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第一次見到李相默的時候，足足打量了她有十分鍾，他特別好奇，這丫頭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讓二喜子這麽惦記。

    直到看的她小臉紅的不能在紅才收回了目光。

    “恩，是個不錯的丫頭，怪不得這個臭小子天天念叨著。”

    華陽是留洋回來的，對男女這事不像國民那麽含蓄封建，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去，不覺得什麽。

    倒是兩個當事人鬧了個大紅臉。

    華陽看著二人噗呲笑了，覺得有趣，又逗了一句。

    “瞧你二人還算般配，不如選個好日子我就把這事給你們做主了。”

    他聽說二喜子沒和這丫頭表白，就著今天就替那傻小子把這話挑明了，省的他整天魂不守舍的。

    “我，少爺，奴婢在家裏有親事了。”

    李相默低著頭，回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了。

    二喜子原本還害羞的臉上一下子就變了色，神情複雜的看向李相默，見她一直低著頭，不曾看自己一眼，心裏不是滋味。

    “這……”

    華陽也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一下子也有些不知所措，趕緊找了一個借口就讓李相默先下去幹活了。

    “二喜子，我不知道這丫頭她……”

    “沒事，少爺，相默長得好看，看不上我也是正常，我沒事。”

    二喜子擠出了一個笑容轉身離開了。

    他沒告訴華陽，李相默昏迷這幾日一直在叫趙文斌這個名字，之前他還僥幸的以為興許是她哥哥或者弟弟，今兒也明白了，那個趙文斌是她家裏的未婚夫。

    看著兩人的背影，華陽歎了一口氣，有些懊惱，早知道這樣不如私下問問好了，省的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從這兒以後，二喜子有意無意的都是躲著李相默，出門進去的能不碰見就不碰見。

    劉管家的手伸不到華陽的院裏，所以也拿李相默沒辦法，上一次的事情他被華陽罵了一頓，又被罰了半年的工錢，心裏恨上了李相默，就想著找個機會好好的報複她一把。

    李相默做事牢靠，心也細致，起先華陽還不注意，等到後來交代了幾件事，這丫頭辦的不錯，華陽就上了心，慢慢的對她也信任了起來。

    華家在外省的生意出了點問題，二喜子自告奮勇想要留在外省，華陽知道二喜子這是逃避呢，也沒點破，就讓他去了。

    二喜子一走，華陽身邊缺了人，李相默就忙前忙後的伺候在華陽的身邊。

    “相默，你收拾收拾，一會和我去飯莊查賬。”

    華陽吩咐了一句，轉身去忙了。

    李相默有些反應不過來，木訥的點了點頭。

    華家在北平的飯莊生意，都是交給華陽來管的，以前華陽出門都是帶著二喜子去的，沒想到二喜子不再，華陽竟然要帶她去。

    愣了好一會，李相默終於緩過了神，轉身回屋換了身衣裳，她記得華陽的說過，華家的每一個人都代表著華府，就算是個下人也代表著華家的臉麵，不能丟份。

    換好了衣裳，又整理了一下頭發，趕緊就出了門。

    華陽早已等到了門口，見到她穿了一身新的衣裳，還不忘誇上一句。

    李相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腦袋，在一抬頭就看見華陽已經朝著大門走去。

    華家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老爺車，旁邊站了一個小廝。

    見華陽出來，趕緊欠了欠身子將車門打開，華陽邁著步子鑽進了車裏。

    李相默站在車外，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緊張的揪著衣角，看著車裏的華陽。

    “上來啊，愣著幹嘛呢？”

    “這兒……爺，這不和規矩，我不，不能……”

    “難道你想跟著車跑？你確定你能跑過這汽車？”

    華陽看著車底下紅著臉的人，無奈的說了一句。

    李相默一臉的窘迫，猶豫了好半天，直到華陽又催了一句，才慢吐吐的爬上了車。

    坐在車裏，李相默更加的不安，身子硬邦邦的挺著一動不敢動，眼睛一直盯著車板，都不敢抬一下。

    華陽好笑的看著她這個模樣，沒有點破，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就傳來了平穩的呼吸。

    察覺到身邊的人睡熟了，李相默才敢抬起頭，好奇的看著車裏的一切，這輩子她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坐上汽車，長這麽大，連人力車都不曾坐過，竟然直接坐上了汽車。

    盯著前麵的司機，見他雙手握著方向盤來回的轉動，手也不自覺的擺動了幾下。

    許是驚動了華陽，感覺身邊的人動了一下，趕緊又低下了頭，見他沒醒，這會再也不敢亂動，側過頭，透著車窗看向了外麵。

    以往她都是和車底下的人一樣，大多是行色匆匆，除了剛來那陣子欣賞了一下北平的風光之外，後來就忙著填飽肚子，哪有時間在去看看這北平城。

    今日拖了華陽的福，難得有空看看這北平。

    戰爭已經過去半年的時間了，街道早已恢複如常，看不出一點點的痕跡，想著之前滿地的屍體，現在還心有餘悸。

    已經入冬，人們都換上了長襖，北平的男人喜歡穿斜襟的長襖，而女人上身也是斜襟的襖子，下麵配著一條長褲，頭發盤起，看起來清秀好看。

    路邊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糖炒栗子作為北平有名的小吃，每隔幾戶就有人家叫賣。

    李相默之前和吳佩兒在街上看過，聞著香，聽說吃起來也好吃，但是她沒吃過。

    許是要臨近過年了，還有賣貼畫的，對聯的，李相默看著心裏難受，離家這麽久時常會想家，想他爹，但是她不敢回去，怕再一次被抓起來。

    雖然她知道自己有些自私，但是心裏就是不願意在重新回到家裏，被朱氏賣來賣去。

    “怎麽了，想吃？”

    賣貼畫的旁邊是一個賣糖葫蘆和糖人的小店，華陽見李相默看著出神，以為是她饞了。

    李相默嚇了一跳，看得專注不知道身邊的人什麽時候醒過來的，緊張的再次低下了頭。

    “傻丫頭，你那麽害怕幹嘛，我又不能吃了你。”

    “沒……”

    李相默紅著臉羞澀的回了一句，這會要是有地縫她都恨不得鑽進去。

    “還說沒，你看看你現在身子還發抖呢。”

    “我真沒有，少爺。”

    被華陽這麽一嚇，李相默的小臉更紅了，急著解釋道。

    “逗你呢，看把你嚇得，等到過幾天我給你放個假，你出府玩玩，你這年紀就應該多玩玩才好。”

    華陽作為一個主子很體貼，也不克扣下人，這讓李相默很欣慰。

    謝過之後，兩人就不再說話，都出神的看著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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