這奇能異術,我能幫你什麽忙?”

    “有危險的事情,自然是碰都不會讓你碰的,隻要你發揮所長,幫我找到那家夥就行了。”

    “可是……”

    這小子果然如我之前所料,聽說我有事情,就開始要縮了。於是我趕忙搶道:“沒什麽好可是的,我這倆天來回奔波,首要,忙的可都是你的事。”

    “哥,你這樣說是不是……”

    “是什麽?這欠錢還錢,欠命還命的道理,你不是沒聽說過吧?我為你奔波兩日,你就為我辛苦兩天。而且我的要求也不多,不用你查的有多詳細,隻要給我翻出個影兒來,這人情就算結了,怎麽樣?”

    我這一套動之以情,言之有理,他聽完後還委屈著張臉,滿不情願的態度,最後卻還是緩緩點下了頭。我也管不著他是什麽感受,隻要給我答應了就行。

    飯後,我便跟他一同來到了看守所,見到了白旭東。他還如昨日那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不過,他見到了我,開口就說道:“你們說的那事兒,我考慮了兩宿,覺得可以吧,這事兒。”

    起先我猶豫晃神,沒有聽清,後來是聽錢育森那小子回述了一句:“你同意了?讓我們做你的代理人?”

    我一聽“代理人”這詞,立馬回過神來,就見他點頭說道:“嗯,同意了。”

    我和錢育森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昨天的表現,說實話,給我們的感覺很慫,最起碼演出來的感覺是這樣。但相隔一日過後,竟然就輕易答應了,這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角色套路啊。

    不對,有什麽不對。就如昨天下午驗屍時的感受一樣,這家夥向我撒謊了;現在,給我的感受就是——這家夥絕對有問題。

    錢育森向我使了個眼色,我立馬會意,接過了話語權,向他說道:“那行,這事我們會替你向警方跟進的。”他點頭,沒有回話,於是我繼續道:“現在,讓我們繼續談談你的案子,我們還有些疑惑,需要你來解答。”

    “可以,你問吧。”

    “昨天你說你是掐死被害人的,能給我說說,你是怎麽掐死她的嗎?”

    我語速故意放的很慢,是希望能注意到他的表情會在哪個階段發生變化;但可惜的是,他麵無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側著個身子坐在那,像他才是前來的調查員一般,聽完後隻是擺正了姿勢,說道:“我就是用我的手,活活掐死她的。”

    “我知道,不然怎麽稱得上掐呢?”我覺得他是在刻意回避我的問題,於是更詳細的說道:“我想問的是,她是怎麽被你活活掐死的,是麵對麵,還是背對麵;是掙紮了多久,還是壓根沒有掙紮。”

    他思考了一陣,緩緩搖頭道:“我忘了,當時我整個人都處在發狂狀態,哪會注意到這麽多。”

    我表麵點頭,心裏卻已認定他是在給我推脫,根本就不存在什麽掐死。我接著問道:“那事後呢,等你恢複過來理智的時候,你當時做了什麽,能給我再詳細點描述嗎?”

    “等我恢複理智時,她就在我的麵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已經死了。”

    “然後呢?”

    “然後就如昨天跟你講的那樣,我撥打了120。”

    “那在等救護車過來的那段期間理,你還做了什麽?比如說急救之類的。”

    他搖了搖頭,表現的有些無奈,說道:“沒有,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除了等車,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就隻是站在那兒?”我繼續追問道。

    他聳了聳肩,長出了口氣,繼續搖頭道:“可能是站著,也可能是坐著,我不知道要做什麽,也忘了當時在做什麽,反正我什麽都沒有做。”

    我看著他的眼睛,就這麽互望著。他或許如實回答了,也可能沒有,但無論當時是有意的,還是說無意的,這個問題都隻能到此為止了。許久,我才再開口問道:“那你可以跟我說說,楊藝潔送醫的整個過程嗎?”

    當我問完時,我注意到,連同錢育森在內,倆個人的眼神都透出了“多此一舉”的味道,就好似我這個問題很沒有意義似得。可稍後,白旭東回答了,如此這般,簡短而又完整,就如一般人去醫院,沒有什麽多餘的任何動作。

    我轉頭望了一眼錢育森,他也回看了過來。我眼神一使,他就懂了,扭過頭對白旭東說道:“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有什麽問題我們會再來的,你要是想到了什麽,或者有什麽需要,也可以跟我們說。”

    白旭東沒有接話,隻是點頭;我們見他沒有要求,也就離開了派出所。才剛出大門,錢育森就問道:“哥,你最後那問題,是發現什麽了嗎?”

    我搖頭,決定不說。這小子雖然口頭上勉強答應了我,但心裏還是一百個不願意;我要像之前那樣,什麽都和他講,等這案子結了,估計他小子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再說了,急事宜緩,忙則多錯。雖然我已有了個新方向,但不急,萬一到時撲了個空,費時費力;倒不如慢慢來,對我調查有利,還有追加論述證據的可能。不過至於是什麽新方向,屆時再說。

    可這小子不依,像被娘們附身了似得,死纏爛打不說,居然還撒起嬌來;我身心脆弱,受不了這等摧殘,便一腳就給了過去。好在這小子還是知道我脾氣的,立馬服軟,不敢再來造次。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幹嘛。”他扭曲著張臉,揉著被踹的小腿,對我問道。

    “很簡單。”我拍著他的肩,說道:“你現在去跟警察要調查資料,他們要是不給,你就懷疑他們假辦公,調查什麽的根本沒有做。”

    “這……哥,會被打的吧?”

    “你是犯人嗎?你有抗法嗎?沒有嘛,沒有你怕什麽?”

    “可是……質疑公權力……是不是……”

    “幹嘛!他們又不是紅衛兵,你怕什麽咯!我們可是納稅人,是給他們發工資的。如果連小小的懷疑都不能包容,我們還養著他們幹嘛?再說了,我們又不是故意沒事找事;我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代理人,等於是有法律授權的,我們要跟進案子,他們不想給也得給。”

    這裏我其實有個很大的語病,前言不搭後語,上一句說懷疑別人,下一句又說不想也得給;不過這小子腦子葷,沒發現到。

    或許有些政治性,但不得不說,我們這是共產國家,公權力是首位,不可被挑戰的。而且我們不是正牌律師,白旭東又是鐵板釘釘的犯人,即使是跟進調查,警察是不會給我們太寬裕的調查空間,得知的訊息也不會太多;我估計能去案發現場的次數,最多也就兩次。

    不過也沒關係,對我來說夠了。先前我已經闖了一次,隻能說對案發現場有了個大概的了解;現在又掌握了新的資料,到時候調查起來會順手一些。信息方麵也沒關係,警察查的都是關於分屍者的,而我要找的,自然是竊魂者;所以,他們的調查資料,雖然可能存在有竊魂者的蛛絲馬跡,但也有可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線索。

    對我來說,目前最需要搞清楚的就是,案子究竟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我不能昨天判斷兩,今天就變成弎,明兒就成了四,這就沒完了;我得搞清楚,到底有幾個人,這才是我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